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时节》痴人笑

4、夏教授的目睹 夏教授想象

　　夏教授脸庞上挂着的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似乎不知不觉间他已然站在了那里。夏教授目睹着发生的一切，神色不明……
　　夏教授想象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绝不能轻易被……抹杀……
　　夏灿阳拉着沈秋走出了老远，他的神色温柔缠倦。
　　赵佚锌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也不知是惆怅还是些别的。总归，他的神色同样不明。他付出了这么多，无非想的是如何鲤鱼跃龙门，如今断然不能放弃才是……
　　此刻看去，他的背影才当真是如此孤独。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向来怨不得他人！
　　这一生，选择什么必然是要放弃另一个。这本就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赵佚锌做出了选择，他放弃了清晰的……，选择了看不清的……未来……
　　夏教授一路闲适的走过来，似是欣赏周围的景物。
　　赵佚锌眼见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一副眼镜的颇为讲究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就是这所学校里出名的夏教授。
　　赵佚锌褪去面庞上的不安，灿烂一笑:“夏教授！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好几天没见到您了。”
　　夏教授闲适的腿脚放慢了速度:“赵佚锌，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代表新生发言、以本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进来的……”夏教授指着赵佚锌，脸上欣喜哈哈大笑。
　　赵佚锌笑了，那是和方才判若两样，也与沈秋说话时是不一样的极致神态。比起方才的咄咄逼人、肆意嘲讽羞辱，如今大概是好太多了。他一脸温和的笑容，如同遇见了命定的贵人，因此咧开嘴角眉眼温和:“夏教授，您怎么今日想着出来走一走了。往日看您都是埋首在实验室里，今日倒是好兴致。”
　　夏教授顿时停下了步伐:“其实我一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很有天分。若是身边有个引路人，你的未来……必会不可限量的……”夏教授笑吟吟的，脸上表情不错。
　　赵佚锌神色一凛:“夏教授……”
　　夏教授点点头:“我对你抱有期望，若是你愿意，明日就来我的实验室里，跟着我一起做实验。好久都没遇到你这样有天分又勤奋的人了。我相信你……”
　　赵佚锌脸上神色更加灿烂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夏教授锻炼着步伐再次走远了，他的背影依旧健壮，不损年轻时的姿态。
　　赵佚锌心中雀跃无比，默念。夏教授，听闻只是在这所学校里面挂名，其实就职于某科研所，是某科研所的骨干人员。他的研究获得过好几次专利大奖。无疑，赵佚锌若是攀上这么个人，将来必然会如同夏教授所说的那般……不可限量的。
　　操场里，赵佚锌笑了，这次他笑得坦然而又真诚。他……未来有着落了……
　　若是他有这样好的际遇，将来何必愁心太多。
　　夏灿阳将沈秋扶到医务室，沈秋的脚裸一阵阵生疼。四周的消毒水味道分外难闻，夏灿阳不适应这样的味道，频频犯晕。
　　夏灿阳给沈秋脚裸上上了药，便再也待不住了:“沈秋，你的脚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是！”
　　沈秋略带关切地问道:“夏灿阳，你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不适应这消毒水的味道，很快就好的。”
　　沈秋转身对着医生说道:“医生，他是不是病了，他的脸色好难看……”
　　夏灿阳摆摆手:“我没什么大碍，从小就这样，闻不得这消毒水的味道。出去走走就好！”
　　沈秋叫住他:“灿阳……，你若是有任何不舒服……”
　　夏灿阳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我很好……”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道刺鼻而又呛人，带给人微微不舒适的感觉。沈秋在这样的环境中，忽然觉得不适。一种由心而生的巨大的恐惧感向她笼罩而来，她就像是一下子来到了地狱之中。
　　明明这里入目是洁白的颜色，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墙壁、洁白的白大褂。可这里，亦如同空荡荡的内心，虚妄而没有尽头。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偏偏不得解脱。
　　如果我拥有泼天的富贵，一定不会轻易将你推开。如果我不是那个胡同里走出来的贫贱男孩，必然是要……护你周全。
　　我不能，我偏偏不能……
　　不过，这样的日子不远了。他既然攀上了夏教授的衣襟，必然不会轻易放弃。那是夏教授，整个科研界里的传奇。攀上他，赵佚锌必然不会是那个底层胡同里的……
　　他想，他如今才算焕然一新，他可以去看他想看的人、说他想说的话。
　　夏教授的影子，在他眼中是发着光的未来。
　　赵佚锌想起刚刚的所作所为，不禁烦躁。他奋力奔跑了起来，穿过明媚的操场。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不知该去往哪里。
　　短暂的停留，却听见了众人的话语声。
　　束着马尾的女孩眼带羡慕:“嗳，你刚刚看见了吗？夏灿阳竟然扶着一位女孩，我还从未见过。”
　　“那女孩没见过，就是……”
　　马尾女孩接着说:“看他们走的方向，是医务室嗳！不知发生了什么……”
　　红衣女孩说道:“八成是争风吃醋！你没见那女孩脚裸有伤，走路都不安稳！”
　　“说不定那女孩是为了夏灿阳争风吃醋，夏灿阳好心送她去医院……”
　　“……”
　　接下来的女孩们说了什么，赵佚锌完全没听见。他大步走过，身边是硕硕的风声擦肩而过。
　　心中是焦急，也是无可奈何。终究是心思怅然！
　　赵佚锌记得夏灿阳说的话，他忽然顿悟他会不会……
　　太阳渐渐向西走去，赵佚锌走在晚来的时光中，脸上表情是那么的……焦急……
　　赵佚锌走后，夏教授转过身朝着身后看去。太阳渐渐往西，背后是一片怅然。操场上，早已焕然一新，依旧一派欢乐与玩闹的场景。如今眼中所见，到底是全新的一貌。
　　夏教授还是那原本的模样，他锻炼着步伐朝前走去。这一路，他的身影隐没在众人之中。
　　这校园里的一切照旧，似乎不曾有所改变，似乎又有着一点点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