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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会吧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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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诗杭又懵了,不,现在是快要疯了。
回互县不到一天,就闹了这么多幺蛾子???
“那个……”黄诗杭打破寂静,厚着脸皮问道:
“是周小伽叫你来接我的吗?”
对方没转过头来,只是含混不清地应了声“嗯”。
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心虚的,他的耳朵始终红红的。
???
怎么回事?
这俩人说的话对不上啊。
黄诗杭把话传给周小伽,周小伽说她没有,然后又跟黄诗杭辩白了半天,两人越聊越离谱,根本说不清楚,最后周小伽只能戳了戳沈泽明。
过了一会儿,周小伽发了满屏的哈哈哈过来。
周小伽哈够了,才开始一条一条道明缘由:
“在咖啡厅的时候,你不是嘴瓢嘛,说他是我男朋友。”
“他为了跟你解释清楚,就从我嘴里套出了KTV的地址。”
“他未成年嘛,进不了KTV,就一直在楼下等你。”
“等了很久,最后等到了你的同学。”
“他听你同学说,你被困在大厅了,他就撑着伞上去找你。”
“他说,他刚跟你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就躲他伞下了,还把他拐进了出租车,他稀里糊涂地就在去新城的路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他住在老城,你把他拐回新城,这算什么事嘛哈哈哈哈……”
周小伽又发了满屏的哈哈哈,继续说道:
“关于我姐和沈一百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就TM离谱哈哈哈哈……”
黄诗杭笑不出来,偷偷瞟了沈泽明一眼,见他正安静的望着窗外,没有什么异样,她更加心虚了。
他明明可以把事情说清楚,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没有说。
是怕说了尴尬?还是因为其他?其他又是什么呢?
因为她是大人,他是小孩,所以小孩要听大人的话???
周小伽还在继续发着微信:
“沈一百比你还会糊弄人。”
“姐姐抓我手腕了,抓就抓吧。”
“姐姐躲我伞下了,躲就躲吧。”
“姐姐跟我一起下楼梯了,那就下吧。”
“姐姐让我也坐进出租车,那就坐吧。”
“姐姐带我去新城了,那就去吧。”
“姐姐问我是不是周小伽叫我去接的她,那就是吧。”
把沈泽明的心理描写发了过去后,周小伽笑得在床上来回打滚,一抽一抽的,完全直不起身。
她一直都以为,姐姐才是最会糊弄的人,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对手了哈哈哈……
认识这么久了,今天还是她和沈泽明聊天聊得最多的一次。平时都是她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带回的,今天托着姐姐的缘由,居然和他聊了好几句,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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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消息后,黄诗杭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太太太丢人了,还是在妹妹的同学面前。
平时嘴瓢也就算了,怎么关键时刻,脑袋也瓢了。
沈泽明撑伞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光顾着看颜了,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了‘周小伽’三个字,就以为是周小伽让他来接她的。
又一次,尴了个大尬,还是同一个人身上。
他会怎么看她?
怪阿姨?老妖婆?神经病?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黄诗杭生硬地问道,也开始紧张起来,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刚上车的时候,他那么紧张了。
这大晚上的被怪阿姨拐到别处,是她她也紧张啊。
“没关系,先送你回去。”他回。
声音清冷,看样子已经冷静了不少,说话都不颤抖了。
“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啊。”她搓了搓手,掩饰尴尬,继续说道:
“有机会的话,我叫小伽请你吃饭,作为赔罪。”
他大拇指抬着下巴,略微沉思,问道:
“赔罪的话,不是要本人吗?”
他语气认真,不像是抬杠,而是有理有据地说出自己的观点。说这句话的时候,倒一点也不紧张了,以一种近乎成年人的口吻,向她提出合理诉求。
她扯了扯嘴角:“行。”
手机解锁,打开微信,二维码呈了上来。
“这是我的微信。”他说,似早已练习了上千次般熟练。
黄诗杭怎么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就像他的语气里藏了“预谋”二字。
不会吧不会吧,他还是个小屁孩,不会套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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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像是一个类似足球表面的多面体,简洁的线条,搭起一个复杂的框架。
晃眼一看,就是个足球,但仔细一看,又像是某种元素结构。
昵称是一个大写字母C。
“C语言?”黄诗杭条件反射性地问道。
他摇头,“碳。”
“碳?碳氮氧氟氖那个碳?”她问,来了兴趣,怎么会有人用化学元素做昵称。
听出她语气里的困惑,他简单解释道:
“碳是生死的元素。”
生死的元素?
