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一粒沙》风与山海

9、应约

　　在晃人的日光里，言子清看着手机镜头发呆。隔得远，手机的镜头模糊着，分辨不出形状和颜色。
　　拍完照，小男孩很有礼貌的弯腰鞠躬，声音雀跃：“谢谢姐姐。”
　　言子清摇摇头，伸出手和气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瓜。小男孩道完谢，蹦蹦跳跳地回去。

　　短短几瞬，周围就围了不少人。
　　有的小孩子扯着言子清的尾巴，有的扯着她毛茸茸的爪子。小孩子们扯着玩偶，像是在探索新奇的玩具。
　　有家长站在一边默默告诫：“小心点，不要弄伤人家工作人员。你在家里整天就穿这个套那个的，还没玩够啊……”有家长跟着应和。
　　在一堆小孩的吱哇乱叫中，言子清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过了一会儿，人群变少，她在旁边休息的时候，玩偶服的侧兜里掉出一包纸。包装完整，看着非常新。
　　言子清有些疑惑这纸出现在自己口袋里时间，可转而又猜测这纸可能是某个小孩玩闹时不慎丢下的。扔了可惜，拿着也没法寻找失主，额头上汗流不止，言子清犹豫了一秒，伸手从里面扯出一张纸。

　　周末，难得的好天气，但言子清却早早地起来，望着窗外发呆。做了一夜梦，梦里全是些吵闹的画面，坏心情像是雨天放在檐下积水的水缸，水早已经溢了出来。
　　窗外的车一辆辆飞驰而过，快得只留下影子，言子情一边想这样的车速是否合规，一边从衣柜里扯出一身黑色运动服——倒也不是准备去跑步，只不过是想随意溜达几步。
　　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树木花草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味，让人感觉格外踏实。风一吹，树叶哗哗作响，街边草坪的草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透明的绿色。
　　言子清漫无目的地走着，行人来来往往，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背着手，脚步迅急地在一段石头路上来来回回走。她有些好奇，跟着走过去，在地面上踩了几脚。夏季的鞋，鞋底倒也不厚，石头边角的触感有些强烈。
　　“你出来……散步？这么早……”石头路那头冒出来个人。
　　是霍殊玉，她好像刚刚下夜班回来，头发看着毛毛躁躁的，眼底一片乌青。
　　“嗯，醒得早，下来走走。”言子清笑笑。
　　刚刚那个在石头路上来来回回走动的老奶奶貌似结束了运动，她收拾了挂在树杈上的包袱，卷了一卷，将那个包袱塞在不知从哪掏出来的轮椅上。
　　言子清看着，惊讶不已。
　　“别看了，你发什么愣？！”霍殊玉有些无奈的抬手，在言子清眼前挥了挥。
　　“没，不好意思……”
　　“没事，我好困，困死了。”霍殊玉侧了侧头，仰着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是快放假了嘛，我想乘机放松一下，老傅说要去什么度假村，你去吗？要不咱俩一起，我们两个人，还能搭个伴。”
　　“你别犹豫，考虑一下，上次那事我都没好好感谢你，这回，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表现一下。”霍殊玉朝言子清眨眨眼睛，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wink。“考虑一下，别犹豫，陪陪我？好不好？”霍殊玉身上本来就有股子古灵精怪的气质，这会她无意识带了点撒娇的口吻，软得让人无法拒绝。
　　言子清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要说出口了，看着对面那张脸，她又作罢，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啊，太好了！终于有人能陪我出去玩了，好快乐！！！”霍殊玉眼看着都要激动得跳起来，被她提在左手的一只包跟着链条一起晃。
　　看着对方这么开心，言子清有点意外，却也觉得格外满足。
　　“行，这样的话我记挂的事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很好！！都OK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周二了。那到时候见啊“
　　“嗯嗯，到时候见”言子清跟着重复。
　　“你还逛吗？你要不逛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霍殊玉揉了一把眼睛，又打了长长的哈欠，看着精神相当不振。
　　“不逛了，走吧。”
　　霍殊玉和言子清两人一左一右，结伴往家里走。令言子清意外的是，前一刻还叽叽喳喳的人，此刻走在路上，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言不发。
　　言子清试探着活跃了一两句气氛，最后终于意识到是对方精力实在有限，于是，她便停了嘴。
　　七八分钟后，两人各自到家。

　　周一，言子清的手机“叮咚”一响——发信人是霍殊玉。
　　信息栏里躺着一条“明月山庄”的介绍。“明月山庄？”听起来就像是古代武侠小说里某个不入流的山庄名一样，言子清有些无聊的想，手指继续滑动宣传页面的图文。看起来倒是山清水秀，设施众多，说不定是个好地方。
　　言子清正刷着页面，又看到霍殊玉发来另外一串消息：

