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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一颗龙蛋 他远比这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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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在那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停留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屋内半步。白天用吟唱与术式试图引导元素流向，夜晚则反复研读那几本基础黑魔法书籍。书页早已被翻得卷起，他却仍旧一遍遍重头看起，将每一种术式拆解、尝试、修正，再重新施放。
当黑暗元素在他指尖自然汇聚、不再抗拒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些元素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它们开始回应他的意志。
他已经跨过了魔法师学徒的阶段，成为了正式的黑魔法使。
只可惜，这些入门书籍所能触及的内容依旧有限。它们更像是钥匙，而非门本身，距离真正意义上的禁忌领域，还差得很远。
三日后，江零离开木屋，踏入迷雾森林的最深处。
森林核心区，被一道横贯南北的巨大裂谷彻底撕裂。远远望去，像是大地被某种远古存在一斧劈开，裂口深不见底。两侧山崖陡峭而冷硬，几乎垂直向下，崖壁缝隙中攀附着暗绿色的腐叶藤蔓，散发着潮湿而腐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本能警惕的味道——那是高阶魔物长期栖息后留下的腥戾气息。
与森林外围、中层那种时聚时散的薄雾不同，裂谷底部是一片广袤的沼泽湿地。水汽终年蒸腾，厚重的迷雾仿佛凝成实体，哪怕光线落入其中，也会被一点点吞没。
裂谷之上，是飞行魔物的领地；裂谷之下，则混杂着沼泽毒物与更为扭曲的存在。
托姆曾说过，裂谷上缘，便是目前冒险者能够探索的极限。若能深入深渊，哪怕只是随手采到的一株植物，都能卖出令人心动的价格，更别提那些魔物材料了。
——托姆说这话怂恿他时，那双狡诈的灰色眼睛里闪着精光。
通往裂谷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直接向上攀登，到顶后从悬崖往下，需要掌握飞行魔法。可裂谷上空常年盘旋着数种亚龙种，它们是这片区域无可争议的空中霸主，视力敏锐得能捕捉到崖壁上蝼蚁般的身影，贸然攀爬只会沦为它们俯冲而下的猎物。
第二条路，则隐藏在森林中部散落的隐蔽洞穴之中。
这些洞穴在地下相互连通，形成了一张复杂的迷宫网络，其中部分出口，直接通向裂谷崖壁的中段。相比之下，这条路显然要安全得多。
但有的人，不是为了深入森林，而是冲着悬崖上的巢穴而来。
运气足够好的话，可以趁亚龙外出捕猎时潜入巢穴，偷走里面的亚龙蛋。这类魔物幼体在贵族圈子里一向抢手，价格高得惊人。
运气差一点的，则会在刚从洞穴出口探出头时，被守巢的亚龙直接叼走。
这里的每一步，都是在用命下注。
江零从之前斩杀混乱魔蛛的洞穴出发，循着地下水流的微弱声响往深处走。
洞中小boss混乱蜘蛛死后，梦魇白蝠没敢来招惹他，潮湿角落的史莱姆也咕叽咕叽地溜走，右眼的鉴定范围是50米，替他感知着周遭的魔物气息，避开了几处盘踞着蜥蜴的岔路。
告别了意外出现的狼狈少女，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天光，潮湿的风裹挟着崖壁的尘土与亚龙的腥气扑面而来——洞穴出口仅容一人通过，向外望去便是云雾缭绕的裂谷。
他向上攀爬过程中，看到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圣骑士的，银白铠甲碎成数片，沾染血污的十字徽章半埋在石缝中，腹腔处的空洞狰狞可怖，残留着亚龙尖喙的啃噬痕迹；
另一具则是宫廷战士的，玄铁铠甲被撕碎，胸口贯穿的爪伤血肉外翻，显然是拼尽最后力气阻拦亚龙，终究未能幸免。
江零目光淡淡一扫，没有停留，继续向上攀登。
奇怪的是，三足翼龙并非水属性亚龙，按理说，它的巢穴附近不该残留如此明显的水元素波动。
可自从他靠近崖顶开始，空气里的元素流向就一直在发生微妙的偏移——湿度过高，水元素活跃得近乎异常，甚至在无风的情况下，自发向巢穴中心汇聚。
他心中生出一丝警惕，踏上崖顶。本该守在巢穴旁的三足翼龙竟不见踪影，空气中只残留着它狂暴的气息，却无半分声响。
当他攀上崖顶，巢穴的全貌终于映入眼帘。
那是由粗壮枯枝与亚龙鳞片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腥气刺鼻。巢穴中央，三枚龙蛋紧挨在一起，蛋壳泛着淡棕色光泽。
唯有最中间那颗，格外巨大，蓝色外壳上，还有一些神秘的纹理，阳光下光彩熠熠。
不用开鉴定都能看出它的特别。鉴定结果——
【物种：水龙（未孵化）LV？？？
分类：巨龙
危险等级：未知；
特性：天生水魔法属性】
“水属性……”江零低声自语。
指尖轻触蓝色蛋壳上的纹路，脑海中忽然闪过维亚哭诉的模样——那只三足翼龙不仅性情异常狂暴，更施展出了远超魔物图鉴记载的水魔法。他瞬间理清头绪：“原来如此。”
不是它的问题。
而是蛋。
还没孵化的水龙，已经在无意识地影响周围环境，牵引水元素，同时也在刺激、扭曲守巢者的精神。对亚龙而言，这种影响更像是一种强行施加的“臣服诱导”，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狂暴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小龙尚未破壳，便已能凭自身魔力潜移默化影响三足翼龙，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足以令人侧目。
江零准备暂时放弃龙蛋，等孵化后再来收取，脑海中便响起小助手的提示。
【不建议放任它在这里破壳哦，它会把三组翼龙当作自己的母亲的，龙很记仇，就算刚出生也会记得杀母仇人】
【后续风险：极高】
江零眉头微皱。那没办法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悬崖，底下那两具已经被啃噬过的尸体。
专门来偷龙蛋的人，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既然是专门为龙蛋而来，必然备有收纳魔器，不知道亚龙和龙能不能通用？
