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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一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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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双向暗恋的婚后打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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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后,天帝长子和水神长女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他虽然也为原本毫无娶妻心思的大侄子终于觅得佳人而开心,但是对于自己牵错了红线的事实总还有几分狐疑。
活了一把年纪的狐狸仙致力于反对父母包办的婚约,推崇情投意合比翼齐飞。他站在姻缘树下,看着夜神和小锦觅之间的红线连得牢固,颇为不解,这几乎颠覆了他对自己牵缘引线之能的认知。
姻缘府的仙婢们早已习惯了月下仙人不规律的作息,见他时隔百年才清醒,突然出现在大厅,也未多惊奇,行礼完便又继续各自忙起了手头事。其中一位见主人皱着眉置若罔闻,体贴地问道:“仙上可是又看不清了?可否需要拿放大镜过来?”
丹朱如梦初醒,所以都是他眼神不好的缘故吗?他一开始真的看小锦觅和凤娃发展前景一片大好呀,这才出手搭桥。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锦觅拎着空篮子踏门,惊喜道:“狐狸仙?你睡醒啦!”
丹朱转头一看,果然是小锦觅来了,当下立刻抛开心中的疑虑,欢欢喜喜地上前,“小锦觅,老夫还以为你搬去洛湘府了呢,怎么今日得空过来?”
“狐狸仙一觉睡得久,姻缘府没了主事,仙女姐姐们织线忙碌,我便过来帮衬一些。前些日子取了红线,近来我随爹爹学习布雨,恰好顺路分给人界地仙,今日刚巧派完。”
丹朱欣慰得很,直道小锦觅孝顺,掐指一扬,面前的桌案上排开一列他私藏的华服,“小锦觅要嫁人了,老夫作为长辈也得送些贺礼,你看看可有喜欢的,全挑回去。你和润玉大婚时的婚服天界自有规制,这些姑且留作平常宴时穿。”
洛霖认回女儿后,润玉便说出了对陨丹的猜测,他与锦觅的婚约虽已定下,然若锦觅一直懵懂,不知成婚的意义,终究不妥。
水神风神大为吃惊,询问过花界众芳主,方才得知梓芬临去时的困兽之举,大恸之余,也将陨丹取了出来。
故而锦觅不再像百年前那般对华裳兴致索然,她如今正是知慕少艾的时候,按照平时的习惯挑了几件,转头问道:“狐狸仙,你这里可有男仙的款式,我想给小鱼仙倌也挑几样送去。”
丹朱经她一提醒,想起来心中疑问,“你和润玉从前少来往,现在突然订下婚事,相处得可还好?”
锦觅点点头,随口答道:“当然好呀,小鱼仙倌这百年来教导我启蒙,传授我修行术法,我们再熟悉不过啦!爹爹还说,我受伽蓝封印束缚,修炼不得法门,幸好有小鱼仙倌助我稳固根基,我才得以成功晋仙呢。”
她犹在思考着丹朱后拿出来的几件衣裳中,哪件更适合小鱼仙倌,哪知丹朱随即追问道:“教你修习?不,不是凤娃教你的吗?”锦觅撇了撇嘴,回忆道:“凤凰没有空,我就去找小鱼仙倌了呀,当初这还是狐狸仙你教我的呢,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我就把小鱼仙倌钓回来啦!”
