《江湖醉》foam沫

25、二十五

　　回到客栈，柳梦璃忽然感到一丝倦意，便先睡下了。

　　雷灵珠...五灵珠...

　　梦中，便是这些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醒时，天已经黑了。

　　柳梦璃在菱花镜前轻轻挥动着眉笔，在眉心画上一朵妖娆的桃花。

　　转身将托盘端起，放上那翠绿的柳絮糕，柳梦璃忽然笑了笑。

　　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客栈还未打烊，夜晚，仍然是一派热闹的气氛。

　　不过，有一个地方，比这里还要热闹......

　　“柳姑娘......”

　　忽然，看到轩辕音神色古怪地站在慕容紫英的房门前。

　　“咦？音，紫英可回来了？”柳梦璃微微一笑，在烛光下，笑容美的有些不真切。

　　“公子...回来了，正在小憩......”

　　“这么早便歇下了？”

　　“嗯，对啊，公子今天特别累。”慕容音露出了少有的笑容，神色中闪过一丝紧张。

　　有意无意地，柳梦璃问道：“奈呢？”

　　“他...他...他也早早睡下了。”

　　一个慌乱的神色在轩辕音的脸上一闪而过。

　　柳梦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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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守了很久。

　　轩辕音自嘲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

　　其实，公子并不在房中。

　　那个人......居然也不知所向。

　　忽然，轩辕音看到慕容紫英的房门动了动，转过身，只见一个人缓缓走出。

　　眸潭恍若万年的古水，波澜不惊，偶尔有月光在眸潭中投下一片暖雾氤氲。

　　美目，无双。

　　“柳.....柳姑娘.....您怎么...怎么进去的？”

　　自己分明一直守在房门前呀。

　　她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被撞开的窗户，冷声道：“他呢？”

　　她的周围似乎有冷气在翻腾，轩辕音打了一个冷噤，道：“我也不知道......”

　　“真的么？”

　　“.......千真万确.....”

　　忽然，她的唇边扬起一抹冷艳的笑，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个冰凉的东西。

　　利剑。

　　“我......不知道。”

　　果然是忠心之人。

　　柳梦璃眸中闪过一丝钦佩，随即，被一抹伤痛盖过，一个漂亮的回旋，她把利剑移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音......求求你，告诉我......”

　　“柳姑娘......”忽然，轩辕音背过身去，喃喃吐了几个字。

　　“醉苑。”

　　柳梦璃出乎意料地勾起一个笑弧，她忽然觉得这个笑，格外假。

　　夜晚，有一个地方比客栈更热闹。

　　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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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人际荒芜，偶尔有一丝凉风带来一阵呕人的酒味。雨，不知何时，也开始下了。

　　柳梦璃在雨中站着，看着那脂粉缭绕的古楼，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凝视半响。

　　柳梦璃的脚尖轻轻一点地面，一个回旋跃上了窗边。

　　一阵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她用手扇了扇，却见到了......

　　尘烟散去，几乎透明的屏风里，一个女子身影绰绰，正舞一曲霓裳。

　　坐在桌子边的慕容紫英的目光不曾转移，只是直直地盯着屏风后面。

　　没由来地，她忽然感到全身的血液逆流，理智一点点被抽空。

　　“紫英。”

　　听到了最熟悉的呼唤，慕容紫英缓缓地回头，手中举着一个青花酒杯。

　　很亲切的称呼，多了几丝寒意。

　　“梦璃，你也来了啊，”慕容紫英微微一笑，向她伸了伸手，道：“一起来看舞。”

　　闻声，房中的人也纷纷偏过头来。

　　房中有无数的贵公子，姿容俊美。

　　呃？难道这些是紫英的......朋友？

　　她十分识趣地跳入了房中，挽起一个礼仪化的笑容，屈膝一礼，道：“各位公子，有礼。”

　　大家都愣了愣，世上竟有这样明媚的容颜，这样优雅的姿态......

