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为为才

3、石牛下凡

　　路掌柜家里排行老三，遇上惹事的也不怕，还有两个壮实老哥撑腰。
　　长发绾得一丝不苟，眉间微皱，凤眼神色也不遮掩，确实是想剐了此人。
　　谁都知道数钱时的路掌柜最是不能打扰，居然还砸了宝贝算盘怕是够喝两坛了。众人嘿嘿走出去还亲切地关上门，就等着听声儿呢。
　　路掌柜扯着眉头硬是冷静不起来，他见过此人几次还算守礼也从不赊欠酒钱，是条汉子。拿起尺子朝他又是一下，还等拍上去就被醉汉抓起手来。眉头突跳，刚要发火又被他放开，见醉汉怔了一下踉跄要往门外走。
　　“好呀，欠了我钱还想逃？”
　　抚顺头上几丝乱发，路掌柜深吸一口气再次执起手上的短尺，径直往他垂下的掌心拍去。
　　“啪”地一声，重极了，听着都疼。
　　殊不知干惯了粗活累活的老牛真就牛一般脾性，仿佛蚊子盯了一下，只是仍然头疼抚额慢步去开门。
　　蓦然开门，很多束光直射眼底，却见城门处竟然蛰伏着一只妖兽，丝毫不顾忌凡人眼光，深褐眼瞳死死盯住老牛这具身躯，像是瞧见了什么至尊美味。
　　周围的人似乎看不见它，老牛回头将还在气头上的路掌柜关在门内。知道自己这番生死应是有缘故，不料十妖之一都来了。
　　早年听闻天界小公主下界爱上了凡人，生下了一子不为天界所容，贬下凡竟然又和妖魔混迹，因被下过诅咒其后代血脉中便常有癫狂之辈，妖力取之不竭身体硬如磐石。
　　老牛这番身体四十上下年纪，是张国字脸粗眉，妥妥的放在人群里认不出来的模样。

　　瑶池旁一群仙鸟慢条斯理梳理羽毛，莲花北面是一片光秃秃的水域，隐约可以看到表面游逸的黑雷，生了灵智般斯斯释放。刚接到命令的神君匆匆赶来，惊起一滩白鹤，拔剑四顾只见常年蹲在台阶处饮水的石牛不见了。
　　孟婆的汤熬了几载，那朵曼珠沙华就开了多久。
　　“婆婆，怎么不给我尝尝？”孟婆斜睨不理他。
　　“你怎么还不化形，懒骨头躺久了？”小二是孟婆的侄儿，有时过来讨碗酒喝，遂模仿平日里孟婆的语气回答。
　　将大坛子里的酒舀一些出来，兑上忘川水便成了世人喝的“汤”。但这效果只对第一次喝的人好用，灵神鬼怪便不能用勾兑过的。
　　年轻时的孟婆也有少女心思，曾跋涉千里云湖只为见绝色美人是何模样，竟引得鬼神相杀仙子滥情。如今，她的脸庞经历风霜已然衰老，不知还能继续守在忘川多久，只求还能替那位装蘑菇的神君遮掩些时日。
　　又是一声轻叹，孟婆处着拐杖使劲敲了一把自己耍宝的侄子，真是不要命了。说起这侄儿虽长相一般，也没本事继承爹娘衣钵，但有一件事是做到了极致的。算起在人间惹的情债，可以用多少坛忘川酒来数。每回到她这儿搜刮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似被人间的女儿郎伤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