话音刚落,锦觅选好了一件银白广袖锦袍,她将之展开铺在面前,左看右看仍是不太满意,遂抬手轻抚,捻诀轻颂。
丹朱探头看过去,只见她用月白色绣线在那长长的衣袂上绘以霜花暗绣,又以彩—金绣线于衣襟和腰带处绘上鱼鳞纹样,仔细看的话,还有细细的珠绣错落其间,灿若琳琅。
远看低调雅致,近观繁复华丽,实在很配应龙夜神,丹朱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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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魇兽跟着润玉一起前往花界,它的主人现今已登上天帝之位,作为天帝饲养的仙兽自然也就有了很多风光时刻。
此前天魔交战,它便是化身坐骑,驰骋万里,从忘川河畔将应龙夜神——的未婚妻驼回了天界,辛苦得很呢。
这话还要从两百年前说起。
天界储君未立,而润玉即将迎娶水神之女,眼看水族和花界缔约已成,天后荼姚如何坐得住,以尸解天蚕控制灭灵族后人奇鸢,造出了灭灵箭,意在除去锦觅,挑拨三方联盟。
适逢天帝太微野心勃勃,与魔界固城王达成交易,放出了上古凶兽穷奇。天帝二子和花界少主锦觅、魔界公主鎏英四个年轻人一同前去收服穷奇,却遭遇奇鸢持灭灵箭阻拦,鎏英认出奇鸢身份,被打伤的穷奇便趁机逃脱了。
穷奇之血有剧毒,它在逃跑的路上,由于眼睛被锦觅撒了仙人掌拌花粉,无法视物,一头撞上了北海大玄山脉,毒血因而侵蚀了山脉。
早在远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待其垂死化身,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撑在天地间。诸神创世,阳清为天,阴浊为地,天地彻底分开,仙族魔界各居一处分庭抗礼。
后来共工撞到了不周山,天柱因此断裂,整个地面向东南处颠倒,天穹则向西北方倾斜。天侵地陷之时,人间涌出了不少凶兽作乱,又因古河倾倒发生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女娲爱人,遂炼五色石补天,又封印了天柱,结成屏障,将地面上的人界牢牢地保护起来。
自此,魔界被压在地下,资源相对贫瘠,实力也日渐比不过仙族,对于已然成为三界之主的仙族早就生出了不臣之心。
而穷奇此次在北海闹出的动荡不小,引得沉睡在钩吾山的饕餮重新觉醒,饕餮贪食,无论是飞禽走兽,亦或山川水域,皆能被其吞噬。
两处凶兽威胁着天柱,地面上的封印生出裂缝,魔界气息重见天日,天地间的平衡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奇鸢赶上了追踪穷奇的四人,朝着锦觅掷出了灭灵箭。灭灵箭穿透了锦觅的肩胛骨,钉进了其身后的岩石。
凤凰哀嘶,应龙震怒,双神骤然暴起,都想要逼出内丹护住锦觅的元神不散。天柱不稳,幽冥之怒爆发,众人只见锦觅掌心浮现出一道白光,梵香燃尽,霜花现,湮月出。
风神赶至,八方之风起,水神后继,四海之水沉。
锦觅元神暂时被封印,镇在艾兰湖底,以此稳住了天柱,魔界和人界之间的通道再次关闭。
幽冥之怒使得天后荼姚遭到反噬,以血饲养尸解天蚕乃是魔界禁术,鸟族之主走火入魔,星次黯淡。
鼠仙带头弹劾荼姚,花界少主被封印在古湖底,仅留有一息尚存,长芳主愤而上疏,连同当年花神被害的真相一道,揭发荼姚的罪行。
废后之令刚下,天将府呈上西北方的战报,穷奇逃脱了斗姆元君亲自施下的封印,背后竟是天帝太微与魔界的一桩交易。
帝后失德,天界一片哗然。
尔后,太微传位于润玉,被免去一身修为囚于毗娑牢狱,不久便元神寂灭;荼姚同样被囚于毗娑牢狱,旭凤自请入魔界灭固城王,同时替母亲寻找治疗反噬的法子。
而锦觅,则被润玉以半数寿元为代价求得玄穹之光作替代,近些日子才从艾兰湖底倒换了出来。
玄穹之光炼化了古湖里由创世初期降落在地底的太阴幽荧,耗了近两百年,方救回锦觅。
六瓣霜花从湖底随水气蒸腾而上,寻觅牵挂之人。
