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看戏（修） ...
-
幼时的陆念一并没有把和小面团子的约定放在心上，只是第二天当她再次悄悄偷溜出斋房来到山顶时，她最喜欢栖身的那棵大树下已经有个圆滚滚、白乎乎的小面团子坐在那里。
小面团子还没发觉十几米外的她，手里面好像在扯些什么东西。
“喂，你怎么又来了？”陆念一刚露出自己的身形，那小面团子就急忙站了起来。
“我...我已经向爹爹说了！”小面团子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你说了什么？”陆念一好笑的看着他，她知道小面团指的是昨日说要与她成亲那件事，看他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那也没什么关系，一般大人都只会当这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不甚在意。
谁知道小面团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脸部表情都僵硬了片刻。
“我爹爹说，只要我喜欢，他便同意。”小面团很认真的说：“爹爹还说了，嫁人很麻烦，还得看生辰八字。”
紧接着，一只白乎乎的手递到陆念一的面前，手上有一个绣着可爱虎头的香包。
“爹爹还说，得要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当作定情信物，这个香包是爹爹给我绣的，现在给你了。”小面团没有管他面前已经逐渐呆滞的女孩儿，自顾自地说道：“这香包里面有我的生成八字，还是爹爹亲自写的。”
这是什么爹爹！儿子这么小就巴不得他赶紧嫁出去了吗？
陆念一感觉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连忙把小面团的香包推回去：“既然是你爹爹给你绣的，你怎么能给我呢！使不得使不得！”
“但是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啊？”小面团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天真的目光看着她：“昨天你答应娶我的。”
其实陆念一大可继续逗弄这个小面团，收下他的香包，但是不知道为何，陆念一并不太想这样做。
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小孩的心思你别猜。
陆念一操控着自己的脸部表情，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温柔的对小面团说道：“爹爹有没有说过，定情信物是要给你喜欢的人？”
见小面团点头，陆念一继续循循善诱：“那我是你喜欢的人吗？你把爹爹给你绣的香包给我，以后遇见你喜欢的人，你是不是就没东西给她了？”
“但是你要娶我啊？”别看小面团人不大，脑子还算机灵，没有被陆念一的话带着走，十分执着于陆念一 说过娶他这件事。
甚至于，他聪明的察觉出了陆念一的意图。
“你就是不想娶我......”小面团说出这个让人心碎的事实，眼泪也立马跟着眼眶打转，变脸真是比变天的速度还快。
眼看他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陆念一都准备好接受魔音洗耳，结果谁知道小面团再一次出乎她所料，硬生生憋住了，速度飞快的把手上的香包塞进陆念一怀里，泪眼婆娑的瞪她一眼，恶狠狠的说道：
“我不管，你一定要娶我！”
还没等陆念一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留下陆念一独自在风中凌乱，盯着怀里的香包，产生出一个疑问：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愁婚嫁了吗？
陆念一心情复杂的拿起小面团硬塞过来的香包，是一种很淡的，不浓烈的香气，陆念一好像没闻到过。但是这都不重要，她缓缓打开香包，里面原本应该装满香料，此时却只空荡荡的装了一张纸条。
如同小面团所说，纸条上面写了他的生辰八字，同时，他的名字陆念一也终于得知。
“秦子期...”陆念一口中呢喃着纸条上清瘦的小字，总觉得心里头有种怪怪的感觉。
往事回忆至此，而今的陆念一想起小时候与秦慕君不过两面之缘，一个玩笑话，难道真就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她有些不信。
陆念一眼眸低垂，一旁的陆然看她好像没什么表情，忍不住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人反正已经成了你的侧君，你也不必想这么多，好好待他便是了。”
“他若是别无异心，我也能与他相敬如宾。”陆念一放下手中的宗卷。
