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为为才

4、忘川红花

　　孟婆记得有一回他喝得过急醉了酒，竟然张开膀子要将一旁聒噪的花儿连根拔起，吓得她一跤差点摔过去。那花也显然被吓到了，后来几次他再过来也没再敢招惹，只躲在一旁装蘑菇。
　　又是一回月圆之夜，孟婆打起全部精神应对即将到来忘川的鬼魂，花儿默默数着路过自己还瞧一眼的人，有几个好看的他还回个媚眼抛去。孟婆早就见怪不怪，只评价一句“风骚”。
　　成为鬼魂的人，饮下酒水睡上一觉便是新的轮回。走在前头的黑白无常，张着长舌朝他俩打招呼亲切极了，毕竟忘川的活物一巴掌数得过来。

　　又是一场大战，白天打完晚上还有敌袭，死的人一波接一波，累得地府上下连夜加班。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花儿无风起舞，一直低着头的鬼魂们尽数望向他。还有几个残留意识较多的人想朝花儿走过去，被黑白无常长舌一鞭打得疼痛再不敢了。
　　孟婆抚平衣衫，走过去一碗接一碗递上。他们脸上都是血污，身体年轻斑驳，喝过的人有的会擦去满行泪道一句好喝，有的离开时还会看身后的长队又闭紧了嘴。

　　风月楼里女子男子的声音交叠嘈杂，满堂灯火映得脸上扑的白粉愈加虚假，贵人们一个接一个涌进他们脸上的笑意就越浓。青狐今晚只着一袭白衫，头发散披着丝毫没有见客的打算。
　　玉酒盏摇晃间被主人洒在地上成一行线，小童睡在床榻上安然惬意。他推开窗沿，圆圆的月亮依旧挂得稳稳的，今晚多少人的床榻又是颠鸾倒凤，多少人的独守漫漫长夜，多少人又睡在冰冷的土地上。
　　深夜，宫内一位君主压抑的怒火在此刻爆发，推翻的灯盏烧起来了整座宫殿。
　　那个说好的沉稳狗道竟然也会怒，房梁坍塌之际张戟适时赶到抱着他出来，大手一丢到了水缸里。
　　脸上几分惊慌的张戟收拾起担忧，任由御医们上前给他包扎手臂，那火舌包裹的房梁怎会轻易放了他俩，还能闻到炙烤皮肉的滋滋声。
　　水君藏在云彩深处，怀抱净瓶撒了几滴，漫天火势才被控制住。
　　“陛下没事吧”，吊着手臂的大将军张戟回想那股心悸，整颗心被一只大手揪住慢慢揉捏，苦涩又无人可诉说，“要是他想问罪就让他亲自来将军府。”
　　匆匆交代，感受到身体的异样，他离去时脚步不稳像踩在棉絮上，脑海里却有一股执念“要是他来了，除非他死，此生便再不能离开。”

　　城外一处竹林，院内。
　　一个和尚勾着三个女子玩闹嬉戏，光头上盖了一个鸳鸯丝帕，细看竟是女子肚兜模样。直到悠扬的钟声响起，他才不舍离去，耳边还不正经簪着一朵红艳牡丹。回到寺庙已是黄昏，小和尚从帕子里偷偷拿出两个馒头塞给他，他还有些怔住手上却接了过去，丝丝檀香似乎沁入了馒头里，不然他怎么吃出了不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