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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妹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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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黄诗杭明知故问。
“当伴娘。”郭品先回道。
额……
不是去唱歌吗?
怎么又扯到当伴娘了。
黄诗杭干笑几声,回道:
“应该要去吧,好好的婚礼,差一个伴娘,多不吉利啊。”
说完,黄诗杭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雨点砸在窗户上,霹雳吧嗒。五颜六色的灯光被雨水打湿,模糊一片。
互县这座老城,在黑夜与雨水的掩盖下,因花里胡哨的灯光,反而有了大城市般的繁华。
—
“他就问了你这么一句话?”好朋友戴玲倒上一小杯啤酒,递给黄诗杭。
班长开的包厢很大,双开屏,三张大沙发,前后来了好几拨同学,十几个人唱唱跳跳,也还剩很大的空间。
黄诗杭坐在沙发的一角,抿了一口酒,回道:
“昂,就这么一句话。”
又抿了一口酒,黄诗杭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知道伴郎有谁吗?”
“没他。”戴玲想也没想回道。
“我不是……”黄诗杭尴尬掩饰,见有人过来敬酒,只好端起酒杯碰了回去。
黄诗杭酒量不行,只能稍微抿抿,但对方不依不饶,说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
黄诗杭只能硬着头皮,一口干完了小半杯啤酒。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那个男同学,黄诗杭才问道:
“刚刚那人是谁?”
戴玲:“……”
“所以你真的打算去当伴娘?”戴玲问道。
“她都叫我了。”黄诗杭回道,抱了个粉色气球,往沙发上靠了靠。
小醉的感觉像发烧,脸颊通红,又鼓又涨,后脑勺很沉,她仰着脖子,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
“很多人都问我是不是伴娘。”黄诗杭说道,望着天花板。
“因为你和黎欣关系很好啊。”旁边的沙发一沉,戴玲也躺了下来。
黄诗杭确实和黎欣关系很好。
黎欣和张世浩是师生恋。
当初黎欣顶着巨大的压力暗恋张世浩,将恋爱中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的,都分享给黄诗杭。
八年来的爱、恨、离、合,都与她说。
可到头来,修成正果的时候,她却连伴娘的姓名都没有。
“她为什么没邀请你?”戴玲问道,确实也很困惑。
“连你都不邀请,我们还以为她没伴娘呢。”
“我哪知道。”想起班长的话,黄诗杭自嘲道:
“可能我是好人吧。”
肩膀被人拍了拍。
“好人一生平安。”戴玲说道。
好人只配当替补,黄诗杭心想。
—
黄诗杭五音不全,便没点歌,戴玲跑去唱歌的时候,她就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酒气消得差不多了,黄诗杭才昏昏沉沉坐起身来,摸出手机。
妹妹的几条微信在手机里躺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姐我窒息了!!!
你看看你!!!
配图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沈一百:你跟你姐说我是你男朋友?/微笑
沈一百是周小伽的花痴对象。
高一下的时候,周小伽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叫沈泽明。
人长得帅,成绩又好,在年级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周小伽经常分享一些关于他的日常,都是关于考试、篮球、穿搭之类的。
只是今天的日常怎么提到她了?
在黄诗杭印象中,她和他没有过交集吧,她有点懵,问道:
“小屁孩这话什么意思?
周小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是我男朋友啊!!!”
周小伽:“刚刚!你在咖啡厅说了什么?”
咖啡厅,男朋友。
黄诗杭想了想,问道:
“咖啡厅那个男生是小屁孩?”
周小伽:“是啊,他就是小屁孩!”
小屁孩是黄诗杭对沈泽明的称呼。
每次周小伽把沈泽明夸得天花乱坠的时候,她就会敷衍道:
呵,小屁孩。
嗐,小屁孩。
唉,小屁孩。
在她眼中,他和周小伽一样,都是小屁孩。
周小伽一时心急,便带了些黄诗杭的口吻,也叫他小屁孩了。
一想到咖啡厅里那个气质疏离的男生就是小屁孩,黄诗杭一时还有点对不上号,又想起周小伽对他的评价:
高冷、淡漠、不苟言笑、像一尊佛。
黄诗杭望着手机走神,仿佛透过手机上的反光,看到了玻璃橱窗,看到了橘色卫衣少年,看到他朝她望来,眼里一片流光溢彩,不惹俗世尘埃,好像还带了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好像,是挺像一尊佛的。
黄诗杭走神的片刻,周小伽又发了一连串消息过来质问,手机一直震个不停,黄诗杭才反应过来,回道:
“我就说了句他是你男同学。”
周小伽回:你说的是男朋友啊啊啊啊啊!!!
男朋友???
说的是男朋友吗?
黄诗杭明明记得自己说的是男同学啊?
此刻黄诗杭的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时,周小伽又发了条微信:
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跟我真正的男朋友解释?/微笑
一万头草泥马再次奔腾而过。
你男朋友怎么知道这事的?
