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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再次被驱逐 我会另外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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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浆池的表面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一道黑影带着滚烫的热气冲天而起，庞大的躯体狠狠掼在焦黑的岩石上。
是蝾螈领主的尸体。
伤口利落干净，一击毙命，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仿佛生机在刹那间被某种至高力量直接掐断。
下一秒，裂开的岩浆里，一只手缓缓按上岩石边缘。
骨节分明，指尖泛着冷白，沾着未熄的熔浆余热，却丝毫无损。
一道赤裸的身影自滚热的岩浆中缓缓起身。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与肩背，肌肤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近乎妖异的冷光。
面容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眉骨锋利，眼尾微垂，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芒。
没有狼狈，没有脆弱，只有从骨血里透出来的野性与强大。
火焰在他周身自动避让，热浪被无形的力量隔绝。
魔王斯托克缓步走出岩浆，滴水不沾，一身浴火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整座火山的空气压得凝滞。
这不是他的本尊。
只是被封印多年，趁机挣脱而出的分体。
不久前封印莫名中断了及其短暂的一段时间，他从沉睡中睁眼，就感知到了一场复活仪式——
黑魔法的气息……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逃出来的这部分斯托克垂眸，扫过地面残破扭曲的法阵，又落在那具蝾螈尸体上。
他隐约“看”到了那个人，他亲手杀了它，却又复活了它。
真是古怪。
他没有及时复活这头蝾螈领主，而是直接将这“战利品”带出火山范围，
他根本不必在阵法重新闭合的压力下硬生生地撕裂自己，他就能彻底挣脱束缚，完全重获自由。
那个在火山里摆弄法阵的小魔法师，就好像是知道他的存在，不想给他逃逸的机会似的。
俊美到近乎危险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
没有狂喜，没有怨毒，没有暴戾。
只有一丝玩味，一丝可惜，一丝深不可测的兴致。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彻底挣脱封印了，真可惜。
那个笑容里没有流露出半分敌意，也没有半分友善。
魔王分体周身魔力轻轻一敛，所有气息瞬间隐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法阵与尸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火山阴影，彻底离开。
只留下滚烫的岩石，冰冷的尸体，和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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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魔法塔内。
已经是第二天的夜晚。
莱德是在一片柔软的暖意中醒来的。
身上撕裂般的剧痛早已消失，伤口被温和却高效的治愈魔法彻底抚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完好如初。
化腐朽为神奇，堪比宫廷牧师的治疗术。
是谁的手笔，不用想也能猜到。
他一睁眼，就对上两双担忧的眼睛。
小兔狲蹲在床边，小爪子抱胸，耳朵却微微耷拉着，明明担心，嘴上却硬邦邦地哼了一声：
“醒了？菜死了，打个架都能被揍成那样，丢死人。”
一旁的小龙直接凑了过来，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臂，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直白又纯粹的依赖。
莱德的心，在这一刻轻轻一动。
像是冰封了十几年的角落，被悄悄撬开一条缝。
从来没有人这样守着他。
精灵族厌他，人族弃他，追杀他的人遍布大陆，就连曾经依靠信赖过的那个人，也会远离他，放逐他。
可现在，这两个小家伙，是真的在担心他。
心口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软软的，发烫的。
他刚想开口，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江零走了进来。
黑袍依旧干净，神色依旧平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莱德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别扭，别过眼，没有直视这个他曾经可以眼观鼻鼻观心，恭恭敬敬对待的老师。
所有的暖意，所有的酸涩，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刻汇聚成一句他从未真心说出口的称呼。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而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老师……”
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诚心诚意地喊他老师。
江零却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瞬。
一个黑色的布包裹被扔到莱德面前，落在他手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醒了？正好，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滚吧。”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偏向，在莱德耳中冷得像冰。
莱德一怔。
他低头看着那个包裹，又抬起头看向江零，像是没听清。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理解，“……为什么？”
“留着你只会给我添麻烦。”江零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清晰。
“我会另外找一个有用的学徒。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莱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暖意瞬间被冰水浇透。
他被驱逐了，又一次。
这次不是精灵族，也不是人族——就连这样一个怪物云集的地方，也容不下他这个杂种。
驱逐他，和丢弃一件无用的物品没有区别。
他狼狈地从床上起身，手脚都有些发软，看着眼前那个冷漠得近乎残酷的人，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兔狲先他一步开始闹了，“赦免他！”
江零低头看了它一眼：“陛下不需要这么弱小的仆人。”
小兽皇发动“锐齿”攻击，不出意外又被江零的手臂硬到了。
