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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了,绿豆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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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希辰是个麻烦又敏感的男孩。前几天三人相处得不错,今天一大早又来找女孩的碴,当时林夏籽在数豆豆,正因数到十就不会数下去而困惑的时候,男孩一把甩开她的手,绿豆哗啦啦地滑落,四处散开。
“谁要你背叛组织,和我哥走那么近的。”
他一大声说话,她的眼泪立刻掉下来。抽抽噎噎地说,我不要和你玩。
她一哭,他顿时慌了,有些手足无措。“唉,你又哭,你能像个公主不?把护士小姐召来,我会被骂的。”
他不知道她现在的窘境,已经没有多少人关注她了,除了例行公事,大家都不愿意再施舍点照顾给她,大家都忙,难免顾不上她。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我爸爸妈妈。”她感到委屈,止不住地想家。
男孩没辙,只有硬拉带拽地带着回病房找自己的哥哥,途中见她哭得厉害,还试着胡乱擦拭林夏籽的眼泪。而走道上侧目而来的人,他自动忽略不计。
他毫不迟疑地推开房门,冲里面大声嚷嚷, “哥,她又哭了。”
严澜辰听到哭声传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蒙着被子装睡,连睡姿如鸵鸟孵化状也不管了,被弃之如履的平板电脑无声唱着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生命因你而精彩。唱到这里时,他突然暴力地往地上一丢,它黑屏了,生命就此终结。
“让你装睡!严澜辰,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你知不知道?”他大力地拉扯着,誓要将他哥哥拉入这麻烦的漩涡中。
被揪住被的他很是无语,哪次他弟弟暴躁起来不摔东西就是奇迹出现的时刻。
林夏籽惊醒了,眼泪哭干了,现在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趁着没人注意,麻溜溜地跑到门口,却发现门锁上了,逃不了,这是她身高够不到的可悲之处。
她急得哇哇大哭,敲着门喊救命。这时门外响起一个柔和温暖的声音,“小宝贝,别怕。澜辰和希辰宝贝在吗?我带了你们最爱的巧克力慕斯蛋糕来了。”
接着一个醇厚的男声跟着说道,“澜辰,快把门打开。”
严希辰一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整个人立马精神颓废,无精打采。犹如幽灵般在房间浮动,悄悄抱过贴门而立的女孩求安慰,也不管她的挣扎抗拒。至于门呢?还是衣裳杂乱的哥哥乖乖去开的。
门一开,终于从魔掌逃脱的女孩嗖地跑掉,留给大家一个匆忙的背影。之后,他们一家高高兴兴地吃着生日蛋糕,谁也没提过她。
下午4点左右的时候,以严澜辰为陪衬风景的希辰笑意盈盈地带着吃剩了的四分之一蛋糕来到林夏籽的小病房,友好地邀请她吃。
女孩一见蛋糕情绪高涨起来,手舞足蹈后扑倒澜辰怀里,指着他弟端着的蛋糕,大声嚷着哥哥哥哥,要吃要吃。
澜辰心脏都吓得跳了一下,窘迫得脸发烫,眼睛都不敢瞟她一眼,有种紧张的感觉。结结巴巴地说,“给......她......吃,她可能是......饿肚了。”
弟弟不大乐意了,他的哥哥是在妈妈的暗示下才来送蛋糕的,他才是由衷的欣喜。
原来今日是两兄弟的生日,哥哥大弟弟两岁,可巧的是却是同月同日生的。弟弟从小有心脏病,差点停止呼吸。拼命挽救下换了一颗最小的人造心脏,活到现在。然而弟弟心脏还是不好,每年暑假都要住院一段时间。
至于哥哥,一直都很健康,却瞎折腾着要随弟弟一起,爸爸妈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无法子,随他折腾,就这样陪了好几年,因此别人总会以为哥哥也有病呢。
大少爷的脾气一发作,一撒手,蛋糕遭了殃,毁于地。
哥哥皱了下眉,眼见可怜兮兮的女孩又要被自家弟弟再次气哭,只好撒谎了。
他咳嗽一声,耐心地向怀中的她解释,“蛋糕不小心自己掉落的,不许哭,不然蛋糕会彻底消失的。这样吧,我和弟弟帮你拿勺子挖上面不脏的,能吃多少就多少好吧,要乖乖的。”
女孩红着眼睛望着他,乖巧地点点头。
弟弟愣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哥哥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他们家可从没有掉地上的东西还能捡起来吃的习惯,更何况是烂泥成形的蛋糕。
哥哥做得算是细心的,他吩咐着弟弟看住小女孩,独自拿着勺子回他们的房间洗洗。回来后还用纸巾擦干勺子上的水滴,递给弟弟,绷紧脸沉思片刻,用大人教育孩子的口吻说道,“不要挑到下面的,就尽量挑最最上面的懂吗?挑几口到她嘴巴,装装样子混过去。”
弟弟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林夏籽招手,“我可怜的小跟班,容你吃了蛋糕升级成公主。”
女孩听不懂他的话,只好蹲在他们的后头,像个馋嘴的小猫咪,等待喂食。