不是,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
你不是才高二吗?
黄诗杭脑子里刚冒出无数个问号,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捧着电话,微微躬身,在众目睽睽下,从KTV大屏前穿过,黄诗杭才接通了电话。
门一关,把人声鼎沸与震耳欲聋关在身后。
—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门没关严实,郭品先顺便走到门口,手都已经抓到门把手了,却见门外有人抱了个气球,背靠着墙壁,在接电话。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侧影,长发微卷,拢在耳后,服帖地搭在肩上。手机还亮着,照得小巧的耳朵微微透光。耳垂圆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耳下垂着一朵白色贝母玫瑰作为点缀,看起来像荆棘园里白蔷薇。
“品先,该你了。”有人用话筒叫他。
声音很大,门外也听得清楚,女生闻声转过身来,一瞬间对上他的眼神。
只见他不慌不忙,把门一关,转身就走进了人群中。
为什么关我门?
黄诗杭推开门,跟在郭品先身后,也走进了包厢。
然而在旁观人群眼中,这一幕被误以为是两人出去谈了什么,为了掩饰,两人才一前一后回到包厢。
“你跟他聊了什么?”戴玲问。
“聊男朋友的事。”黄诗杭回。
“你又告白了?”戴玲激动地摇着黄诗杭的大腿,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黄诗杭被摇得一颤一颤的,但也听懂了戴玲的话,往郭品先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
“妹妹的男朋友。”
音乐戛然而止,包厢四下寂静,只有她这句“妹妹的男朋友”响彻整个包厢,随着闪烁迷离的灯光打在每个同学略显困惑的脸上。
望着不知何时递到下巴前的话筒,黄诗杭一脸黑线。
为什么总是能遇到这么糗的事?
黄诗杭接过话筒,望了眼沙发上三三两两的同学,窘迫地说道:
“这歌不是我点的。”
递话筒的男同学解释道:
“这是游戏规则,从上一首歌的歌词中选一个意象,来决定下一首歌由谁来唱。”
认出这个人就是刚刚过来敬酒的男同学,黄诗杭问道:
“上一首歌是什么?”
“告白气球。”男同学回道,用话筒指向人群。
被指到的同学们纷纷往两边靠,把中间一人孤立出来,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来回闪烁,照得那人脸上青红蓝紫斑驳。
抠着怀里的气球,黄诗杭往那边瞄了一眼。
郭品先半靠在沙发上,望向大屏幕,虽然并没有朝这边看来,但脸上明显带着一丝笑意。
这个笑意,她甚是熟悉。高中的时候,他就喜欢坑她,坑完之后,他的脸上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笑容上大大地写着两个字:得逞。
明眼人都知道,他坑她之心,昭然若揭。
坑我是吧?
黄诗杭心一横,把气球递给男同学,说道:
“现在该你了。”
男同学:“……”
—
唱完歌已是凌晨两点,雨依旧没停。
从前台大厅出来,是一段宽阔但曲折的楼梯,还要往下走几分钟才能打车。
人群三三两两合撑着伞散去,最后只剩了几个没带伞的人。
黄诗杭四处瞄了一眼。
一人正孤零零地站在阳台边上,面朝乌江的方向抽烟,不知是江雾,还是烟雾,缭绕周身,烟云雾绕,黑暗之中,只有指尖一点猩红。
戴玲的黑伞已经撑开,手也挽了上来,黄诗杭却突然道:
“你先走吧,我叫我妹妹来接我了。”
“哎,怎么能一个人走呢?”班长抓着戴玲的胳膊,“那边还有一个人呢,你们一起走吧,能带一个是一个。”
班长把阳台边吞云吐雾之人扳了过来,“品先,你跟她走。”
郭品先看了眼戴玲,又越过戴玲,看了眼身后的黄诗杭,深深吸了口烟,没有说话。
“她妹妹来接她。”戴玲解释道。
见郭品先摁灭烟头,丢进垃圾桶,走了过来,戴玲把伞一撑,说道:
“走吧。”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便觉得手上一轻——伞被他一把夺了去。
戴玲还以为他是为了显示男人风度,想自己撑伞。然而他刚把伞夺走,戴玲便觉得头上空荡荡的——伞没了。
“郭品先,你是混子吗?”戴玲冲郭品先的背影腹诽道。
黄诗杭本来站在雨幕前,望着漆黑雨夜发呆,突然头上霹雳吧啦一阵雨点砸下,侧身望去,却见熟悉黑伞,只是撑伞之人,些许陌生。
他眼神深沉,望过来的一眼,似怒非怒,竟带了点关切的意味。
黄诗杭一怔,想起刚才那一出,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郭品先,不知他又要搞哪一出。
“走不走?”他问,声音低沉,语气认真,倒不像是开玩笑。
“我妹妹来接我。”她回。
本来想说让他和戴玲先走,但是面对郭品先,她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是妹妹,还是妹妹的男朋友?”对方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