此时正值天魔交战,固城王被火神斩杀,其麾下魔将反扑,剑戟砍斫间群兽相吼,地动山摇。
云层之中,天帝润玉执赤霄宝剑立于阵前,细雨斜斜,一朵霜花飘至他的肩头。
男人身形一僵,呼吸一滞,凛严的面容显出几分茫然,他偏头想看清,那朵霜花却似乎等不及他的反应,撞了两下润玉的颈侧,荧光点点汇聚,一个俏丽仙子凌空出现,被天帝陛下两手一伸,抱了个稳稳当当。
赤霄宝剑在男人手中当啷落下,随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隔开了所有攻至云巅的魔气。剑鞘既出,剑锋所到之处,龙吟长啸,邪魔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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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从狐狸仙口中得知润玉与廉晁交易的实情,已经是同润玉成婚过后的事了。
廉晁仙元不稳,只能将部分元神化为蛇山而居住在其上,自身无法离开蛇山半步。他的玄穹之光在万年前曾拿出救过太微一次,这次再借出,元神必将消散,因此才借助润玉的寿元维持片刻,好去毗娑牢狱见荼姚最后一面。
锦觅心疼不已,便执着于钻研灵植图鉴,想要将夫君的寿元补回来。
可她常往花界跑,自然引得了不少人关注,有疑惑者,有担忧者,甚至还有幸灾乐祸者,诸如此类,不断地向花界打探消息。
疑惑之人无外乎水神、风神以及众芳主,观那天帝陛下每日下朝后送锦觅来花界,傍晚又架起彩虹桥亲自来接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样子。他们不方便直接探问,只好去问润玉。
好在润玉这个女婿对锦觅呵护有加,对锦觅的长辈们更是温和守礼,闻言立即道出了缘由,还为连累大家操心而向他们行礼道歉。
几位娘家神仙恍然大悟,待帝后回了天界,纷纷去自己的私库搜罗一番,什么灵液丹药,瑞草兽心,过几日上朝时一并呈到了润玉的御案前。
不愧和锦觅是同宗同源,润玉看着案上林林总总的礼盒,端起琉璃碗饮一口爱妻用灵芝熬制的汤药,悠悠赞叹道。
疑惑之人当为洞庭君簌离排在首位。儿子性格清冷,留不住媳妇,可把她着急得不行。簌离在洞庭湖待惯了,即使太湖之地已收回,她也不想再去那伤心之地,只为父兄立了冢。天界于她亦然,所以她至今仍住在洞庭湖下。
润玉不敢告知实情,去了母亲府上也只会傻站着,倒是锦觅很快就和簌离聊了起来,婆媳俩拉着手去了寝殿,探讨起驻颜之法。锦觅将带来的生肌膏和以秋后初霜,融成水膜贴在簌离脸上,簌离笑眯眯地躺在榻上,听着儿媳妇叮嘱她这水膜的用法。
等润玉和锦觅陪母亲用过晚膳,离开洞庭湖之后,他背在身后的左手中,握了一本簌离偷偷塞给他的春宫图。
幸灾乐祸者大有人在。年轻的天帝样貌俊朗,灵力修为当得六界翘楚,在他治下的天界政清人和,尤其他待天后可谓用情至专,纵观各大仙族,羡慕的仙子不胜枚举,便是妖魔二界,也有不少人肖想成为天帝的入幕之宾。
天后有水神之女和花界之主的头衔在身,又生得一副倾城容貌,她们也没想过能够取而代之,只要在那三千宠爱里分得一二,于家族也是一种荣耀。再听闻天后时常不在天界,前来九霄云殿议事的仙族队伍中,蠢蠢欲动之人频现。
润玉很快就察觉到异常,严惩了几名自荐枕席的女仙,发配去了荒野之地修道降魔。众仙族当即收敛许多。
黄昏,锦觅回到璇玑宫,润玉提起白天发生的事。娇妻托着下巴听完,中间似是有些不忍如花似玉的仙女被贬,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但最后她搅着碗里的汤匙,慢慢琢磨出对方言外之意,莞尔一笑,凑上前对着润玉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献宝般将她加了新培育的灵植的汤药递过去。