两人尽力挖着上面好的,一次的份量非常少,由于时间过长了,还有点融化的迹象。所以喂到夏薇鸯小嘴时像是吃着空气,嗅了蛋糕的味道。
哥哥和弟弟本想适可而止,可看到女孩用渴望的眼神瞅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心一动,不知怎么地挑的更起劲了,汗水都滑到背部去了。
他们两兄弟是一体的,现在又感觉多了另一个存在。夹杂着陌生的气息,却很暖气。
阳光铺张着阵阵暖意,令人心旷神怡。生日蛋糕过后,她仿佛演变成了他们人生循环的必要节奏。弟弟是个会不小心把她弄哭的小孩,他敏感固执;而哥哥会负责善后和宽慰,是个严肃的小暖男。
林夏籽又被希辰拐到他们的房间玩了一上午,护士小姐还来逮人呢。护士小姐语重心长地要她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乱跑。她不说话也不闹,乖乖地走了。哥哥沉思片刻,拿着东西,跟弟弟一起过去陪着她。
严澜辰酷酷地在桌上抄暑假作业,动作利索又极快,字迹飘若浮云。在他左边的是前不久自己完成的,而他现在奋笔疾书的是弟弟的暑假作业。记得以前有次老师拿着两本暑假作业问过他,为什么字迹一模一样,他的回答是遗传,他们是同个母亲生的,老师顿时无言了一会儿,说那就叫你妈妈来学校一趟,她想和她探讨遗传的生理学。
她嘴里含着哥哥给的棒棒糖,任由弟弟抓着她的小手看手掌,独自傻笑着。
“哎呦,你这小跟班!黑得跟块炭似的。哎呦,你的生命线好短,这灾呀。”弟弟认真研究着,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我会早早地没了吗?”她眨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呸呸呸”他凶巴巴地喊道。
她委屈地撇嘴,忍着不哭不哭。但是到最后还是哭声涛涛,连棒棒糖都不肯吃,只肯拿在手中。
她哭诉他的凶,哭诉爸爸妈妈没来看她好久了,哭诉她今天没有红蛋吃,并且一直嚷着要吃妈妈做的红蛋,任性得像个小公主。
弟弟生气她老是哭,站着不说话,脸色阴沉。哥哥每天和门打交道,已经很熟练地跑去关门,然后一脸无可奈何地走回来,打算安抚女孩的情绪。脚步却又停住,他想了想,还是走到原来的位置,也陷入沉默中。
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弟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没动一下,身体都变僵硬了。哥哥望着天花板叹气,见弟弟还傻站着,就走过来给她盖好被子。
此时的她,脸颊哭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额前的刘海被汗打湿,乱成几撮。小巧标致的鼻子高耸的屹立在那张鹅蛋小脸,粉红的樱桃小嘴苍白得失了血色,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着悲伤的味道。
“她安静听话的时候像个天使,一哭就成了水娃。‘’
“你小时候也是水娃来的。”
“那我和她玩,她老是哭,烦死人。”
‘’你把我亏进去了,我都哄习惯了。如果你要重新找个玩伴,那轻松得很!可是呀,谁会随你折腾,也就只有我和她。”
“嗯嗯,她还是挺好的。”弟弟的脸一下变得晴天,嘴角向上扬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对她的哭闹,他们一点也不担心,他们需要的只是习惯。因为他们知道等她醒来以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她又会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林夏籽,是他们的小可爱。
漆黑的夜晚,繁多的蝉络绎不绝地围绕在外面,叽叽嚓嚓地叫着。而床上的小人儿却如睡美人般安祥地甜睡着。就在这时候,阵阵凉飕飕的风轻盈地穿透敞开着的窗户,温柔地吹捧着她的小脸。而她则不适应地转过身去睡,眼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后,她才渐渐地进入了自己的梦境中。
梦里像是听到了更多的话语,像是大人在谈话的声音。
“手臂上肯定是要留疤的,被水烫成那样。唉,棘手的是她手肘的疤痕不再增生才好。你们家族有遗传,现在的问题是已经确定她属于疤痕体质,比较麻烦,以后凡是身上破皮留下的疤痕都会无限扩大,有可能是现在或者几年发作,这不好判定,留院治疗是需要的。不过尽量避免她受伤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说话的人是那个老练稳重的医生,他的口气很严肃,不像平时那样温和。
“我的孩子,不,她的人生完了。”妈妈不顾旁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爸爸扶着软到在地的妈妈,很是歉意地说道, “李医生,我的妻子有点情绪化了,抱歉,家里条件不好,过段时间我们会再把钱汇过来的。”
“你们的情况,我也了解,我会跟院长说下,能免掉的就尽量不收。那我先出去了,你们小声点,别打扰孩子休息。”
爸爸点点头,热情地送医生出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奶奶见医生走后,才缓缓开口,“必须再生一个,现在有了拖油瓶,老了不被拖累死就算好了。”
“妈,孩子还在睡呢。”
“我不管,这次不生个男孩,你们就给我滚出家门。谁要敢来看丑丫,你们就别回去了。现在你们必须先跟我回家再说!”
