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烟尘-祭流年》赤炀

8、缘起(3)

　　【深山老林中】
　　古木参天，遮天翳日。因为那森林看上去阴森可怖，神秘莫测，而且据当地人说很少有人敢到这片森林里去，即使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这片土地与外界隔绝，原因就是有森林与沼泽双重阻隔。黑暗森林阴森恐怖，外界人几乎不敢涉足。偶尔有某个胆大的闯了进去，也会在尽头被沼泽再次阻挡。出于求生的本能人们绝不会沼泽，也就彻底失去了踏足这片净地的机会。

　　白慕筱跟在季流年身后，眼观四周，

　　“你生活在这儿？”

　　“对啊，别看这阴森恐怖，里头的景可好着呢！更何况正因为有了外面这些景物的干扰，可没有两个人敢进去，算得上是一片世外桃源的隐居之地吧。”

　　“外面这些不像是真的，倒像是幻象，是阵法吧，你布的？”白慕筱略微沉思，脱口而出。

　　“哟呵，不愧是我亲眼看上的小徒弟，眼力真好。”季流年心中对白慕筱资质大概是有个估计的，如今想来，还是低看了她一筹，小小年纪能仅一眼就看出阵法和实境的区别，以后的前途定是不可估量的。

　　“嗯哼，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你师傅我布下的”

　　“可你不是音律……”

　　“谁规定身处音律世家里就不能精通阵法啦？你也太小瞧你师傅我了吧？放心，以后为师定会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不会私藏哒。”

　　你言我语间，便到了森林深处，与外面的阴森可怖不同，里头的景真当是如世外桃源一般，可谓是“桃源阡陌自来往，辋口云山无古今”，连空气中都透着甘甜的气息，是个极佳的隐居之地。

　　季流年深吸一口气，伸了伸懒腰，“以后你就随我在这吧，无拘无束，逍遥快活的很。噢，对了，小澈儿，不是为师我说你，实在是提点你一句，先把你那些仇啊恨啊的放一放。这修炼呢，最忌讳的便是有心魔。”

　　白慕筱听后默不作声，良久“……是”

　　看着她那紧绷的脸色，季流年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掐了掐她那尚显稚嫩的脸。白慕筱身体有一瞬间的呆滞，除了哥哥，从未有人亲近过她，只感觉很是不习惯。只听季流年轻笑道“小澈儿，你呢，年纪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就会发现，这世上讨厌的人讨厌的事千千万万。你呢总不可能样样都记在心里吧。不然为这些活着多累啊！人啊，总是要踏踏实实真真切切的为自己活一次，这样才不枉为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

　　白慕筱听着季流年说着这些毫不符合她性子的话，像是见了鬼一般，然而，当她听到最后一句时，脑海中却浮现了那少年在她耳边常说的一句话“筱筱，你长以后，一定要为自己活着。可别被我拖累了……”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丝毫不相干，甚至连性格都天差地别的人会说出如此相像的话来？究竟是……

　　季流年看着白慕筱直愣神的样子，恢复了以往那痞气的调子，“怎么了小澈儿，是不是觉得为师我说的特别有道理啊？有没有感觉被我的人格所折服啊？不过呢，也是我一朋友告诉我的。听不听随你哈。千万不要迷恋上我哦，虽然姐姐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是好歹为师我也是一女子，到时候把你拐成一磨镜可就不好了。”(注:磨镜指古代女子同性恋)

　　白慕筱彼时也缓过神来，她额角抽了抽，觉得季流年此人可谓是她所见人中最没羞没躁的一个了，“……您多虑了”语气不得不说是淡漠至极。然而心中却刚刚因为季流年同白慕澈如出一辙的那番话对眼前之人有了些许改观，她……好像并不如表面那样玩世不恭，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岁，怎么那语气……就像经历过很多事情一样，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一丝奇异的感觉涌起，白慕筱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才刚认识的人产生这样好奇与探究，她不应该对旁人产生如此心理的，南巷之事似是梦魇一般，无时无刻不警醒着她，这世上能相信之人，唯有自己。

　　直到多年之后……那时的白慕筱才终于明白……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