它不肯松嘴，只是瞪大琥珀色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手，又看看江零，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又这样”。
小龙没有闹，不知道是不理解还是不在乎，只是静静地看看闹腾的两人，
又看看站在一旁低着头、浑身僵硬的莱德。
莱德没有辩解，没有纠缠。
只是低着头，狼狈地转身，一步步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魔法塔的大门。
他走过那片药圃，邪恶的食人花在植物园里张牙舞爪，像是在等他过去施肥，等着好好捉弄他一把。
魔蜂们勤劳地嗡嗡嗡，为了一点花蜜在与一朵大丽花打架。
因为遇袭受伤，今天还没有施肥和采蜜。
他甩开无用的念头，又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鸡舍，蛇尾鸡们在睡梦中发出咯咯的轻响，那些小脑袋们在睡梦中难得的和平。
他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走出魔法塔的范围，走出那道无形的屏障。
他现在已经足够强，不再畏惧中层魔物，就连部分核心层的存在，他都能一战。
他终于可以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被追杀，不用被桎梏。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躲在迷雾森林里，等到回声离开为止，安全的、自由的。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从瓦勒留斯庄园逃出来那天起，他不就一直在盼着这一天吗？
他应该高兴，应该狂喜，应该立刻奔向梦寐以求的自由。
可心底涌上来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可悲的难过。
酸涩，发胀，堵得他喘不过气。
夜色很浓，迷雾很重，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只知道要往前走。
走出大门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扑扇声。
莱德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
小龙从空中降落下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蓝色的鳞片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低下脑袋，往他身边拱了拱。
莱德愣了愣。
“你是……来送我的吗？”
小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它只是蹲下身，用脑袋示意他坐上来。
莱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了上去。
小龙振翅而起，带着他越过森林，越过那熟悉的魔法塔，最后降落在塔顶——
它的巢穴。
那个堆满了亮晶晶宝贝的巢穴。
莱德站在巢穴边缘，看着那堆金币、宝石、亮闪闪的玩意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龙用脑袋拱了拱他，把他往巢穴里推了推。
然后它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你……”莱德忽然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住在你这里？”
小龙点头，大大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他，带着喜爱。
莱德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澄澈的、满是期待的眼睛，看着这个堆满了宝贝的巢穴，看着这只从他进魔法塔没多久，就一次次帮他洗去食人花的恶心胃液、在温泉里让他帮忙洗刷鳞片的小龙。
心底那团堵了一路的酸涩，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破。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过的笑，不是卑微的、不是隐忍的、不是用来应付谁的。
是温暖的。
发自内心的。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
莱德伸手抱住它的脑袋，脸颊蹭蹭它眼睛旁的鳞片，小龙歪着头停了几秒配合他。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身拍拍它。
“但是，我已经决定离开了。”
小龙愣住了，眼睛里满是不解。
“我本来就是要走的。”莱德说，“而且……留下来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以前还只是个弗鲁特伯爵，现在连精灵都杀过来逮捕他了，除了自己，没有人能为他的命运托底。
“我自己也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看着小龙，认真地说：“我会变强。强到不会再被人随便丢掉。”
小龙眨眨眼，然后它低下头，在那一堆宝贝里扒拉起来。
龙晶被它拨开，宝石被它拨开，最后它从最底下叼出两枚金币，放进莱德手里。
此举看起来又大方又吝啬，但能有资格被分享财宝，已经证明了他在小龙心里的地位了。
小龙把他送到了裂谷边缘的峭壁上。
从这里往下走，就是中部森林。再往外，就是戈德温的方向。
这是他要求的。
理智告诉他：精灵王说不定还在森林外围守株待兔，他应该立刻往迷雾森林更深处、也就是裂谷对面的火山区域躲藏，避一阵子风头，保全自己。
可一想到这座森林的主人，想到那句冰冷的“滚”，莱德就无法冷静。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
不想再闻到这里的气息。
不想再想起那个冷酷的人。
莱德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不顾危险，不顾理智，不顾任何生存法则。
挥手告别了小龙，他转身，毅然朝着戈德温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迷雾森林。
夜风很冷，灌进他的衣领。
他把那个包裹抱紧了些，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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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一道蓝色的影子盘旋了几圈，最终飞向另一个方向。
小龙飞到一个黑色魔法袍的人身旁。
江零静静站在高处，隐藏在上空的阴影中，抬手摸摸它的脑袋。
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他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充满困惑的单音节：
“嗯？”
他低头，确认了一眼方向。
莱德走的路，和他预想中火山封印之地的安全路线，完全相反。
江零：……
你不往安全的核心区躲，去唤醒你未来的魔王Boss。
往人类王国跑什么？
走反了吧你？
他偏头看向小龙。
“你怎么把他送那里去了？”
小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他，蓝色的瞳仁里全是清澈的茫然。
然后它把脑袋往翅膀里缩了缩。
假装听不懂。
江零看着它，又看看远处已经彻底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剧情好像有点崩了，应该问题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