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时节》痴人笑

3、恍若隔世

　　夏灿阳觉察女子的脸庞异常隐忍，那心中只怕是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明明沈秋距离他两三步的距离，可偏偏像是天与地的遥远。沈秋的手指刚刚还被他握在手里，可如今却感觉手里一阵冰凉。女子的手已然从他的手里抽离，虽然女子的手也是冷冰冰的。
　　只是如今就怕是沈秋的心也是冷的了。女子坚忍狠决的面目下，究竟是一颗怎样脆弱的心。明明方才还像个孩子般无助，可现在面对她所爱慕的男子的肆意奚落她的脸庞上爬起丝丝寒意。那坚忍的面目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只要男子一旦离开她还会像方才怅然无助般蹲落在地上。
　　夏灿阳像是拥有读心术一般将沈秋从上到下看透。他不发一言，却已是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沈秋无疑是倔强的，不然也不会坚持了这么多年。只怕这么多年的坚持，那原先清清楚楚的爱慕已然化作须须臾臾执着。只是女子尚未察觉，一心只记得自己爱慕的那男子。
　　那男子也不是全非无情，赵佚锌面上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或许这么多年，他对她也全非没有半分情感。只是那情感怎么比得上他心中的的其它想法为之重要。
　　沈秋看不透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一直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赵佚锌的心中所执念的是远方，就如沈秋心中所执念的是本心。她们……早已南辕北辙，不在一个轨道上了。
　　他们都没错，可是混在一起就错了。
　　这世间诸番情感缠绕，未必相爱就会幸福、未必真诚爱慕就会携手至老、未必不爱就不会……
　　夏灿阳一站在那里，就引起了一阵又一阵女子的尖叫。她们大喊:“灿阳、灿阳！”
　　他仿若天生受尽人们的尖叫一般，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沈秋迎着他，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尖叫。沈秋又一阵自卑之感袭来，他理应万众瞩目的，也理应与她隔绝着万千距离。沈秋又不自然的拉开了些许距离，迎着他如同明媚的阳光般的目光。
　　灿烂如他……
　　赵佚锌嗤笑:“你看看，就连他也是大名鼎鼎，你毫不起眼。别说你站在我身旁会让人耻笑，更遑论你站在他身侧又会是怎样的嗤笑……”
　　沈秋不解，她不识得那人，也不明白夏灿阳为何会追来。
　　赵佚锌却还是连串的打击:“沈秋，你好好看看那人，看看认不认得。”
　　沈秋带着探究的目光看过去，他还是一脸明媚的阳光般的面庞。她不解，她似乎从未见过。
　　赵佚锌还是一脸嗤笑，面目表情上带了丝丝嘲讽:“他，——夏灿阳。学生会会长，夏教授儿子。阳光帅气，颇得女孩们的爱慕。你与他相比，简直一个是癞蛤蟆一个是天鹅！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么？或许是的！沈秋复又抬起头，只见男子有着如同天神般的气质，她确实比不得。站在他面前，她是那么的相形见绌！
　　周围的女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着，那男子的确是她们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一般的存在。
　　夏灿阳走近几步，忽略了沈秋的后退。他那么自然而然地来到她身旁，神色温柔。夏灿阳轻轻侧过身体，将她稍稍往后挡了挡。
　　赵佚锌嗤笑的面孔却微微有了变化，那变化更像是心底的遗失之感:“你要做什么？”
　　夏灿阳用他清脆干净的喉咙说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般，看不起一个追逐爱慕你的人。她真诚、善良，比你一心只追求成功美妙多了。她——至纯至善，该是你配不上她才是……”
　　沈秋觉得，他的声线异常好听，似乎撬动了她心里的某根弦。
　　赵佚锌却是哈哈大笑:“你出身富贵，一出生就拥有我们这些人所奢望不起的东西。因为你富贵，身边自然不缺什么。因此才能跟我去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爱情，因为你唾手可得！我们不一样，我们出身贫贱，经历过你所没有经历过的为金钱夹缝生存的事情。或许在你这样衣食富足的人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生存没有着落的我却是天差地别。不错，我的眼里我本身就是一栋正在高高建造的大楼，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我的这座楼不像你的那座楼就算是毁灭了也可以重建。这世上是不公平的，因为我出身贫贱，所以我不可以去花钱去买命。俗话说破财消灾，若是我连财都没有只怕连着命也没有了。像你这样高高在上衣食富足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蝼蚁的的贫贱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秋一张脸面如同死灰一般，她站起身目光之中空无一物:“如若是这样，你建你的大楼，我追我的情爱。”这一小半生的时光，时光里都有他。何谈忘却若是连怀念都没有，又有什么忘却？
　　沈秋终究是无法真正的放开，终究是怀念那段岁月，终究是无法在时光里湮灭她的那一场执念！
　　即便是这样，夏灿阳眼中满是心疼:“就算你不喜欢一个人，也用不着肆意嘲讽羞辱。你辛辛苦苦来到这所大学，一门心思学知识，可惜连你的教养也没有了。你若是不喜欢她，自然是会有喜欢她的人。只是有些事情若是错过了，那便是一辈子！希望你将来有一天达成所愿的时候，不会后悔！”
　　操场里，早就聚满了各色人等。那些人的目光有悲悯，还有看热闹的心思。
　　沈秋被夏灿阳牵着手穿过重重人障，她瘦弱的肩膀扫过各色人的衣衫，恍若云端的感觉。手里是温暖的体温，游走于身体各处。
　　沈秋歪着头，看着夏灿阳灿烂的面庞，还是一样的柔和，不若一场梦境。
　　周围的人群，有尖叫声、有吹口哨的、有一片叹息的声音。她任他牵着的手里，好像走过了很多年。抑觉时光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