江零没有再犹豫，转身离开巢穴，沿着崖壁快速下行，很快回到那片残骸附近。他动作利落地检查尸体，他在圣骑士铠甲内侧发现了一只刻满空间魔法符文的木核桃，能够维持鲜明的生命波动，又能折叠空间，正是龙蛋专用的收纳装置。
就在他将符文核桃收入怀中的瞬间——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带着滔天怒火，划破裂谷的寂静。江零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正是那只失踪的三足翼龙，它翼爪张开，显然是发现巢穴被入侵，怒火中烧。
它回来了。
与此同时，在裂谷下方的一处洞穴出口——
那名本该已经逃离的少女，正死死抓着岩壁边缘，脸色发白地仰头望着上方。
她的噩梦，一切恐怖的源头，三足翼龙。
她纠结后还是回头折返到这里，不是因为贪心，也不是因为不甘。
只是当她顺着洞穴一路逃到安全位置后，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不去那道独自离开的身影。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了，而那个人，一个人面对这种地方……
万一他也——
恐惧和愧疚纠缠在一起，最终还是逼着她回了头。
她不敢靠近，只能躲在洞穴阴影里，扒着崖壁缝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崖顶的战局。
而江零早有准备，他还没有法杖，只能手指点画，好在右手是科技产物，凭空构建术式的速度惊人，吟唱中黑暗元素暴涨，术式悄然在头顶凝聚。
三足翼龙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狂暴的气流顺着崖壁席卷而下，碎石四散飞溅。
江零站在悬崖突出的一段岩石上，黑色身影挺拔如松，淡灰色的黑暗元素在他周身流转，与亚龙的狂暴气息针锋相对。
狂风呼啸，在深渊中发出回声。
亚龙携着俯冲的惯性直落而下，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江零脚步稳固，身影笔直，还在构筑魔法阵。
危险！
维亚的心瞬间揪紧，几乎要跳出来，下意识攥紧拳头：
不好！没有战士吸引注意力、给魔法师争取构筑时间，根本来不及！
魔法师体质孱弱，只能站在原地施放魔法，一旦被魔物近身，便是死路一条。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轰！
在她绝望的注视下，爆响在崖壁炸开，是亚龙巨大身形的冲击力。
强烈的冲击卷起漫天尘土，碎石如雨般坠落，彻底遮蔽了视野。维亚被气浪逼得后退一步，耳中嗡鸣不止，视线一片混乱。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尘埃缓缓散去。
重新显露出来，出现在视野中的，只有三足翼龙。
它没有落点，只能三支爪子死死抓着岩壁，无法飞走的理由是——它左侧翅膀不自然地垂落，骨骼断裂，血肉撕裂，已然彻底失去了飞行能力。
它仰起头，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却再也无法升空。
维亚怔住了。
“……那个人呢？”
她下意识抬头。
在一阵痛苦纯粹杀意的龙啸，顺着龙首方向望去，她终于看见了江零的身影。
他在天上！
他在爆炸发生前，便已经跃离原地了！
“魔法师……怎么会有这种速度？”
维亚瞳孔骤缩。
那不是单纯的闪避。那是至少铂金级战士的爆发力与判断力，是需要无数次生死实战才能磨练出的本能反应。
“他不是……纯粹的魔法师。”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狂跳。
还没等她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空中的景象再度变化。
江零在短暂滞空的两秒里结束了新的吟唱。
一个小型的、但更加复杂的魔法阵在他脚下展开，层层叠叠，精准地锁定了下方的三足翼龙。
元素在阵中聚集，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还在构筑？”
维亚彻底说不出话来。
那样的高度、那样的姿态，竟然还能继续释放高阶魔法。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魔法师的认知范围。被称为布鲁国最强宫廷法师的瑟斯奶奶能做得到这一点吗？
她忍不住想。
下一瞬。
更加违反她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那不是魔法攻击术式，而是加速魔法和加固魔法，江零从半空中骤然坠落。
重力与魔法加持的双重力道，让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星，下坠的破空声盖过了亚龙的嘶吼。划破空气的右手臂泛起流线型冷光，表层皮肤下的机械结构被黑暗元素渗入，悄然改变金属强度。
三足翼龙腥戾的瞳孔中映出急速逼近的黑影。它三支利爪抓紧岩壁，单边翅膀徒劳地扇动出风声，却根本无法飞起。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混着血肉挤压的声响，在裂谷间格外刺耳。江零的右拳精准砸在亚龙颈后与躯干衔接的脊柱节点，那是魔物骨骼最脆弱却也最关键的部位。
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三足翼龙彻底没了气息，三支爪子无力地松开，庞大的身躯就从维亚的眼前坠下，要不是她即使后退，差点砸到她。
江零的身影在一次借力翻身后，和亚龙一起缓缓回落，衣摆在风中展开，动作轻缓而稳定，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落地。
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黑蝶。
她无法形容这一刻的震撼。
亚龙的尸体剐蹭着岩壁砰砰作响，坠入深渊。
洞穴中的维亚望着那道黑色身影，久久无法回神，心中只剩震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魔法。
第一次发生的太快了，看不清楚，第二次好像只是最普通的加速魔法和加固魔法？
也不知道那个人真正的来历。
她只清楚一件事——
这个能独自踏入迷雾森林核心区的这位神秘冒险者，远比她这座森林里所有的魔物，都要危险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