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诗杭》根号西

11、第 11 章 死人心脏

　　华奥广场，婚礼现场。

　　黄诗杭赶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婚礼现场挤满了人。
　　人声，音乐声，鞭炮声直往她耳朵里钻，震耳欲聋，嘈杂混乱，吵得她脑仁疼。
　　主持人还在用话筒大声喊着：
　　“请伴郎伴娘过来集合。”
　　黄诗杭沿着红毯铺就的阶梯挤上去，便见场地正中间，立着左中右三块超大LED显示屏，正在轮番播放新郎和新娘的照片、视频、还有朋友们的祝福，在BGM的烘托下，已有了温馨感人的氛围。
　　显示屏前是一方巨大的舞台，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伴郎正在上面踩点。

　　一身黑色西装的郭品先半跪在地，往红毯上贴点，贴完后，抬眼就在人群看见了黄诗杭。
　　黄诗杭也看见了他，然而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直接走上了舞台，走到了一群已经换好伴娘服的伴娘中间。

　　“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啊？”黄诗杭昨天就跟她们混熟了，所以招呼也没打，就直接问了。
　　“等你啊。”其中一个伴娘回道，把伴娘服盒子递给黄诗杭，然而眼神却越过了黄诗杭，落到了她身后的……
　　黄诗杭顺着伴娘的眼神回头一看：

　　双手抱胸的郭品先正微微低头朝她看来，眼神中似有深意。

　　这倒提醒了她：
　　他们之间有世仇！！！

　　仿佛看了一眼空气一般，黄诗杭对郭品先视而不见，直接转回头去，问道：
　　“在哪里换衣服？在哪里化妆？”

　　伴娘指了指后面，“二楼有化妆间。”

　　“谢谢。”黄诗杭回道，抱着伴娘服便往台下走。

　　肩膀有点疼，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走就有一股力量拉着她。

　　回头一看。

　　黑色小包的链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郭品先的手上。
　　郭品先抓着链条，故意扯了几下，把黄诗杭往他那个方向拽。
　　黄诗杭被拽得退后踉跄几步。
　　他倒像避嫌似的，也跟着后退几步。

　　黄诗杭双手抓着肩上的链条，与之抗衡，终于站稳了脚跟，问道：
　　“你干嘛？”
　　“怎么，现在终于看到我了？”他回。
　　他就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她依稀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烟味，以及他身上的灼灼热气，应该是刚排练了一遍舞蹈，呼吸都有些喘。

　　“你撒手，我要去换衣服，等一下来不及了。”黄诗杭说道，扯了下链条。
　　他不撒手，“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没看到。”
　　“那我现在问你。”
　　“没时间。”
　　“昨天我经纪人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嗯？”他语气一挑，尾音上扬，又扯了下链条。
　　黄诗杭没辙，“她说我长得好看，想把我挖到你们公司去。”

　　黄诗杭听到他在她身后笑了下，热气呼到她脖子上。
　　“还能再假点么？夸你好看，你还跑那么快？”他问。
　　“我激动啊，就跑出去偷着乐了。”黄诗杭回，也不要脸皮了。

　　终于撒手。

　　黄诗杭抱着衣服飞快地跑了。

　　—

　　舞台旁边有一些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还有一些人在摆花路。
　　花路一直延展到了门口，左右两边以低矮的绿色仿真灌木丛为界，然后就是整齐排列着的数排白色座椅，座椅上飘着黄的白的氢气球，再往上，就是一树一树垂下的紫色藤萝，配合着渐次释放的干冰，整个婚礼现场仿佛人间天堂。

　　黄诗杭换好衣服，化好妆，懒得下去人挤人，就待在化妆间候场，反正婚礼开始的时候主持人会喊，二楼也听得到。

　　沈泽明还没回她消息。

　　早上六点的时候，沈泽明问她在哪，六点半又问了一次，然后是七点，八点，八点半。

　　八点半那次，黄诗杭在车上回复了他：
　　“车上。”
　　然后对方就没了声响，一直到现在，快九点半了，都没回复。

　　黄诗杭第一反应，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昨天她说六点的时候，他回了句好，虽然她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从他发的消息来看。
　　他好像……在等她？
　　她突然反应过来，给他发了条消息：
　　“今天随礼的地方很好找，你直接到婚礼现场，前台就有人在收礼金。”

　　—

　　收到黄诗杭微信的时候，沈泽明刚好到达婚礼现场，抬眼便看到了黄诗杭所说的收礼金的地方。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略过了。

　　直到——

　　“弟弟！”
　　“弟弟！”
　　“弟弟！”

　　三个略显熟悉的女声异口同声地喊着他，声音大到身边的人都跟着他回过头去。

　　黄诗杭的三个朋友正在前台朝他招手，示意他快点过去。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戴眼镜的那个女生还几步走到他跟前，说道：
　　“弟弟，在这儿写礼金。”