　　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清荷，也要避让三分。

　　回神，继续看着屏风里的舞影，大家又开始陆陆续续地开始说话。

　　而那一男一女，却是好好地坐着。似乎不曾言语。

　　其实正在用一招传音入密，在心间交谈着。

　　“你在搞什么？”

　　“灵珠有消息了...”

　　“什么？”

　　“这个跳舞的女子的祖父曾经得到过雷灵珠...”

　　“她的祖父现在何处？”

　　“去世了，灵珠也没了消息。”

　　忽然，周围响起了一阵掌声。

　　柳梦璃抬起头，才发现，屏风后的女子已经退下，看来舞曲已经完了。

　　“那位姑娘为何不出来与我们见上一面呢？”柳梦璃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淡淡问道。

　　“那位姑娘是冷公子的妹妹，由于身份，不便与众位见面。”

　　不远处的一位男子微微一笑，宛若三月的风轻轻吹过，他举了举酒杯，温和道：“在下南宫风，幸会。”

　　柳梦璃点头致意，也举了举茶杯，当是回礼。

　　不知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喊了一声，“姑娘你姿容无双，想必舞艺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姑娘不如展露一手？”

　　随即，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柳梦璃淡淡一笑，一滴汗珠却从鬓边落下。

　　看来很难拒绝了......

　　忽然，暗处，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自己，只见沉默多时的慕容紫英忽然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梦璃今早除去了城外作祟的盗贼，但却不幸扭伤了脚，这舞，不如延后，改天我们再约大家。”

　　随即，其他人又是一片附和的声音。

　　“啧啧，居然将这批盗贼除去了...”
　　“真了不起...”
　　“紫英快为她疗伤...”

　　在混乱中，她的唇边扬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容。

　　紫英，你撒谎了。

　　却是为我撒谎。

　　慕容紫英向众人抱了抱拳，搂住了她的腰肢，从窗口一个转身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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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下，俩人的头发仿佛镀上了一层银，有温和的光辉在流转。

　　风吹，柳动，花香满城。

　　“我想知道，今天的一切。”柳梦璃看着前方的路，一看却不见尽头，迷茫无限。

　　“好。”

　　慕容紫英少年时，便广交了一帮朋友，于是今日刚好一聚。

　　恰巧，慕容紫英的手下查到，一位老者从前得到过雷灵珠，而老者的孙子，便是长安的一位朋友。

　　这位朋友今日寻得失踪多年的妹妹，于是今天为他祝贺，也一睹她妹妹的舞姿。

　　虽是朋友，这兄妹的身份，却无人得知。

　　“那雷灵珠之事，紫英便是想从这对兄妹下手？”

　　“正是。”慕容紫英扬起了一抹骄傲的笑，耀眼地......仿佛烈阳的光辉。

　　美丽，而无法触碰。

　　忽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冻人的寒流。

　　柳梦璃不禁打了个冷噤，随即，一双手再一次，握住了自己。

　　一阵暖流从那双手传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无限温暖。

　　是一种，叫做暖术的功夫。

　　“对了，今天你是如何知道我去除盗贼的？”

　　“我一直派人跟着你呀。”

　　“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他忽然低下了头，温热的气息裹着一股男儿特有的阳刚之美，喷在她的脖颈上，“那样我才能随时了解你的安危呀。”

　　她的唇边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忽然，另一句话让她如遭雷劈。

　　“免得你给我惹麻烦。”

　　“哼。”她对着他冷哼了一声，而在那不知名的时刻，永恒的温暖早已入住了心房，再也不去。

　　忽然，黑暗中，一束如火的光与一束如水的光在空中飘荡，格外美丽。

　　俩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随身的水灵珠和火灵珠。

　　“双灵珠，这算是我们尘缘的注定么？”

　　“当然是，”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特有的温柔，暖了秋天，惊了冷柳，“还有我们的孔明灯。”

　　还有我们的孔明灯。

　　俩人忽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空，繁星闪烁，十分美好，偶尔有几片乌云，将它牢牢盖住。

　　这就仿佛俩人这一生的命运。

　　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