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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亲戚 ...

  •   胡郁已经将所谓实践出真理的原则抛之脑后,她再一次切身感受到了夏天燥热的余韵。

      “水给你送来了,我先回去了。”

      她脸上突然有些不真实的局促,满足了自己那隐秘的爱好,迟来的尴尬笼罩在她一人上空。

      所谓过河拆桥,拔.吊无情不过如此。

      胡郁抬头看了河泽一眼,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又不知道怪在哪里。砧板上的鱼儿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避来自屠夫的眼刀,于是胡郁低下了头颅。

      河泽晃了晃手里的半瓶水,看着胡郁脑袋上立起的呆毛,不明所以地哼笑了一声。

      “我也要回宿舍洗澡,顺路一起啊。”

      河泽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比两个小酒窝更吸引人的是一双狭长明亮的眼睛,它们好似在半真半假地倾诉主人的愿望――

      胡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毕竟一起洗澡什么的有些过于限制级了。

      她习惯性地抬头看着讲话人的眼睛,结果想到了丘知月,大大的眼睛好像是美人的标配?

      “那走吧。” 少女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的红润,夏天像个蒸笼,而她像泛红的虾子,忍不住将自己蜷了起来。

      不想再逗留,胡郁转身先行出了操场,反正从这儿到宿舍不过一两百米,而她的目的地是教室,同行不过几分钟的事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操场,男生高挑的个头衬地一米六几的女孩子越发纤细起来。

      周展望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有些飘忽,旁边的球友撞了他一下,把他手里的水撞洒了出来。“怎么的,被漂亮小妹妹勾走了神志?”

      周展把手里的瓶盖儿拧了拧,语气淡淡地说:“那是我同班同学。”

      他旁边的吴帆怎么的也一起打了两年的球了,兄弟这点心思他还是摸得准的,当然是自认为懂得都懂。他嬉皮笑脸地说:“那正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周展没搭腔,于是吴帆接着絮叨。

      “你不用担心,刚才那男生是我们班的河泽……”

      不担心?周展一哽,觉得吴帆讲得牛头不对马嘴。河泽他当然知道,七班的大众男神,成绩好人缘好长相还好……

      “――他和你那同学,叫什么来着?对了是胡郁,他和胡郁是亲戚。”

      周展再次拧开了水瓶盖儿,眯着眼喝起了水。“你认识胡郁?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亲戚?”

      吴帆看着这人上勾的嘴角,在心里不住地啧啧。“我也只是见过人家几面,知道个名姓,不算认识……至于亲戚的事,当事人自己说的,还有假?”

      “你要想追胡郁,找河泽探探风呗。兄弟消息到位!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啊……”

      周展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追求胡郁了?”

      “嘁,瞧把你能的!”

      周展把水往篮球架旁一丢,不理吴帆,迈着步子继续往球场上挥洒汗水去了。

      宿舍区正对着大操场的高围栏,围栏中间不宽的横间隔正正好是棉被的天堂,一床一床雪白的被褥将生活的气息从宿舍蔓延到了操场上。

      不仅如此,胡郁想起了舍友们周末在操场上打羽毛球的场景,她也是其中蹦蹦跳跳的一员,那是她真实又平淡的生活。

      灰白的羽毛球在空中荡来荡去,顺着窄窄的间隔从操场里面飞出,直直奔着河泽的手心而去。

      修长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方一个抓握,羽毛球被轻松拿捏住,河泽压根没看操场里面是什么情形,找着一空隙直接给丢了回去。

      手臂虚环了一下她的肩膀,在他收回手臂后胡郁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谢谢。”

      她说话的时候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得挽了挽耳边的发,嘴角抿起的弧度温柔且标准,跟在篮球场上一个反应。

      河泽停了下来,面对面地打量着她。

      “跟谁学的?” 问完这句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眼神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同学?”

      “……”

      胡郁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再是龟裂,她自认为阅读理解能力不说满分也99.99,为什么有无法与之沟通的错觉。

      刚刚在篮球场上的情形,河泽瞧了个通透,当然里面的主要人物包括了云里雾里不解其意的胡郁,还有她那个自作多情的同班同学。

      于是两人开始鸡同鸭讲。

      “你是说周展?这关他什么事?”

      “那就是他单恋你?”

