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残缺》tyx岸芷汀兰

2、书堂惊语二 老者姓猴，

　　老者姓猴，名换紫寻，平常却似有些故事，在学校任教多年，教学风格与其他老师颇为不同，习惯伟论惊言而始，平平逐流而终，虽然在教师中颇受争议，但他博文强识，和蔼可亲、不拘一格，大胆创新的受业之法却为许多学生所喜爱。
　　对于老者的高谈阔论，底下一众小学生虽然有些不知所云，但也似乎听得津津有味。也许除了老者的言辞天马行空引人入胜之外，小学生更看重的是老者收放自如，娓娓而谈的精彩。
　　“哎，老师又开始发愣了，别是又要开始照本宣科了吧。”底下一个小同学道。
　　“八九不离十，老师也有他们的作业，不完成交不了差。”旁边一个小同学附议。
　　“说什么呢，弄得自己好像很了解老师一般，这老师们的世界，可不是我们小孩子能懂的，仔细听就好。”后排的一个同学凑上前来，对着附议的同学细语道。
　　“老师！”一个肥肥的男同学举手道。
　　老者闻声，收敛思绪，抬头看见了底下举手的小男生，指手示意他起身说话。
　　小男生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师，昨天晚上我见鬼了！”
　　话音方落，引得教室内一片哗然。
　　“这小子吃错药了，连老师都敢取笑！”一个声音笑道。
　　“我看是昨夜梦里见了鬼，到现在还没回过神，你看他说的跟真的一样，应该是被鬼吓得不清。”另一个声音笑道。
　　“这小子估计是心里有鬼，该是作了亏心事，尿裤子了吧”后排一个声音戏笑道。
　　老者听了，脸上并无喜怒之色，只抬手止住一众同学议论，对着站起小男生道一声：“说下去！”
　　“老师，其实说出来我都有些不信，不过我是真见着了。就在灵女湖侧的灵女庙前，昨天晚上后半夜，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鬼，就站在灵女庙的石阶上，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谁在那里祈愿呢，等我走近了看，那女鬼竟然在原地消失了。我可不是做梦，我爸还在我边上呢。”小男生道。
　　“那你爸爸看到没有？”老者问。
　　“我老爸说没看到，可是我是真的看到了，昨晚上后半夜月亮又圆又亮，我看得真真的。可不是说谎。”小男生道。
　　“你爸和你怎么会后半夜去那灵女庙？“老者又问。
　　“我们家就在灵女湖堤坝下面，隔那灵女庙不远，我爸新开了一块小鱼塘，想从灵女湖那边导些水来。我爸胆小，让我跟着他壮胆，我在边上看见一团白光朝着灵女庙的方向去了，我心里好奇，就拉着我爸一块去瞧，没想就看到了那女鬼。“小男孩说完，看向老者问道：“老师，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老者听了，并未置言评说，只示意小男生坐下。
　　这时又有个小男孩起身奇问：“老师，我爸妈说人死了会变成鬼，血脸乱发，可怕人了，吓得我半夜屙尿都不敢起床，只能屙在床上。”话未说完，便引得全班同学笑个不住。
　　那小男孩脸色不屑道：“你们笑什么，你们要是听我老爸讲上一段鬼故事，保不准当场就给吓尿了，我这样都还算好的。”小男孩说完，又引起同学唏声一片。
　　旁侧有同学笑着建议：“你就不知道招呼你爸妈陪你？”
　　小男孩回道：“你想得倒是轻巧，我和我爸妈的卧室隔着一个阔八九米的大正堂，正堂之上恰好摆着我过世爷爷奶奶的遗像，我要隔着那正堂一声招呼，只怕没把我爸妈招来，反把我爷爷奶奶的鬼魂给招来了。那时尿床上都未必管用了。”一番话说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老者忍不住也笑了，一面抬手止声道：“同学们莫要取笑，听小乐同学把话说完。”
　　又听那小乐道：“老师，为这事我也没少挨打，我也想憋到天亮，回回都没憋住，刚才又听老师您说起人死后的事，就想问问您，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老者听说，冥想须臾道：“常言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小乐，你先回答老师，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小乐听了，用小手指划弄着腮颔之处想了又想，道：“要说信吧，我也从没真正见过，要说不信吧，每回夜里黑灯瞎火的时候，总觉得前后有个断头长舌鬼在看着自己。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呢，您是老师，不如您先说，你要是信，我就信，您要是不信，我就不信，小乐全随您。”
　　老者道：“你倒是机灵，把问题又递给老师了。”老者说完，眯眼笑道：“关于小乐同学说的这个世上有没有鬼的问题，就恰好回到我们今天的课题，迷信与科学。”说完便翻开课本，朗读起来：“什么是迷信？人们口中所说的鬼怪便是迷信，对于迷信，我们要坚决抵制。......”
　　底下的同学见老者开始照本宣科,好似那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才听了没多久,便早没了之前的兴趣。有的伏案低首，有的掩卷遮颜，还有的在底下窃窃私语：
　　“最怕老师照本宣科了，跟那念经似的，把我的瞌睡虫全招来了，不想睡觉都难。”一位同学有气无力道。
　　“可不是！我才听到兴头上，老师这话锋一转，跟泼了一瓢冷水似的，扫兴得很。”另一位同学又道。
　　“我觉得猴老师还是博学广识的，那么一通话讲下来，连草稿都不要，虽然听得有些玄乎，好多东西甚至我都没听说过，不过细想起来，好像还真有些道理。只是这收尾部分不好，听起来十分无趣，我也有些听不下去了。”旁边的一位同学道。
　　“老师，你能不能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讲，我不爱听您照着书本念，就爱您像之前那样无边无际地高谈阔论。”同学中有一位听得不耐烦了，起身建议道。众同学听了，顿觉眼前一亮，齐将恳求的目光投向老者。
　　老者笑道：“没办法，这是教学任务，老师不得不照做，要想听我继续讲之前的话题，下节课再说吧。另外关于刚才几位同学的问题，可以课堂外和老师自由讨论。”
　　同学们听了，心头又是一灰，私下里长吁短叹，却也无可奈何。
　　正念读之时，下课铃响了，老者抹了抹嘴边的泡沫，又舔了舔干涩的嘴皮，润润嗓子，朗声道：“下课！”
　　同学们也是如释重负，起身回道：“老师再见！”老者前脚才出教室，后面的学生早已一拥而出，片刻后便消失在晚霞的沐光之中。
　　“小兔崽子，跑得倒是挺快！”老者于廊上回身看着四散的学生笑道。说完转身往教室背后的休息室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