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精受遇到老实攻后》明月狐

17、第17话

　　除夕过后，按照当下习俗，朱小熙进入令人闻风丧胆的新春车轮战环节。

　　当初倒也不是他完全朝叶东隅撒谎，只是说得有些夸大其词，但流程表确实排得满满当当。

　　初一留在奶奶家，初二、初三去七大姑八大姨那里拜年，初四高中同学聚会，初五初中同学聚会，小熙忙得团团转，心想得亏没有小学群，否则时间都不够用。

　　经过除夕那一夜，小熙对叶东隅的感情再次发生微妙转变，他似乎不再那么厌烦对方，反而回忆起他们元旦那缠绵的两天两夜，竟有些淡淡的想念。

　　叶东隅没有得到小熙的圣旨，自然不敢主动打电话过来，依旧通过短信传情，小熙也不似从前那样爱理不睬，大部分时间都能做到及时回复，内容不再是随意应付。

　　见小熙态度有所变化，叶东隅开心得整夜睡不着觉，白天则精神亢奋，翘起的嘴角就没按下去过。

　　奶奶瞧在眼里，还以为孙子碰上什么大喜事，怎么就跟中了彩票大奖一样，这么高兴？

　　咦？他不会是正在搞对象吧？

　　或者在追求谁家闺女，对方马上就要答应啦？

　　如此一想，奶奶终于忍不住了，初五做晚饭时，凑到一旁帮忙的叶东隅身边，悄悄问道：“东隅啊，那家姑娘姓啥、叫啥啊？”

　　“啊——？”

　　叶东隅一呆，茫然地看着奶奶，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傻傻地问：“啥？哪家姑娘？”

　　奶奶继续诈他，佯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着说：“就是你正在追的闺女，叫啥名字啊？”

　　叶东隅更懵了。

　　什么闺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奶奶，”叶东隅纳闷道，“我没追求女孩子啊，你怎么会这样问？”

　　奶奶一脸狐疑，质问道：“你每天老是跟个傻子似的笑，还一脸神游，不是处对象是啥？奶奶可是过来人，你可唬不了我。”

　　叶东隅：“…………”

　　叶东隅下意识搓搓脸，只觉耳根有些烫，心道有这么明显吗？

　　奶奶目光炯炯，死盯着叶东隅微微泛红的面颊，叶东隅摸了摸鼻子，含糊答道：“真的没有啊！奶奶你想多了，没有什么姑娘。”

　　“我不信！”奶奶笃定地说：“你从小就不会编瞎话，瞧你那个眼神，躲躲闪闪的，还摸鼻子，一看就是在骗人！”

　　叶东隅登时一噎。

　　奶奶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擅长撒谎，但他总不能老实交代：是啊是啊，我确实是在谈恋爱，不过是跟个漂亮可爱的男孩子，不是什么闺女。

　　咋可能？那奶奶还不得被气得撅过去！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好不容易编巴出个理由，且为了掩饰内心慌张，转身开始摘菜，面无表情地说：“奶奶，确实是有件好事，所以我才特别高兴，不过我本来没打算现在就说。”

　　“啥好事？”奶奶问道。

　　叶东隅说：“就是初一那天，我给老板打电话拜年，老板表扬了我，还口头承诺年后给我涨工资。”

　　“真的吗？”奶奶眼睛一亮，惊喜道：“这是好消息啊，为啥掖着藏着？怎么不告诉我跟你爷爷？”

　　“这不还没落到实处么。”叶东隅解释道，“我怕万一有什么变故，害得你跟爷爷白高兴一场，我脸上也没面子，所以想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告诉你们。”

　　“嗐！你这孩子。”奶奶释然道，“你们老板经营那么大的单位，说话丁是丁、卯是卯，肯定不会变卦，再说了，没就没呗，这有啥没面子的？你就是想得太多，打小你就这样。”

　　“是是是，我错了，奶奶。”叶东隅嘿嘿傻笑，如是道。

　　奶奶继续碎碎念，叶东隅不住嗯嗯点头，于是这事就算成功糊弄过去了。

　　初六这天上午，朱小熙突然接到张导的电话，可把他高兴坏了。

　　原来那次饭局结束后，小熙曾主动联系过张导，表示自己想要去参加对方的年代剧面试。

　　这是个民国正剧，男一、男二已经内定，其余配角也有N多竞争者跃跃欲试，还俱是跟剧组里的人有圈套圈的关系。

　　朱小熙还是个学生，资历尚浅，根本排不上号，故而张导只让他寄来个人简历，以及面试其他剧组的相关视频，说先看看再做决定，小熙心知肚明，这顿饭大概是白吃了。

　　果不其然，所有配角很快都被定下来，只剩些打酱油的龙套，若搁平时，张导顶多给小熙一个露脸的机会，不过陈总特地叮嘱过他，所以张导还是出了把力，替小熙寻个更好的去处。

　　张导有个朋友姓方，也是位导演，最近正在拍摄一部普法单元剧，其中一个故事的男主还未定，张导便把小熙的资料转给对方，但那头迟迟未回复，直到初六才来个电话，说决定让朱小熙来出演。