      “??我和他只是同学,又不熟。”

      于是河泽刚刚还下垂的眼睑现在开始上挑。“哦。”

      今天天气真不错。

      胡郁睨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青春期的河泽过于敏感了,她详细地补充了一句。“就像我俩只是亲戚,我和他也只是同学。”

      “……我俩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太阳下山了,意味着接下来的河泽也不明媚了。

      这句话倒是事实。“只是举个栗子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胡郁联想到了那张‘举个栗子’表情图,思维发散着嘴角抿笑起来。

      河泽眼里像是夹杂了若有若无的雾气。伸出好看的手指将她另一侧的碎发也挽到了耳后,他总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胡郁被他的动作拉回来时想到了重点,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期待。

      他在数学老师办公室里碰见过问问题的胡郁,那时她也是这个表情。

      于是‘河老师’脾气好地说:“怎么了?”

      ‘胡同学’问:“你那样被我看有没有觉得很舒服?”

      河泽整个人一僵,脊背有些发麻,他知道她指的什么,但还是问:“嗯……怎么被你看?”贴在柔软耳根的手指无意识得摩挲。

      河泽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让他有棱角的脸庞和那双漆黑的眼睛带上了危险的气息。胡.阅读理解大师.郁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瞬间像是被粘腻潮湿的水草裹上了,她像只受惊的猫,突兀地后撤一步,撞向了后方的操场铁网栏。

      “小心!”

      河泽眼疾手快地拉着她的手臂将人拽回来后,顺势就收回了手。“你干什么那么紧张?”

      她开始打哈哈:“哪有?只是这儿的地势有些不平!”

      胡郁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怕什么,说完这类似欲盖弥彰的话,她感受到了一丝迟来的名为不爽的情绪。

      随着品了品,这不爽的情绪扩大了。

      突然不想与他分享今天的成果了,虽然这有违他们之前的约定,但显然她不爽起来这都不算回事儿。

      脸上带了点冷然的味道,胡郁当场翻书。

      不,是翻脸。

      “我回去上课了。”

      节奏大师.胡郁迈着生风的步伐从河泽旁边离开了。河泽也不拦她,看着那人的后脑勺消失在坡道拐角处才喃喃笑道拜拜。

      度过了平平无奇的晚自习,胡郁回到宿舍沾床就睡。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亦或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这晚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什么都有,光怪陆离的。

      一会儿是小时候跟着哥哥在乡间午后爬树;一会儿是梦见父母过完年外出,小小的她留在奶奶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最后的这个梦属实不像话……

      她梦见了河泽,扎着两麻花辫,穿着苏格兰短裙的河泽。河面以下是两条光.溜溜的腿,刚到脚腕口的白色短袜踩在河底成片的灰色鹅卵石上。

      一尾金色的胡鱼在那片清澈的水里围着两根电线杆子打转,她看水面上的一切都不真切,水面上好像有人在说话,也听不真切。胡鱼循着声线贴着电线杆子往上游。

      在说什么呢?

      “……不……服……”

      胡鱼急得用鱼鳍拍了拍电线杆子,不服什么不服?听不清啊!她游到另一个电线杆子旁边,又伸出鱼鳍摸了摸,这电线杆子还挺软乎,是不是水泡多了给泡软了?这时候电线杆子突然动了,他一边轻颤一边开口说话了。

      这回胡鱼听清了,整片河水都在颤动,声音立体环绕,贯穿她的大脑小脑和脑干。

      “胡郁……不要.摸了。” 末了再娇羞地加一句。“……被你这样摸,好舒.服……”

      ――

      跟诈尸似的,胡郁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吓了她旁边床位的室友一跳。

      已经凌晨一点,谢冉还开着她的小台灯在那儿奋笔疾书,瞧着胡郁像是做噩梦了,她关心地问了一句。“室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胡郁黑灯瞎火在那儿暗自咬牙切齿。
       “没事,我舒服得很。”

      艹……

      她今儿是跟舒.服这词儿杠上了,想到刚才诡异的梦,脸都绿了。她突然后悔下午问河泽被用温柔似水的眼神看舒不舒服什么的。

      谢冉听她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就知道这人还没醒呢,见着她又躺下了,低头继续投身自己的学业大事中去了。

      胡郁这厢一晚上都在瞎琢磨,等睡过去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差点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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