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孤 寂寞道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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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轻舟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同样是蓝色。大黎太子喜爱蓝色，人人皆知。
三人缓步进入明阳殿，澹轻舟看见林钰在喝茶，于是便礼貌的出声打了招呼：“林相。”
林钰听见声音，缓缓抬头，俊美的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他波澜不惊的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略微带着点……嫌弃？
好吧，以澹轻舟多年被人看扁嫌弃的感觉，确实是嫌弃。
澹轻舟落座，柳无言和褚末远坐在林钰对面的次坐。澹轻舟微微伸手指了指林钰的位子，笑道：“林相请坐。”林钰轻撩衣摆坐下，然后便面无表情的看着澹轻舟。
“……”
“不知林相来东宫所谓何事？”先开口的是柳无言。林钰转眼去看柳无言，道：“无事便不能来拜访殿下了吗？”
柳无言哼笑一声：“倒也不是，只不过，林相不是一直不看好殿下的吗？这次却上门拜访，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想点别的东西。”
不看好太子，你们还真是毫不掩饰。澹轻舟无语的摇头。
林钰仍是毫无波澜，轻声道：“太傅想什么都与本相无关，本相此次前来，只不过是想同殿下商量一下下个月南瑯使臣觐见之事。”不温不火。
澹轻舟瞥了眼柳无言，又瞥了眼林钰，虽然一个温温和和，一个……不知道什么心情，但却很清楚的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在，没有言语表达的互掐？
莫不是上朝都是这样的？一个笑，一个不说话，就这样也能掐起来？
妙啊。
澹轻舟道：“咳……孤说，林相啊，这南瑯使臣觐见的事，老师已经同孤说了，就不劳烦林相费心了。”
林钰道：“是么？只不过太傅一向任着殿下，恐怕这次的事殿下也是交给太傅处理对吧？”
澹轻舟噎住。你瞅瞅，这说的什么话啊？多刻薄，我看起来很像只会甩锅的人吗？看不起我是吧？澹轻舟吐槽道。
“林相想多了，这次孤打算自己动手，林相不必担心。”
林钰饮了口茶，罕见的勾起嘴角道：“呵，自己动手，太傅辅助？殿下今年十六了吧，该长大了。”
澹轻舟：“……”
柳无言淡下笑容，冷道：“林相这是何意？”
林钰道：“何意殿下清楚。”
澹轻舟挑了挑眉，心道：“完了完了，掐起来了。”
褚末远也是看出林钰和柳无言之间微妙的气氛，笑着提醒道：“林相，这里是东宫。”林钰没有理他，自顾自道：“不如由臣下来带殿下做这件事吧，我想，太傅是不会介意的。”
柳无言完全没了表情，冷冷的盯着林钰：“若我说，我介意呢？”
澹轻舟：“……”
褚末远：“……”
林钰道：“这是陛下的旨意，太傅想教殿下抗旨，嗯？”
“噗”柳无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觉笑了起来：“林相啊，这抗旨的事，我可不是第一次做了，说起来，林相是十六岁继承父位，今年也才十九吧。
“小小年纪就继父位，仅用三年便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林相很值得让我敬佩，或者说，很值得让殿下效仿。但是，也还请林相明白一个道理，君是君臣是臣，哪怕现在殿下还没有登基，哪怕你们还不认可，他也是大黎的储君，未来的宣政帝。
“你林钰，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
澹轻舟凝望柳无言，这还是他那个温柔体贴的老师吗？澹轻舟深刻的怀疑这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柳无言。
他想出声打断柳无言和林钰的对话，却见褚末远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澹轻舟思量了一下，也觉得自己不要说话得好。整个大黎都知道，如今朝中最不好惹，最难伺候的，便是林道之。
林钰这人口才好到那些曾经和他发生过嘴角的人提起他都是一副“不可同其吵架”的样子，因为他说话从来不会给人台阶下，能有多刻薄就有多刻薄，能怎么堵人就怎么堵人，绝不留口。
而说好听的是口才好，说不好听的，就是嘴上缺德。不过倒也不是真正的缺德，毕竟一代丞相，不是靠嘴皮子就能上位的。
林钰道：“太傅也说了，是未来的宣政帝，而不是现在。况且，如果太子殿下在行加冠冕礼之前未能替大黎做一件该做的事，按照大黎律法，满朝文武，莫说一个林道之，恐怕是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同意的吧。”
语调不快不慢，就像湖面上荡起的一丝涟漪，轻轻起来，又轻轻消失。很难让人听出里面的感情是高兴还是愤怒，
柳无言道：“林相，和我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不如林相自己和殿下说吧。”话落，林钰将目光移向澹轻舟，似乎是在等他答话。
澹轻舟呆愣片刻才回神过来，笑道：“让林相帮忙倒也无可厚非，只要林相不嫌弃孤笨手笨脚给林相添乱便好。”
林钰锤头去摆弄茶杯，其实对于带不带澹轻舟他都无所谓，只不过今日就是想找澹轻舟和柳无言的不痛快。
是因为柳无言今天又在殿中很没礼貌的跟陛下说话的缘故吧？林钰心想。
柳无言对澹轻舟的忠诚，只要还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可以为了澹轻舟做朝野争霸的刽子手。
而林钰，林道之，他对澹清烨的忠诚，可能看上去不是很明显，但是却是那种如果他想要，便随时准备着牺牲自己的忠诚。
林钰许久才抬头，道：“殿下，臣下只是不想让陛下丢脸。”
澹轻舟道：“林相，你这话怕不对吧，孤虽没有上过朝，但应付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况且孤也没想过让叔叔丢脸。”
林钰不置可否，澹轻舟轻哼一声。他也不是整日都游手好闲，国策是没读过几本，但关于写皇室那些盘根错节的民间话本倒是看过不少。
柳无言道：“既然殿下决定好了，林相可以放心了吧？”
林钰道：“嗯，既然如此，那本相便先走了，殿下不必送了。”说罢，林钰起身离去。
望着林钰孤廖的背影，澹轻舟不知不觉的蹦出一句：“虽地位尊贵，却孤独寂寥，林钰，其实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柳无言怔住，侧头去看澹轻舟，问道：“‘也’可包括了殿下？”
澹轻舟摇头不语。不想说，也不能说。
世上孤独人最不怕的就是寂寞，最怕的就是人的陪伴，林钰，是两者都有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