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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钓鱼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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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玑宫坐落在天河上游,早些年润玉还被抚养在天后荼姚名下时,有不少仙族相继将宫阙修建在附近。应龙殿下征战在外,璇玑宫处拜帖如云,一派繁荣景象。
      不久,荼姚诞下旭凤,便逐渐起了忌惮之心。
      很快,威风凛凛的大殿下戢鳞委翼,挑了个司夜布星的官职,成了闲散的夜神殿下。此后,堂堂天帝长子每日往返于夕照月落之间,千年勤勤,万年不惰。
      观望的仙家们慢慢收了心思,璇玑宫也就随着少了拜帖递进。
      相传夜神大殿超然物外,居住在彩虹桥旁。琼楼玉宇,道道回廊,有琪树瑶林环绕,仙鹿魇兽为伴,可谓清幽雅致。

      这日戌时,润玉刚刚从布星台归来,行至碧潭,又一颗将星摇摇欲坠。
      凡界莽苍战火不休,分星虽定,却也多变幻无穷,魇兽长鸣一声,抬头看向他。
      晚风微拂,星河静影沉璧。
      润玉抬手摸了摸魇兽的脑袋,道:“生灭轮转乃是天道,知而不干涉方为睿智。”
      须臾,他叹了一口气,抬手念诀,荧荧流光汇入青冥,一只仙鹤乘风而去。
      魇兽快乐地现出鹿角,跃着追了几丈远,便不再继续,转身寻人梦境去了。
      待它饱食一顿归来,只见夜神殿下倚靠在岸边小憩,潭中龙尾浮没,波光粼粼。魇兽打了个饱隔,走过去卧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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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觅辞别了狐狸仙,拎着一篮子红线刚从姻缘府出来,小肩膀便垮了下来。她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拜见到大罗金仙了,丹朱说只要潜心修行,灵力增长,就有机会和肉肉重逢。然而想起每逢长芳主抽查她都垫底的结果,还是令锦觅灰心得很。
      小葡萄半仙一时有些沮丧,就沿着偏僻小径闲逛起来。她天生情感贫瘠,对喜怒哀乐总是一知半解的,往往这般走马观花之后,都能恢复平和。
      尽管在天界处处都是金螭银阙,雕栏玉砌,她最喜欢的,依旧是眺览长空万里,俯瞰云卷云舒。若非此刻的她修为不够,尚不能腾云驾雾,锦觅实在很想钻进团云之中打个滚儿。
      待在水镜四千余年,她最常做的,就是躺在树枝上仰望着天穹,想象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如今她终于来到天上,仍然觉得这浩瀚宇宙,怎么看也看不完。

      玉壶光转,星幕璀璨。
      不知不觉,锦觅今日走得远了些。她辨着星次一路走走停停,其中乐趣盎然,突然瞧见一颗星星掉入潭中,不由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进入了幻景。
      待她定睛一看,潭中浸着一条漂亮的鱼尾,其上鳞片如珠玉琳琅。潭水星月交辉,竟被衬得黯然失色起来。
      她咂咂两声,念叨着天界气候太过恶劣,将这般漂亮的鱼儿逼得上了岸,遂仗义地将手中小篮子一摆,准备帮鱼送回水中。
      不过,当她走过了虹桥,才看清原来是一位仙人在此休憩,旁边还睡着一只小兽。锦觅止住步子,不再上前以免惊扰了他们。
      谁知那小鹿突然醒来,瞧见锦觅,以为她是一路跟踪,立刻警惕地跳起。锦觅也认出这是方才在姻缘府吃了她梦境的小鹿,见它肚子圆滚滚,生怕它有杂食的喜好,赶紧惊呼一声避开几步远。
      这番动静自然扰了仙人清梦,好在仙人性格温和,不仅制止了仙兽,还向锦觅致歉,言道失礼。
      锦觅朴实地摆摆手,心里想着,这小鱼仙倌行礼时白袍云袖,清逸俊朗,实乃她没见过的天人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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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魇兽最近发现大殿下有些不同,他变得爱出门了。
      这本应该是件好事,璇玑宫无甚侍仆,唯一的主人又深居简出的,它每每独自出去食梦,偶有碰到其他仙兽,载着仙人好不风光。魇兽晃了晃头上鹿角,幻想着自己立在玉銮前的模样,一定很神气。
      大殿下拐了个弯,走入一条小径。魇兽跟在后面,眼巴巴地扭头瞧着背后的康庄大道距离它们越来越远,它想试飞,它想去三界品尝一下其他种族的梦境,主人什么时候能接个公干的活呢?
