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相爱相杀的 ...
-
偌大的魔族宫殿里,昆芃耐着性子,坐在炼丹炉前,直至炉中苦味散去。
一个比澡盆还大的海碗,通体冒着诡异的热气,是昆芃用了上百种草药精心调配而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娇娇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旁不敢抬头,一滴豆大的泪珠儿从她的眼里滚落下来,希望昆芃通融一番,从轻处罚。
昆芃漫不经心地抬头,妖娆的眼眸牵扯出动人心魄的笑意:“是你自己亲自喝,还是要本尊亲手喂你?”
左右没有其他选择!
另一头的小娇娇努力地寻找一丝逃跑的路线,无奈这宫殿被人堵得死死的。
此时此刻她只恨自己平时为什么吃那么多的肉,要是再饿得瘦一点,那就能钻到门缝里了。
“乖,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主动承担,我下手不重!”昆芃嘴里说得一本正经,可最后还是心狠手辣地把小娇娇亲手泡到汤里。
“尊主,地府打发了黑白无常前来接你历劫!”一旁的魔差南冥回复道。
昆芃难受的摸了摸小心脏,指了指炉里已经昏倒在吐舌头的小娇娇:“既然地府都来人了,那就把蛇给他们送过去吧”。
“这怕是不大好吧!”南冥硬着头皮怯怯地回道,“虽说您用化神水帮着小娇娇淬炼化形,可让一只蛇顶包您去历劫,辱没了您的威名!”
“是吗?”昆芃漫不经心的回道,“你是说你想代替我的宠物,下凡历劫?”
南冥额上一阵冷汗,不想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到底还是回了一句:“尊主,您怕是不记得,这三头蛇是您某日心血途经东海之时向龙九借的,您亲手所绘的借据还在龙九宅子里放着呢!”
“我怎会是那种借东西不还的人,你这是小看本尊了。”昆芃板着脸子,眉毛一挑,背后默默地拿起了自己私藏的小册子。
在翻了几千页后,发现最底下有一条模糊的小字,他陡然间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昆芃连忙拿起纸笔,悄悄地把小娇娇的来路抹去,随后一脸冷漠地逼迫南冥也忘记这一桩不大愉快的事情。
目睹这一切的南冥心痛的默哀了一把,低头扫视了屋里琳琅满目的珍品,这都是向各位神仙、魔头……借的。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魔君。
南冥硬着头皮把深陷昏迷的蛇捞出来,望着昆芃又在把玩新借的玉扳指,一脸无奈的出门。
收到货的黑无常脸吓白了,白无常脸气黑了:“不要告诉我,你们魔君的本相是青皮三头蛇!”
南冥脸上一副你猜的真对的表情回道:“两位真是机智,怎知这就是我们魔尊的本相,两位慢走不送,没有空就不用坐了。”
同样没有好脸色的还有非鱼。
她万万没想到,九哥职务不高,管的屁事还挺多。
“海龟小儿子想要分家,奈何婆婆不同意!”
“虾老爹状告一众不肖子孙,不伺候他养老。”
……
鸡毛蒜皮的小事堆积如山,非鱼看到如此的压力山大的事务,老血喷了一地。
“虾兵蟹将何在?”非鱼一口热茶还没喝上,火气就已“蹭蹭蹭”往上冒,“不想去朱厌干苦力的都滚都出来。”
龟丞相弱弱地回道:“这就是龙九上仙一天之内要处理的事。”
非鱼苦笑,这是典型的没罪找罪受。
“其实这些小事,我们做小辈的都可以代办,您最后签个字就行,”龟丞相欲言又止,“主要我们这还有件棘手的事情不好操办,还请老祖宗帮忙!”
非鱼疑惑地凑近一摞近乎风干的老欠条,手指轻轻一戳,小半页的纸张碎成了一地渣子。
这究竟是多少年前的旧帐,龟丞相的脸上展现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其实我们有抄录的备份,就是收账得用上欠条原件!”
她耐着性子,把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好,脆如蝉翼的纸片渐渐合拢。
一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纸上,这不就是她满心期待求而不得要去干的事嘛!
昆芃多么善良亲切的名字,特别是他的名字还在欠账条上。
“哦,呵呵呵呵……”
非鱼难以言表的心情被脑海里规划的盛世宏图所填满,她已经能预计未来的某一天,她讨债成功,直登神仙巅峰。
就在南冥解决好一大堆麻烦事后,大殿外又来了一个难搞的善茬。
“天皇皇,地皇皇,
谁家出了个欠债郎?
过往君子念三遍,
敢叫珍宝变欠条!”
