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清风女尊》秋孑孑

18、回门2

　　秦府虽然也是赫赫有名的商贾大家，但是和将军府相比起来，规模占地还是小上许多。小归小，整个府邸的布置倒是都落落大方，见不着些庸俗低级之物。

　　秦初月是个聪明人，没想着在陆念一面前展现秦府的财力，那无疑是自取其辱。

　　秦府已经准备好午膳，陆念一和秦慕君直接被奉为上座，秦初月和她的女儿坐在陆念一右侧，她的夫君和次子则挨着秦慕君坐着。

　　一桌子的佳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陆念一扫了一眼，这些寻常人家难得的吃食对她吸引力还不如秦慕君亲手做的一碗小粥。

　　“也不知道大小姐喜好些什么吃食，这桌上的东西合不合你胃口。”秦初月笑道。

　　“岳母大人言重了，这些佳肴看起来就颇为美味。”陆念一虽是这么说着，但是却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秦初月几人都在等着，但见她身旁的秦慕君居然率先动筷，夹了一小筷子鱼肉，放进自己碗中剃刺。

　　秦初月三人愣了片刻，幺子秦芃芃年纪小，没多想什么就率先开口说道：“兄长怎么这般不知礼数，大小姐都还未动筷！”

　　秦慕君置若罔闻，挑完刺后又径直将鱼肉放进陆念一碗中，微笑着道：

　　“府中的厨子是从东南海边请来的，做这清蒸鱼一绝，妻主可尝尝。”

　　陆念一嗯了一声，在秦初月几人探究忐忑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夹起鱼肉放进嘴中，没什么不满之色，末了还点点头说：“的确不错，鱼肉又鲜又嫩。”

　　二人都直接忽视掉一侧的秦芃芃。

　　“妻主喜欢便好。”秦慕君顿了顿，瞥了一眼身旁的秦芃芃说：“舍弟年纪尚轻，不知礼数，还请妻主莫要见怪。”

　　“无碍。”陆念一目光转到秦芃芃身上，他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虽然还没长开，但是已经可见些许天姿，此刻他的脸上难掩一丝尴尬和气愤之色。

　　陆念一的目光太过直白，秦芃芃一和她的目光触上，就像被什么烫着一样，下意识的垂头避开那审视的目光，脸上生起些许滚烫。

　　太丢人了，居然在席间大呼小叫，这下大小姐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行事粗野...垂首间，秦芃芃脑海中思绪万千，无人得知。

　　陆念一其实也就是看一眼，认认人，不过瞬息便收回自己的目光，对秦初月笑道：“岳母大人动筷吧，这等佳肴，再放放，便要凉了。”

　　“大小姐说的是，动筷吧。”

　　在秦初月最后的发话下，梁氏、秦悠悠和那垂着头的秦芃芃才依言动筷。

　　陆念一本来就不善人际交往与言辞，再加上她实在与秦初月等人无话可说，席间只有秦初月主动挑起话题，不过尽是夸赞她这几年跟着母亲陆将军行军打仗立下的一些功劳。

　　秦慕君在一侧一直替她布菜，偶尔跟着附和几句。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念一撑了半个时辰，才把这顿漫长的午膳结束。

　　秦初月本是想饭后由她带着陆念一转转秦府，但是陆念一委婉的拒绝了，说只用秦慕君带着她转转即可。秦初月也没坚持，本来人家新婚二人，就是应该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眼见着秦初月一家三人都去忙各自的事情，陆念一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轮椅上。

　　“妻主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秦慕君在一边笑说道，眼中的促狭之意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陆念一抬眼看着他，皮笑肉不笑：“是挺费神。”

　　“那妻主可要先去子期房中休息片刻？”

　　“走吧。”

　　似水流年。

　　陆念一抬头看着门匾上清新娟秀的四个字，眉头微挑：“你这院名，倒是特别。”

　　秦慕君站在她的身后，把着轮椅，流芳和书筠都落在二人身后一米远的距离。秦慕君闻言，也跟着抬头瞧那四个字，轻轻说道：“这是父君生前的院子，名是他起的，字是他写的。”

　　陆念一看见他眼中掩饰不住的哀伤，心头一动，有疑问，但是都被她按捺在心里，只是有个念头跑进脑海中：她应该找母亲要一要关于秦慕君的调查密卷了。

　　秦慕君推着陆念一进院子，这院子不小，第一眼看过去陆念一就被西北角的景象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棵树，一棵粗壮的榆树，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那树上，竟然建了一间......屋子？

　　“那是？”陆念一轻轻抬手指了指那槐树。

　　“那是树屋，也是父君生前所建。”秦慕君顺着看过去，解释说道。

　　“那能住人？”陆念一怀疑的问道，看那规模也不是很大，也就和正常人家的卧房差不多大小。

　　“自然是能的，夏日天气炎热，父君便喜欢和母亲呆在那里，说是避暑。”说完，秦慕君好像想起小时候的某些场景，脸上扬起了笑容。

　　“每次我想同父君上去，母亲都不许，说是人太多，屋子会塌。”

　　陆念一：“......”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那为什么不多建几个？”

　　“父君说，有些东西就是因为它独一无二才好，所以府里只有父君这处院子有一间这样的屋子。”

　　秦慕君垂眸看着身前轮椅上的陆念一，开口说道：“待妻主痊愈，子期可以带妻主去看看。”

　　陆念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道：“会不会惹岳父大人不喜？”

　　逝者为大，那树屋只有秦慕君父君生前和母亲能上去，连自家儿子都不准上。现在它的主人去了，就有外人登上去，是不是不太好？

　　陆念一刚说完个人的担心，就听闻身后传来秦慕君的一声浅笑：“父君生前说过，待子期成婚，可以带妻主登屋，妻主不必过忧。”

　　“那就好...”

　　“妻主。”秦慕君问道：“一会儿能陪子期同去祭拜父君吗？”在陆念一看不到的轮椅把手上，秦慕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的抓紧，呈现出青白色。

　　蝉鸣，风吟。

　　陆念一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这是自然要的，该有的礼数，我会做到。”

　　纤细修长的手骤然松了下来，虽然后半句听起来有些令他失落，但是，她愿意陪他一起去，就已经很好了。

　　这样，才算真正的拜过父母，成名正言顺的夫妻。

　　“多谢妻主。”

　　“少谢我。”

　　“为何？”

　　“不喜。”

　　“那子期......”

　　二人身后，书筠扯了扯流芳的衣袖，目光停留在前方自家主子和大小姐的背影上，问道：“你觉不觉得大小姐和侧君真的很般配”

　　“不知。”

　　“你说大小姐为什么不喜欢侧君呢？”

　　“不知。”

　　“难道大小姐有心上人？”

　　“不知。”

　　书筠转头瞪她一眼：“你怎么一问三不知！”

　　流芳摇了摇头，书筠还以为她又准备说一句不知，但是却听她说：“大小姐是个人，有心跳，有温度...人心冷暖她自知，何须你我操心。”

　　这前言不搭后语，书筠一时半会儿还没理解过来，见主子们都快走远了，也不再去琢磨流芳的话，急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