黄诗杭只听说过,碳是组成生命的最基本元素,这种教科书式的说法。头一次听到有人像他这样,把一块黑乎乎的碳,说的这么浪漫。
她还想听他解释,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出租车已经停了下来。
空旷无人的小区门口,只有一盏暖黄的路灯,灯下几只飞蛾扑闪。保安亭里的值守人员已经熟睡,车只能停在保险杠前。
刚熟络起来,对话也才开了个头,还未入佳境,便戛然而止。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无言,似乎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阿弟阿妹,到了。”司机师傅又提醒了一遍。
他先下车撑伞,再绕到她这边来,打开车门,接她下车。
这次他没有躲得很远,橘黄卫衣挨着墨绿风衣,并肩站在伞下,出租车打着双闪,红色车灯映得两个人脸上都是红彤彤的。
他送她到小区楼下。
离得近了些,一路上她都能嗅到他身上那阵朦胧的香气,幽酩淡远,如林泉,似雪松,如飘飘然然的云雾般,一时间让她意识涣散,蓦地想起了喜马拉雅的雪,昆仑的泉,以及长白山冬日的雾凇。
还有玻璃橱窗里,那个橘色卫衣的少年,像极了水晶球里,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瓷娃娃。
望着他清隽的侧脸,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一切好像都不那么真实。
直到他转身离开,她都还没回过神来,犹如梦游一般,两眼空空地目送橘色卫衣背影消失在雨夜之中。
她站在原地,怔了很久,才想起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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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红棕大伞,一直走出去了很远,远到小区楼下的她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他僵硬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吸进一口,再吐出。
他站在路边将呼吸调匀,直到冰冷潮湿的空气,占据了他整个肺腔,他才真正冷静下来,招手拦了辆出租。
—
黄诗杭觉得,他的香水有毒,闻了之后,整个人都在云端飘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干脆起身,光脚踩着木地板,走到阳台,闭着眼睛从壁橱里随便抽了一本书。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她最喜欢的一本,已经看了无数次了,但今晚还得靠它助眠。
看了三十来页的时候,窗帘上隐隐透了些光进来,缝隙间一缕深蓝带紫的天空,雨是没下了,天还阴着。
困意上来了,手一撇,书掉了地上,懒得捡,人便这么睡了过去。
梦里也被他身上那阵清凛朦胧的香气萦绕。
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有一俊俏公子,身披斗篷,冒雪而来,与她一同在火塘前,对坐聊天。火光映照他朦胧的脸,他微微一笑,如微风拂面,刹那间春色满园。
她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一瞬间变成了橘色卫衣少年。
醒来时,嘴角噙笑,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做春梦了?
怎么可能???
她活了22年,从来没有心动过,怎么可能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感兴趣?
可能是他长得太好看了,超出凡人的那种好看,让她动了这种鬼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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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互县的习俗,结婚要结两天,第一天在女方,第二天在男方。
黎欣家定的酒店在二楼,等着吃席的人已经排到了一楼,还把酒店对面的商家都围满了。听周围嘴碎的人讲,早上接亲的时候,迎亲队伍把整条街道都堵住了。
看来,当时应该挺热闹的。
只怪黄诗杭来的太晚,热闹是凑不到了,只能等着吃酒席。
跟几个朋友约了酒店门口见,黄诗杭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个都还没等来,倒先见着了郭品先。
一群老同学有说有笑的,从马路对面往酒店走来,黄诗杭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最高的郭品先,还听见身边几个小女生对着他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最高的那个”“好好看”“真的好看”之类的话。
声音有点大,怕被误会是跟她们一起的,黄诗杭侧着身子,往角落墙壁躲,躲到一个体态偏胖的大叔身后。
还是觉得不够保险,黄诗杭整个人转了过去,面对着旁边的棕榈树。
从棕榈树的缝隙中,她看见郭品先他们走了过来,从她前面的人群中走过,然后从她视线里消失了。
她缓了口气,缓到一半,左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捉迷藏呢?”
郭品先的声音,蔫坏蔫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