润玉一饮而尽,眸色微动,抱起锦觅进了寝殿,行至榻前又放慢了动作,将她轻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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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在书房捧着一卷古籍,执着宣笔的手搭在玉质臂搁上,长久未动。
锦觅已经回花界有十日了,这是自他们婚后以来从没有的,而距离他们争吵的风波也过去十多日了。
岁月堂堂而去,润玉的仙元早已恢复了七八,锦觅也就不再着急于找寻根治之法,她开始随着水神四处布雨,只等过些日子斗姆元君开坛讲道时再请教。
谁知就在这数月里,妖界寒古涧上空水潦异常,被报与天界,天将府奉命查探,逮回一条幼龙,经众仙验明真身,乃为角龙修炼所化的应龙。
应龙是远古时期相助众神创世的神兽,神龙之躯,生有羽翼,使得它既赋有飞禽的敏捷,又具备走兽的战斗力。当今天帝便为应龙,如今世间又出现一条应龙,虽只是意外修炼的结果,也算难得了。
东海龙族颇为自豪,为表忠心,放话将幼龙送入天将府,由天帝亲自教导。
这只龙崽显然还没神气过瘾,跪在九霄云殿里哭哭啼啼,言道自己还是个孩子,需要自由的童年。天帝不怒反笑,扬手结印几缕灵气,考了龙崽几招,便无视了她的诉求,命破军星君将其带回天将府。
锦觅坐在一旁,一时间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她只是偶尔过来陪润玉处理政事,说是陪着,其实大多都是在旁侧或看看书,或打个盹,然后留意润玉案前茶水点心之类的琐事。
见人突然消沉,润玉以为她看水经注遇到了阻碍,“觅儿可是累了?不如回寝殿休憩一会儿,我来给这几卷添上注释,你再看就会轻松些。”
锦觅摇摇头否了,却仍是起身,“这点小事我去问爹爹就好,现在刚巧是午后,布雨事宜当结束了,我赶过去说不定还能陪爹爹对弈一局呢。”
绀青色披帛随着锦觅动作柔柔地从书案边角划过,润玉抬手想拉住她,指尖堪堪触上又缩了回来。
锦觅走了两步,转头似是有些难以开口,润玉偏头注视着她,好整以暇。
“小鱼仙倌,”她很久没有这样唤他了,“东海的应龙一定要留在天界吗?”
润玉没有想到锦觅会这样问,斟酌道:“上一次天柱生出裂缝,虽补救及时,但还是从地下逃脱出来不少魔界瘴气,妖界生灵本依托于天地间的灵气化出神元,而魔气一旦侵入,原本温顺的精灵不仅无法再修炼成仙,更甚者会涂炭人间。天界理应维持六界太平,有应龙协助,便能早日除魔。”
“她才两千岁不到,可以上战场吗?”
“天资尚可。”
锦觅抿了抿唇,“那我也想去。”
“觅儿!”润玉严肃地拒绝道,“魔气入体非同小可,我万万不能让你去冒险。”
锦觅早有预料,说不上失望,只是淡淡地放下水经注走开了。天界被称为恩爱模范的帝后就这样开始了冷战。
天帝陛下每日都去百花宫问安,虽然锦觅不曾露面,各位长辈却是喜气洋洋的。
润玉怀疑地看向尤其憋不住笑意的老胡,向来胸有成竹的天帝,这次倒是拿不定主意了,唯一想到的只有——“觅儿可是怀有身孕了?”然后便被藤蔓屏风后扔出一株灵芝砸在了胸膛上,震得他心口闷闷的。
无力感汹涌地席卷了润玉的心神,锦觅跺跺脚跑了,留下英俊的花界女婿站在原地,怅然如前几日霜打的锦觅。
老胡大力地摆着手否认道:“没有没有,你们小俩口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
虹桥被团团黑云压住,暴雨瞬间降下。润玉担心锦觅,匆匆拜别众人后便出去寻她。
水神洛霖却不着急,他欣慰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有一道金色光芒当空而过,笑容又真切了几分,“一味隐忍只会让初时美景被乌云掩盖,觅儿和润玉成婚多年,不可能一直相敬如宾,夫妻之间应当多沟通才好,这次爆发反倒是个契机。”
锦觅跑回到小木屋时,旭凤穿着一身浮夸的金色战袍站在院里同她打招呼,“鎏英说你培育了新的鸢尾花,我正好路过,顺便一道取回去。”
锦觅没心思同他寒暄,哦了一声就要去拿花钵,被赶来的润玉扣住手腕,“随我回去!”