      繁星点点,魇兽从润玉身后探头一看,那个葡萄精果然又攥着两手乱七八糟的红线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从前它的夜神殿下每晚布星后,要么去省经阁看看书,要么在碧潭旁饮饮酒,要么在七政殿处理些天将府呈上的折子,直到寅时才去和昴日星君交班。
      最近大殿下倒是多了个去处,便是来这座小亭子帮一个灵力低微的精灵理红线。
      魇兽垂着脑袋趴在旁边,间或张张嘴吞下葡萄精的梦珠,然后看着自家主人端坐在葡萄精旁,衣袂的一角轻轻搭在石桌上,被葡萄精一手攥着,压在了脸颊旁。
      而那原来被葡萄精弄乱的红线,正在夜神手中一根根被挑拣出来,再放进一侧的篮子里。
      魇兽咕哝两下,又吞了一个蓝色的梦珠,它偏着头望了望葡萄精,年纪不大,梦倒是不少。
      它边吃边看,天数多了,也就渐渐熟悉了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的精灵。在锦觅的眼里,它家殿下同旁的神仙不一样,一个人与鹿为伴,怪冷清的,像是独自生活在水镜里的她。
      蓝色的梦珠到后面变成了黄色的所思梦——锦觅将两三股红线扭在一起,幻化出各色各样的花朵,好朋友肉肉也重新修出人形,她修为一天天增加,随手将天上的云朵一点,便有了好多好多魇兽,将璇玑宫里塞得满满当当,她站在虹桥上,折了根藤蔓在潭中一捞,便钓上来好多好多小鱼仙倌……
      魇兽身子一抖,翻了个锦觅教的白眼,正好瞥见,葡萄精枕着夜神殿下的衣袂睡得正香,而大殿下则看着那越到后面越离奇的梦境,嘴角轻扬,抿出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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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朱觉得,自己给凤娃安排的姻缘进展相当顺利,旭凤不排斥,小锦觅也十分主动。这不,小锦觅想要求灵力,他怎会不支持,连忙支出三招。
      谄媚伺候之。
      ——锦觅为了做鲜花饼,耗费了不少姻缘府的红线,都幻作了鲜花捣成了馅。他向来喜食鸡肉,这次也跟着尝了尝鲜,味道果真不错。
      以救命之恩威胁之。
      ——锦觅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然后揉着小胳膊小腿回来生气。他博览群书,赶紧再支一招。
      遇强则弱,敌动我哭。
      ——锦觅插着腰听得不太明白,丹朱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状:“所谓以退为进,便是不能将话说得太直白咯!这种事情急不得,你得放长线,钓大鱼……”
      锦觅眼前一亮,拍手道:“懂了懂了!”
      丹朱话还没说完,小葡萄精灵已经拎着裙摆跑远了,他还有很多看家本领没使出来,颇有些意犹未尽,心道:这孩子居然开窍得这么快?
      过后几天,锦觅再来姻缘府取要送给其他宫的红线,丹朱不放心,旁敲侧击地问道:“小锦觅,最近灵力可有见长?”
      锦觅挥挥手开心道:“在涨了,在涨了。”
      丹朱闻言放心下来,捋着耳后的红绳打了个哈欠,睡午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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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水神洛霖寻回爱女,没料到双喜临门,认女儿,送女婿。订立了四千多年的上神之盟,就此应验。
      对于这桩姻缘,众人无不称巧。
      唯有锦觅拍着胸脯得意道:小鱼仙倌可是我千辛万苦钓回来的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钓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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