“哪儿能相敬如宾呢！你爹还准备早点抱孙女呢！”陆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自己女儿样样都好，无论是样貌，才情或者是以前行军打仗的本事，那都是一等一的。唯独在儿女私情这方面，不能说是榆木脑袋，那也是尼姑脑袋！
“调查情况也已经出来了，身家清白，还是个可怜人......”陆念一的目光随着陆然的话落在宗卷上，那上面的一小行字在她眼中分外醒目。
六岁丧父，七岁其母娶梁氏续弦，大病月余，遣至乡下别庄静养五年。
“我知道了。”
等陆念一回到自己院子时，秦慕君身边的小侍书筠已经候在门口。
“大小姐，侧君已经备好早膳，您可要前去？”书筠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的温柔，以免让面前的女子心情不快，到时候让主子白忙活可就糟了。
“流芳呢？”陆念一问，这种事按道理应该是流芳来。
“她被主君叫去问话了。”
陆念一点了点头，既然是父君叫走的，那她不用猜都知道父君是问什么话，无非就是去秦府有没有发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走吧。”
陆念一微微颔首，信步而去。
说起来，秦慕君每次做的早膳，她好像都没有错过。
许是上次她说过不喜皮蛋的味道，今日的早膳便没瞧见了，换了新的样式，果然比那什么皮蛋好吃多了。
“你今日可有空闲？”陆念一边喝粥边问道。
“自然是有的。”秦慕君低眉顺眼的回答道，看他这副模样，和记忆中那模糊的爱哭鬼的形象差距不是一丁半点儿的大。
“无事便陪我去看戏吧，这府里甚是无趣。”
“看戏？”秦慕君面露惊讶，或许是没想到陆念一会提出带他出门看戏。
“怎么，你不愿意？”陆念一瞥了他一眼，吓得秦慕君急忙表态：“没有没有，子期只是有些喜不自胜罢了。”
现在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小时候都比现在大胆，陆念一心想。
“那用过早膳你便收拾一下吧。”
“是。”
秦慕君应是时，偷偷看了陆念一好几眼，没瞧见她开玩笑的神情，不是在逗弄他，是真的要同他去看戏！
秦慕君还以为自己听错，以为自己做了白日梦，当他反应过来时，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面前的早膳也似乎比以往更加可口了些。
他的神情全部都落在陆念一的眼睛里，让她有些想笑。
陆念一用完早膳刚准备回房换身衣服，流芳就回来了。有她在，陆念一终于可以解放自己的双手，就推那么会儿的功夫，此时她的掌心已经变得滚烫。
“大小姐想穿哪一套？”当陆念一表示要和秦慕君出府看戏时，流芳难得的表现出热情来，对着一柜子的衣服挑了又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念一要去干什么严肃正经的事呢。
“随便拿一套就可以了。”
最后流芳给她挑了一套月牙白的锦衣华服，陆念一穿上那衣服，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折扇，活脱脱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模样。
谁能想到她曾经是在沙场上驰骋的陆家小将军呢？
陆念一受不了流芳那满是惋惜的眼神，开口说道：“你去问问侧君那边收拾好没，收拾好了我们就出门。”
流芳弯身应是，转身离开。
虽然现在秦慕君和陆念一同寝，但是也只是在这几日而已，而且仅限于就寝。等七日一过，他便得回自己的屋子居住，没有陆念一的允许，不能轻易进她的寝房。
而他的贴身物自然都是放在自己屋子里的。流芳到秦慕君的屋外时，依稀可以听见秦慕君和书筠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这件怎么样？”
“太素了。”
“这件呢？”
“...太俗了...”
“那这件呢？”
“会不会太厚了，现在是夏日...”
“那...”
流芳听不下去了，她轻咳两声，叩门说道：“侧君，大小姐让我来问问，您收拾好了吗？”
屋内静默了片刻后，才有声音传出：
“劳请你转告大小姐，我们马上就好。”
“是。”即使隔着门，里面的人瞧不见，流芳还是规规矩矩的鞠了礼才离开，只是她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的屋门被打开，书筠叫住她。
“流芳姐姐，留步！”
流芳转身看向急忙冲出门的书筠，他脸色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请问一下姐姐，大小姐穿的何种颜色的衣服？”
流芳虽然憨厚老实，但是不代表她愚笨，书筠这么一问她便明白了主仆二人的打算，笑了笑，也没多问些什么，简单的回答道：“月牙色的锦服”
“多谢姐姐！”得到了答案，书筠匆匆的向她鞠礼道谢，又急忙转身回了屋里。
“主子，穿这件！”
流芳摇头笑了笑，希望他们没有白费心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看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