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流浪者》沉埃

2、美西八州（二） 3.荒漠从

　　3.荒漠

　　从Highway338北上，走Freeway80，横穿内华达。
　　在进内华达前，你们都说今天要穿越沙漠。于是你想着黄沙漫漫。可所见景象一点也不同于你的想象。
　　你喜欢看地图，对照着经过的每个镇每个城，这一路的城市真少。车内的空调坏了，只有开着窗。热风强劲，吹得车都有些摇晃。
　　可你们偏偏还开得极快，速度几乎保持在90迈。实在是因为车太少，路太直。
　　窗外除了一片雪白的盐碱地，其余都是茫茫一片，黄土上一蓬蓬低矮的野草，再远一些有山，起伏连绵，但也是一样光秃秃。那些黄色和暗影，简直就是从谷歌上看到的卫星地图。

　　停下来加了油后，拐入一个小城的公园休息。草地上有树，树荫下清凉许多。你们坐下吃午饭。早上做的寿司卷，很简单，米饭拌一拌，中间放一根韩国超市买的酸萝卜，再用海苔一裹，一刀刀切好，装进食物袋里。
　　不远处，有一个女孩在看人性的枷锁，还有一个男孩在看愤怒的葡萄，你和他们聊了会儿天。Mark的小女儿，小心翼翼地接近你，轻轻说，我要巧克力。你喜欢她，所以就上车找，不幸最后一板巧克力已经被晒化成软泥。你摊手遗憾地说，没了，小姑娘跑开躲在树后，过了几分钟，又慢慢地向你挪过来，对你笑。你指着自己脸颊上的酒窝和她比。
　　你要她给你一个拥抱，她扭扭捏捏地张开手，来抱你。后来你见到她，便说，Judy, give me a hug。有一次，切洋葱辣了眼，你让她亲你的眼睛，可她不肯。其实她就是个对什么都感兴趣的三岁姑娘，好动野性，能量过剩。

　　休息过后，继续前进，计划的目的地在内华达东北角Wells。GPS带你们去往营地。非常荒诞，尽头处，一扇铁丝网门拦住路，说是关闭了。绕出来，心里有些没底。路上有一个散步的老人，你们停下来问路。他只知道这附近有个Angle lake，其余也不清楚，因为他是从宾夕法尼亚过来参加葬礼的。大家都从远方来，是过客。

　　找到营地时，天色向晚。标牌上写着国家森林，但在内华达这样的地方，所有的树都只有细弱的树干，远远望去只是一片小小不起眼的灌木丛。一样的安静，你四处看了看，在小本子上写，不是沙漠，是荒野。干燥，炎热，荒芜。这是你对内华达的断语。

　　仍旧没法洗头洗澡。没带垫子出来，躺下时，后背总被小石子硌得生疼。
　　夜里气温降得很快，风极大，吹得帐篷噼里啪啦响。
　　你惊醒过来，问自己这是跑出来受罪吗？不，一点怨言也没有。你享受这种简朴，并不觉得是在苦行，或者体验。

作者有话说

（荒漠中的盐碱地）

(Humboldt National Forest营地，日暮时分)

(Humboldt营地，海拔高，即使是内华达，也仍有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