旭凤眼睁睁瞧着润玉将人带走,还未出言挽留,但见天帝长袖一拂,一条周身泛着冰寒之气的巨龙冲天而起,疾速而上,劈开层层云雾,刹那间狂风大作,团云之中电光闪动,龙吟盖过声声巨雷,直达天际。
旭凤摸了摸自己的铠甲,低声道:“我这个兄长,每次都比我威风那么一点点,真是……可气啊。”
应龙一出,整个天界都被惊动了,各仙族长老以为有什么妖王魔兽现世,急急忙忙地在一片电闪雷鸣中赶往云殿。
哪知天帝化为龙身呼啸而过,在璇玑宫外设下重重结界,便再没露面,大家伙儿渐渐领悟出什么,面面相觑。尴尬是难免的,但只要没人揭穿,他们熬了千年万载的脸皮完全可以化解,相互聊了几句后便假装无事地散去。
天将府也紧急集合,却被那条应龙幼崽耽搁下来。幼龙被雷霆龙威所震,一时间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她的原形才刚刚生出双翼,此时还未长成型,有些鳞片将落不落,难看得很。耀武扬威多日的龙崽自尊心受创,蜷缩在殿内,任谁也拽不出来。
与这处相反的是,天帝陛下的原形极为漂亮,锦觅早就知道了。
上一次见到润玉真身时还是在艾兰湖畔,她奄奄一息,应龙双眼通红,龙爪往里一抠便要剜出龙丹,那该多疼呀,比润玉儿时被刮下逆鳞还要疼好多倍吧。幸好如今龙丹仍在,她也仍陪在小鱼仙倌的身边。
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只不过她还是想问一问。
“小鱼仙倌可有后悔过同我成亲?”
润玉双臂撑在锦觅上方,墨色的双眸中尽是嫉妒的怒火,他浑身血液都在试图冲破经脉,想要告诉她,别靠近我,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暴虐的想法。
我想要绑住你,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我想要囚住你,让你的眼里只有我。我想要将你牢牢地揉进我的怀中,按进我的骨血里……
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会逃走的。
他握紧了拳头,拼命忍耐,直到锦觅如泣如诉的声音响起。
一条纤细的手臂试探着,缓缓搭上润玉的后颈,随后,另一条手臂也搭了上去,稍稍使了劲,可润玉却好像僵住了,纹丝不动。
锦觅浓密的眼睫抖了抖,有些笨拙地撑起上身,亲吻润玉的下颌。这似乎用尽了她的勇气,她终于哭出声来,“我很嫉妒。”
润玉随之一颤,满心都是将人惹哭了的懊悔,连忙揽过锦觅圈在身前。
锦觅有了对方臂膀做支撑,顿时卸去力道,搂着润玉的脖子躺下来,抽抽噎噎道:“人家才是一条幼龙就这么厉害。我当年灵力不高,还在你面前扮弱小,让你教导我修行,我怎么这么坏呀……我好害怕,小鱼仙倌是不是因为婚约才唔……”
她未说出口的话全被润玉吞了进去。
璇玑宫被数道结界包围,魇兽食人梦境归来却被挡在了外面,只好卧在碧潭旁的琪树下,消化着一个又一个蓝色的梦珠。
应龙振羽曳尾,曜曜如开天宝剑,扶摇而上。天界不少亲眼瞧见了天帝真龙之形的人,今夜都做了同样的梦。
而此时,璇玑宫中,层层叠叠床幔上隐约透出两道相拥的身影。
锦觅再次清醒之时,她的手臂还挂在润玉的脖子上,被扶着腰肢捞坐起来,她声线已然嘶哑,却因骤然变换的位置又难耐地嘤咛一声。连绵的酥麻从契合之处蔓延开,她体力耗尽,软软地伏在了润玉肩上。
润玉抬手拨弄起她散落在身后长长的青丝,见他犹精神着,锦觅恨恨地低头在他肩膀处咬了一口,又不舍得用力,换来男人轻轻地笑出声。胸腔起伏间,锦觅倚在他身上,一呼一吸都尽数扑在了他的颈侧。润玉眸色愈来愈深,锦觅自知架不住,挣扎着想往上逃。
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淌过,在下巴尖儿漾了两个来回,被持续滑落的泪珠压着连成一条线,顺着锦觅高高昂起的细颈蜿蜒而下,再被润玉一一舔去。
“别怕。”
润玉一手箍着她的腰帮她省力,一手轻轻抚过她的唇角,他迷恋地仰头追着她的气息,封住她未溢出的娇吟。
“觅儿,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法再放你离开了。
“我会找各种借口出现在你身边,我也会嫉妒你的目光看向他人。
“我会护你平安康乐,我也会生出像这样疯狂的念头,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旁人与我们何干?我们就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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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