爸爸懦弱地低头不语,妈妈也没有吭声,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生病的孩子。就这样狠心走了,这是大家庭的残忍和现实。
不知不觉间她的眉头已紧皱着,像苹果般红透的脸上凝固着片刻的痛苦,一颗一颗的汗珠宛如她心中的呼唤,慢慢地从额头开始顺着脸颊滑落。猛地她睁开双眼,泪流满面。
那天的事,她其实是知道的。她当时侧躺着,准备趁大家说完话就出声的。不料的是奶奶的声音变得好吓人,好像在指责爸爸妈妈。她有点怕,只能装睡。后来的事,她忘了,她好像哭了又好像没哭的样子。
好久好久了,所有人像是刻意遗忘了她的存在,都跟她躲猫猫呢,只是这次是他们躲,她抓不了,像个受伤的娃娃卷缩着,等待时间来带她回家。
渐渐地,他们相处了几个月,缘分天空,结扎比兄妹之情更深刻的感情。在他们走后不久,听说医院有个女孩在夜晚失踪得悄无声息,有人说是被鬼神带走了,也有人说是被人贩带走了。众所周知,监控器里看到的是蒙得严实的男人带着女孩消失,医院却没半点动静,很是诡异。
严希辰不能乱翻的日记
2012年8月31日 星期三 天气晴朗
暑假快放完的最后一天,我见我的小跟班闷闷不乐,就提议玩扮家家酒的游戏,听说女孩都喜欢玩这类,我就想呐,她也一定会喜欢的。你们也许会怀疑我会有那么好心吗?那还不是看她老是迁就我,不相信!好吧,我承认我良心发作,为了留给她好的印象。
没想到当时的她一听我的话,又哭得惊天动地的,把我急死在一边,我是不敢开口了,怕要回学校的最后还忍不住要凶她一次。唉,瞧我这绅士风度。哥哥呢?又做了关门的动作,还和我一起眼瞪眼,安静地看着她哭完。
记得哥哥曾经说过,妈妈的眼泪用在爸爸身上是恰到好处、理所当然的。而我们呢,不能让这女孩的眼泪成为我们妥协的武器。我问过他妥协啥意思呢?他说得含糊不清,好像也不是很理解的样子。
她哭了很久很久,又把脸哭得惨不忍睹,我都不忍直视,只有哥哥好心替她擦擦鼻头,问她玩不?她拼命点头,抽噎着说一人当爸爸,一人当妈妈,宝宝要睡觉了。当时我幸灾乐祸地笑了,指着哥哥说,让他当妈妈,他们没说话,我自顾去翻行李箱,还选择了一套白色长衫,帮哥哥套在头上。哥哥脸立刻就黑了,浑身冒着杀气。她还乐兮兮地傻笑,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像颗傻白菜。后来,哥哥缓过情绪,话很少说,却也配合着演绎出一家人的感觉。
但是呢,这女孩好有‘’心机‘’,要‘’爸爸妈妈‘’的晚安吻才肯睡,我站在她床缘的左边,大发慈悲地亲了左边,哥哥在另一边,就亲了她的右脸颊。她呢,闭上眼睛,睫毛有些抖。
离开医院后,我跟哥哥解释,说我是不会承认这是晚安吻的,它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朋友之间的告别吻。然而某天,我和哥哥发现我们的初吻就这样载在我的小跟班上了。
还有个秘密是不能跟哥哥分享的,那天离开前我又跑去亲了她的嘴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你的王子亲了她的绿豆公主,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