　　“真的吗，张导？”小熙捧着电话，难以置信道：“我这次可以演男主角？”

　　张导淡淡地嗯了声，说：“我跟方导已经打过招呼了，初八你就进组，早点去，别迟到，好好表现，要谦虚好学，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张导。”小熙乖巧地保证。

　　“陈总那头你要记得谢谢人家。”张导提醒道，“这事是他亲自交代过的，不然也轮不到你，你懂吧？”

　　“我懂的。”小熙甜甜地说，“回头我会好好感谢陈总，也谢谢您，张导。”

　　张导那头挂了电话，小熙大喊一声“呦呵——”，接着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把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兴奋得心怦怦乱跳。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演一次男主角了！

　　虽然是个普法单元剧，却可以上省级星台，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能看到他，也算是他在演艺大业的路上迈出了一小步。

　　从前他也演过法制小品剧，却是个龙套角色，饰演男主的同学的同学，出场几秒钟，台词就一句，跟这回比起来，简直逊毙了！

　　有了这次经历，今后他就可以有资本面试更多的剧组，如此一路顺风顺水走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能被某个大导演相中，还没毕业就成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朱小熙幻想着美好的未来，越想越美，继而一阵风跑到客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

　　“哎呀，我家小乖真棒。”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说：“这才大三就能当男主了，回头我可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那几个姨跟舅，让他们知道，咱家小乖有多厉害，马上就要成大明星了。”

　　小熙开心地搂着妈妈撒娇，爸爸哭笑不得道：“这才哪跟哪，怎么就成大明星了？你可别出去胡说八道，省得人家以为咱们吹牛皮。”

　　“是的是的，”小熙附和道，“低调！低调！妈你别跟别人说得那么夸张，谦虚点啊！”

　　“知道知道，”妈妈大笑，宠溺地揉了揉小熙的头，夸赞道：“还是小乖懂事，对了，那你明天是不是就要返校了？”

　　“明天上午就走。”小熙说，“我得先回宿舍，好好准备准备，人家张导让我初八一早就进组，千万不能迟到。”

　　“对，必须好好准备！” 小熙妈妈起身，说：“走，妈帮你收拾行李去。”

　　翌日，朱小熙整理好衣物用品，赶一大早的长途汽车，但没有通知叶东隅。

　　他曾朝叶东隅撒谎，自己年后要面试剧组，还是历史正剧，现在却变成普法剧，并要立即进组，这叫他如何自圆其说？

　　再说叶东隅的公司初八也开工了，跟他同一时间返市，如果提前告诉他，没准会惹出许多麻烦事。

　　对方肯定要来接他，若是一口回绝，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最重要的是，朱小熙担心一见到叶东隅，那股莫名的燥郁会再次冒出来，万一搞得两人都不开心，继而影响他发挥精湛的演技，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小熙决定瞒着叶东隅，一个人悄摸摸回到随便艺校。

　　初七上午，叶东隅这头也朝爷爷奶奶告别，离开了红旗村，并给小熙发短信汇报，小熙便回复他路上注意安全，同时装模作样抱怨，自己还得继续参加饭局，吃的都快吐了。

　　两个人迎着同一天的旭日，一个向东，一个朝西，犹如逆流而上的鱼，穿过重重人海，再次汇入同一座城市。

　　只不过叶东隅对此毫不知情。

　　初八清晨，小熙提前赶到剧组，先是毕恭毕敬地给方导演请安，接着乖巧地朝剧组每个工作人员拜年问好。

　　剧组拉在一处破旧的老小区，单元剧情也不算复杂，说的是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被朋友骗进传销组织，最终反抗无效，绝望跳楼的故事。

　　据说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

　　方导递给小熙剧本，薄薄的没几页，而后朝他简略说戏，末了告知他下午开机，吩咐他上午要熟读剧本，并背下台词，好好揣摩人物内心。

　　很粗糙的剧组，很随意的拍摄。

　　纵使如此，小熙依然十分上心，缩在角落里，摒除杂念，认真钻研剧情，一个人对着空气嘀嘀咕咕，好让自己能尽快进入角色。

　　整部单元剧时长就半个钟头，小熙很快理清了故事脉络，方才后知后觉明白，这个角色也并非全凭张导面子，剧中的男主确实与他有几分相似。

　　男主名叫陆笙，是名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性格单纯软弱，涉世未深，是个傻白甜，轻易就信了朋友的话，以为跟着对方能出人头地，这才误入狼窝。

　　虽然小熙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年，现实中根本不会相信天上会掉大馅饼这种好事，但他外表很符合人物形象，气质上给人感觉既乖又甜，扮演这么个以悲剧收场的角色，很容易引发观众的同情。

　　如此便能起到警示作用，同时激起民众对非法传销组织的忿恨，增加举报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