　　这个山庄在半山腰，好像爬上去还有些距离。
　　刚老傅说要开车，那咱们明天一块出发，咱俩还能蹭个车。
　　车上除了傅医生，还有温景行，就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个。Ok吗？

　　温景行？言子清敲键盘的手无意识停顿了一下，最后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嗯嗯！那明天见，大概十点左右，我们出发，到时候我叫你！

　　言子清回复：好的

　　回复完，她突然想到上次温景行给她的短袖，之前好像顺手仍在了椅子上，后来收拾屋子放那了呢？言子清一时想不起来，翻箱倒柜找了好一阵，却仍不见衣服的踪影。她无奈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转头开始整理外出的行李。
　　第二天，言子清起床重新归置了一遍柜子，又仔细打扫了一遍客厅卫生，起得太早，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百无聊赖，她心思一动，莫名奇妙地跑进卫生间，又整理了一遍头发。

　　十点，微信进来一条消息，霍殊玉说她在门口，让言子清直接出门，要准备出发了，她又跑进卧室，确认完服装，她即刻提着行李出门。
　　等言子清开了门，她才发现，外头站着不止霍殊玉一个人，傅冥鸿和温景行也在。两个男士人高马大的站在门口，气势汹汹，言子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着没动。
　　霍殊玉好像有什么事，她只在看到言子清的那一刻笑了一下，就继续打电话去了。倒是傅冥鸿，他第一时间朝言子清打招呼，声音轻快，笑容灿烂，让人看着都觉得温暖。
　　言子清看着傅冥鸿笑，也笑了一下，有些羞涩地说：“你们好。”她不单单事问好傅冥鸿，也是问好温景行。
　　温景行听到招呼声，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言子清刚想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旁边却突的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纤细。
　　“我……”
　　“我来吧。”身后有人说，声音朗润。
　　“我……没装多少东西，我可以的。”言子清说着，眼看那好看的手已经放在了她行李箱的拉杆上，她声音越来越小。
　　“应该的，不用客气。”傅冥鸿爽朗一笑，扯过放在地上的另一个白色行李箱，示意她往前走。
　　言子清眼神扫过自己的黑色行李箱和霍殊玉的白色行李箱，刚要张嘴说“谢谢“，却被霍殊玉打断。
　　“sorry啊，我妈刚来电话。人齐了，走吧，走吧！”霍殊玉的手自然地搭上言子清的肩，推着言子清往前走。傅冥鸿和温景行两人跟在后面。
　　进了电梯，言子清原本想着别人已经帮自己拿行李了，自己最好按着电梯。但因为刚才是女生走在前男生走在后的关系，她和霍殊玉自然而然地就被挤在了电梯的后面，电梯原本就小，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往里一杵，空间更是狭窄。
　　电梯里容不得动弹，言子清只能作罢，但她也没想到，后来一路，她愣是半点没能碰到点电梯按键和行李箱。
　　开了两个多小时车，终于到了地方。
　　说是山庄，其实是个装修偏向中国风的大酒店，屋子里的装饰也都恨大气古雅。
　　言子清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免有些惊讶，等她佯装淡定的从温景行的手里接过房卡并等到温景行出去后，她便按捺不住地在房里摸索。
　　屋子里的装饰不是常见的、老气的中式红木装修，而是非常新的，年轻化的中式装修，保留着屏风、栅栏式样的窗户、木制装饰的灯具这些传统因素，但又好像多加了许多东西，最后屋子里看着复古又温馨，完全没有那种红木装饰带给人的诡异感。
　　屋子里各个角落搭配了绿竹或是鲜花，家具和植物们相得益彰，有好几处都看着像是工笔画，言子清没忍住，掏出手机来“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酒店窗外的景色也非常不错，外面青山成片，层层叠叠，风吹过，树叶晃动，犹如林海。言子清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转头去敲对面1110的门。他们今天出发的时间凑巧，到酒店十二点多，这会儿还能赶上酒店的自助午餐。
　　霍殊玉早上没怎么吃，坐了两个小时车，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他们一群人到酒店时，霍殊玉就吆喝着要去吃午饭。正好到午饭时间，大家没理由不去，所以就约了十二点四十在二楼餐厅集合。
　　霍殊玉出来得很快，言子清看她出来，快步往电梯走。按着电梯门的一瞬，言子清脑子里不自觉冒出那天温景行和傅冥鸿的状态，绅士周到，妥帖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