　　沈泽明：……

　　“你们送了多少？”沈泽明问。
　　“两百，三百，五百，六百，八百都有人送。”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回道。
　　“黄诗杭送了多少？”沈泽明又问。

　　听到沈泽明直呼黄诗杭大名时，戴玲还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杭杭，于是回道：
　　“杭杭送了八百。”
　　“你们呢？”沈泽明又问。
　　“我们都送了两百，我们跟黎欣关系一般嘛。成绩也不好，跟张老师关系也一般嘛。”戴玲解释道。

　　趁沈泽明在送礼金，戴玲三人赶紧围成一圈，低声讨论着。

　　“你们听到了没，他叫她大名。”
　　“连姐姐都不叫。”
　　“他是不是太不尊重杭杭了？”
　　“不会吧，可能只是不太熟？”
　　“什么不太熟，他都能叫我们姐姐了，为什么不叫杭杭姐姐。”
　　“有道理诶。”

　　几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戴玲突然反应过来：
　　“杭杭都不计较，咱在这讨论个什么？”

　　“是哦……”

　　再朝沈泽明望去时，沈泽明背对着她们，正低头和收礼金的人说着什么，而他旁边则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贝雷帽，紫色连衣裙，黑色小皮靴，看起来青春靓丽，应该是个大三大四的学生。
　　她眉目含情地望着沈泽明，在和沈泽明说着什么，沈泽明回了她一句，她就笑起来了，笑的时候还会捂着嘴，看起来十分羞涩，脸颊上的两块红晕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

　　“看他那个样子啊，好像挺开心的，我们就没打扰他，直接上来找你了。”戴玲汇报完沈泽明的情况，站在黄诗杭身后，看着镜子中的黄诗杭和她自己，说道：
　　“杭杭啊，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黎欣不想请你当伴娘了。”
　　戴玲一手捏着黄诗杭的脸，一手捏着自己的脸说道：
　　“你这么漂亮，我以后都不敢请你当伴娘了。”
　　“那我请你当伴娘。”黄诗杭回。
　　“别——”戴玲直接拒绝，“你能不能结婚都是个问题呢，就你那颗死人心脏，谁能让你心动啊。”
　　“谁让你心动~~~”钱小小接着戴玲的话唱了起来。
　　“谁让你心痛~~~”周凤恩也接了过来，再看向黄诗杭。
　　黄诗杭也不畏惧，直接用她五音不全的嗓音唱道：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

　　黄诗杭刚唱到“想要”二字时，门刚好被人推开，一身黑色西装的郭品先正站在门口朝她望来。
　　“拥他在怀中……”黄诗杭望着郭品先，硬着头皮小声唱完。
　　“我刚刚敲门，没人回应，我还以为没有人。”郭品先解释着，向黄诗杭走来。
　　“婚礼马上开始了，伴娘要入场。”他还在解释。
　　然后他问了一个噎死人不偿命的问题：
　　“你们……谁是伴娘？”

　　戴玲、钱小小、周凤恩三人当场尬住，手指齐刷刷指向黄诗杭。

　　黄诗杭：自尊心有被伤害到。

　　—

　　郭品先跟在她们身后走下楼梯，一路都在打量着黄诗杭的背影。
　　黄诗杭本身就挺高，加上身材偏瘦，脚上的粉钻高跟又有视觉延伸效果，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高挑。
　　身着粉色抹胸纱裙，露出白皙的脖颈与细瘦臂膀，走上红毯的那一刻，仿佛走上了T台，周身光芒万丈。即使走到了一群同样打扮的伴娘中也格外显眼，尤其是后背的那两片蝴蝶骨，勾勒出的优美弧线，在娱乐圈都很少见。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背影，好像也很好看。
　　忽的又想起“就你那颗死人心脏，谁能让你心动啊。”
　　他突然就好奇：黄诗杭当初为什么会给他写情书？
　　班长也总跟他说：
　　“杭杭这个人啊，都说她长了一颗死人心脏，从来从来都不会对人动心。你看人家都给你送情书了，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她啊？都是同学，好歹给个机会嘛。”

　　想起班长的话，想起她写的情书，他忽的笑了笑，然而在看见她身边站着的一人后，笑容一滞，慢慢又变得阴沉。

　　伴郎伴娘分别站在舞台的左右两边。
　　郭品先就这么站在伴郎队伍里，望着对面伴娘队伍里的黄诗杭。

　　黄诗杭一身粉纱，而她旁边站着的沈泽明则一身白色西装。
　　当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他们，嘴里低声讨论着“好般配啊”“真好看”“婚庆公司的模特吗”。
　　还有胆子大的，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偷拍都算不上了，有的小孩直接蹲在他们面前，说道：
　　“新郎新娘笑一下，我拍个抖音。”

　　直到真正的新娘出现在婚礼现场，人们的讨论声才小了些，都把目光移到了黎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