一首打油诗念得好生劲道。南冥透过门缝往外瞧,生怕又开错门了,惹一堆麻烦事。
厚厚石峦墙透着微光,光亮的尽头是大片的蒲公英摇曳,诗情小意之中,透着一派祥和之气。
有个粉脸红唇的小女仙,壮着胆子,寻衅挑事,可又生怕自己太过嚣张被揍,脑门上顶着三朵野菊花,怯怯地躲到草堆里。
南冥最初只觉得门外的女生过分有趣,可瞥到她额头的一对小龙角时,神色大变,忙边跑边叫嚷着:“尊上,那索命的非鱼夜叉又来了,您赶紧去寻一处僻静之地躲躲。
殿内传来昆芃不耐烦的声音:“慌什么,你喊得那么大声,是想先要了我的命,你好篡位?”
这话让南冥快跑的大步硬生生缩成小步,他毕恭毕敬,轻声轻声地回复道:“尊上,那非鱼罗刹又来了!”
“那怎么的,我还得陪她一起玩,滚!”
“可是?”南冥有些担忧。
“慌什么,你喊得那么大声,是想先要了我的命,你好篡位?”
南冥心里委屈,他还什么都没说,尊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斥责他呢?
片刻后,大殿里又传来了同样的一句:“那怎么的,我还得陪她一起玩,滚!”
严丝合缝的主殿被风刮开,殿内空无一人。
昆芃不翼而飞,一块留声石被裹在云被里,时不时传来昆芃暴怒的声音,掩饰踪迹。
等着要账的非鱼吃了一回闭门羹,她悠悠地回荷塘,准备泡泡脚,明天接着再去一趟。
只是回到了荷塘,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九九八十一道仙障被破,万尺的荷塘被抽干,了无生机。几缕残风过后,老榆树仅存的最后一片绿叶子,在空中盘旋,终是不舍的落下,昔日美好的景象仿佛只存在于昨日。
一个略显扎眼的洗脚盆吊在枯树枝上,盆底有一团墨迹:昆芃魔君到此一游。
对方生怕她眼睛不够雪亮,特意把自己的尊号,又瞄了一遍。
……
回应她的是丛林深处“啾啾啾”的三声鸟鸣嘲笑。
既然对方不闲事大,她也没必要手软,要是不给他点苦头常常,真对不起她这些年的岁数。
于是在某年某月某天,魔君殿外从此不再太平,一大堆要帐的忙得南冥焦头烂额。
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没有点狗血的姻缘,怎会幸福美满,他要让在凡间的昆芃绿帽子从头戴到脚。
月老的红线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时常被人打了死结。
姻缘殿里的小童们倒是见怪不怪,只是月老很疑惑,为何近几日常常能看到昆芃的身影,难不成他老眼昏花了。
漫漫长夜解红线的他,又默默多点了一盏油灯。
“啊嚏——”被念叨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喷嚏,窝在墙角的他本想一走了之,却远远的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月老庙里仓惶逃出。
昆芃眸光一闪,心里滋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魔障,脑海里闪过“她若不亡,他必亡矣!”的念头。
非鱼正溜得起劲,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嗖嗖”的凉意,
她试探性的转过身,正对上一股幽暗的杀气。修长狠绝的手掌精确地对准了她的咽喉三寸处。
她轻佻眉毛,对着昆芃那嫩白白皙的手腕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昆芃的脸被憋得通红,另一只手顺势拧住了龙耳朵:“快收嘴,你难道想变聋吗?”
非鱼吃痛,应不出话,嘴上咬得愈发狠。
她没想到昆芃的凡界历劫落也落跑了,更想不到这货也瞅准了让她戴绿帽子,更比她快了一步。
昆芃破罐子破摔,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
二人僵持不下,在无尽的长夜中相互厮杀,直到卯日星君的一声啼叫,两人才惊觉,如今的身份实在不宜太过招摇。
“你先放!”昆芃气急败坏地开口道。
非鱼深吸一口气,昆芃宽大的袖口把她半个脑袋都包裹其中,害她险些呼不过来气,她伸长了一只手,戳了戳他的右手,示意他先放。
不远处,听到青帝携着法器匆匆而至的脚步声,才让两人一致一致决定火速躲到附近的小花园。
十二层天际破晓渐开,一道金日穿透稀疏的云层如霖光洒落,流光溢彩。
一缕阳光划过,似有惧意,有意无意地避开非鱼藏身之地。
花园石旁的石碑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无象界”,凡入无象界者,魂飞魄散,神魂俱灭,此乃仙人流放之地。
昆芃的气息紊乱,察觉出了此地的异样,忙想抽身,却发现自身修为被克制,一时间法力全失。
一股怨念从无象界低传来,比冥府万鬼哀嚎还要瘆人,快要把他从拉入万丈深渊。
非鱼:“哎,你不要脸,竟然拿我当挡箭牌!”
昆芃大吼一声:“住嘴!”
“啊——”落入此界似乎便被与世隔绝一般。
倏忽间,小花园隐去了入口,虚于混沌之间,好似从未有过痕迹,飘渺化为泡影。
青帝有些茫然,他分明感知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涌动,难道是岁数大了,法力失灵了。
幸亏今日未有旁人在场,否则那才是大大的丢脸。哎,看来他日常的修习远不能再如此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