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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新婚这几天最是忙碌,上一日去了陈府,今日就要回宫。
      “澜儿,她对你可好?”
      君后屏退了下人,拉着晏淮澜的手走向御花园深处、湖心亭上。
      挨着君后坐在贵妃榻上,晏淮澜扯起一抹笑:“儿臣已经尽到了身为皇子的责任,父后又何必问这种话呢?”
      君容蹙眉:“澜儿…”
      “呵呵,其实是我太贪心了吧,贵为皇子,锦衣玉食、仆侍成群,已经比那些为生计奔走的百姓强了百倍,我没有自由,他们又何尝有呢?走到今日这步,也是我改为自己享有一切所付出的筹码!”
      “澜儿!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君容面容哀恸,已是泪盈满眶:“我不知你母皇为何这般安排,可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爹爹怎能看着你不幸福呢!”
      “父后何必如此…我很好,她待我亦很好,您放心就是,儿臣胡说两句罢了,若惹您伤心,那就万分该死了。”
      君容嘴唇颤抖,泪终是掉了下来,狼狈地就要找手帕,却先一步被一个浅兰帕子抹去了泪花。
      晏淮澜默默给君后擦去了泪,将帕子叠起收回袖中,片刻抬头道:“父后陪我回原先的宫中看看吧,应该没新人吧?”
      “…啊,没,……父后陪你去。”
      “嗯。”
      晏淮澜曾经的居所是皇宫中最好的一片地方,并不是偏僻之处,甚至还临近帝后居所,却修竹一片,溪水环流,显得幽静兼有诗趣,正是人间四月天,芳菲一片,如烟霞般绚丽,这般景致直接通到了璇璘宫,太女姐姐就在那里住着,太傅授课也在璇璘宫,文霖那时是太女姐姐的伴读,几人青梅竹马,幼时常常玩在一处,到今日却是自己成了人夫,文霖游学未归,太女姐姐出使别国,两个兄弟早早嫁出宫去……
      明月日日常相照,韶光何求复还来?
      但愿流水照君影,共逝鸿飞,
      常常伴君归……
      禁卫军事务繁忙,陈风仅仅休了三天婚假便投入了公务中,往往是鸡鸣则起、繁星密布而归,一个月里还有三分之一时间要轮个夜班,值夜巡查。因此,和晏淮澜的“亲密”互动似乎也就那头三天了,这之后的一个月里,往往是互相见不到人影,能共进午膳或晚膳就不错了。陈风刚刚接手差事,还不太熟练,又三年不在京,许多新官都要认识,应酬无数,焦头烂额。而晏淮澜则是自得清闲,每日里读书、抚琴、修竹观花,因为陈风回的晚,怕打扰他,直接去了侧殿休息,也不必担心如何推诿,只这般得过且过着倒也乐得开心。
      日子过得很快,晏淮澜也换上了轻薄的纱衣。
      明日就是端午了,往年宫中在端午时都要给各个宫中分发不同口味的粽子,还要在东湖里赛龙舟,获胜者可以获得奖品,不知今年会不会有别的花样。
      “殿下,驸马来了。”寒衣轻轻道。
      “请她进来就是了。”
      长腿一抬,陈风跨入门槛:“殿下,明日端午我与文淼轮班,下午可以陪你去街上逛逛。”
      陈风一笑,“上次答应你的。”
      “真的?”晏淮澜咬了咬唇,“可你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午,我……”
      “对啊,好不容易有时间陪陪你,这些日子疏忽了殿下,是我的不对。”
      “啊?不,没有的……”
      晏淮澜看着她温文和煦的笑容,眸光颤动“你这又是何必呢……”
      后面的话轻到近乎喃喃,陈风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
      二人身份特殊,陈风还好,晏淮澜身为帝卿,每逢出行必是车架齐整、排面十足。可既然是要逛街,坐在马车里又怎么算呢,无趣又扫兴罢了。
      陈风抽出两套便服来,同晏淮澜脱去官服宫绦,只清清爽爽一身布衣。
      大街上人多的很,陈风没有惊动帝卿府的下人就把人正主拐了出来,从侧门溜出去,直接就混入了人山人海中。
      晏淮澜今日束着高马尾,颇有些英气俊秀的意味在,倒叫陈风眼前一亮,往日里他要么松松在发尾绑条发带,要么在脑后挽着髻,雍容端庄不必说,可今日这装扮却又似少年时初见那样了。
      “卖粽子喽~”
      “艾叶~驱邪的彩线~”
      大太阳下小贩们吆喝着,一声叠过一声。
      人们穿涌不断,有夫郎拉着孩子在买香包;有一家三口,女人脖子上扛着个娃娃,夫郎在一边挽着妻主的手臂;有上街闲逛的小公子、小姑娘……
      往日里出行,百姓夹道相迎,走在这人群中却是第一次,晏淮澜新奇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又有一点紧张。
      手指在袍袖的掩盖下揉搓着那一方帕子,突然感到手腕一紧,抬眼看去,陈风的大掌隔着袖子抓在自己腕上。怎么这样热,好像比眼前的太阳还要烫,烫穿了袖子“滋滋”烧在自己腕上,一路沸腾进了心里。
      不知谁先停下了脚步,陈风微微俯着头,四目相对,晏淮澜望着那双眼:深不见底,好像有墨色的浪潮的翻涌着、却又缱绻着,好像有深浓的…爱意,不!怎么可能呢…哪里来的爱意……
      “淮澜,这里人多,我拉着你,你就不会丢了。”
      她还是那样温和,晏淮澜随着她走在街上,思绪万千……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众大臣忌惮陈家,母皇也忌惮,所以要自己嫁给陈风,虽说尚皇子也算攀龙附凤,可陈家明显不需要,何况观那日陈府景况,陈元夫妇怕是不会满意自己的宝贝独女娶个这样架子大的夫郎。
      这场姻缘,双方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无论背后的皇家还是陈家,仅仅是一个赌注罢了……可陈风刚刚眼里的爱意又从何而来呢?
      自己认了命,上拜天地、公布万民,与文霖已经再无可能,只求与陈风“相敬如宾”,安安稳稳蹉跎完这一世,有些事……虽然一拖再拖,可终究是躲不过的,这些天心中的不忿消了,只苦笑着等陈风来捅破那层窗户纸,把这夫妻之名做实……
      可自己似乎看不透她……
      “啊!”
      “没事吧,在想什么呢?”
      晏淮澜揉揉被撞疼的鼻子,刚刚出神不知陈风停下,一下撞到她背上去了。
      “没事……怎么停下了?”
      陈风无奈一笑“你呀!”
      “看!”
      一块莹白似雪的玉坠被陈风举了起来,还有半数的鲜血般的红,晏淮澜接过,是一只小兔子,半蹲在那里,一只爪子上还举着胡萝卜,活灵活现、精致巧妙的很。
      “小姐若喜欢,不如给夫郎买下来吧!”
      脸霎时间就红了,晏淮澜把玉坠放回桌上,低着头。
      “呵~澜儿喜欢吗?”陈风浑不在意,又拾起玉坠。
      “店家,你这玉坠倒做的精致,这么一小块能雕成这般。”
      “哈哈,这是我娘雕的,她以前给玉鼎阁做大师傅,这些年年纪大了安享晚年,偶尔来了兴致用当年的老手艺,这可是她攒下来的好料子,客人您真有眼光啊!”
      陈风笑笑“澜儿,你也是属兔,这个正配你呢,喜欢吗?”
      晏淮澜要溺死在她的声音和语调了,这人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这般的…这般…
      胡乱点了点头,晏淮澜感到脸冒热气,撇下陈风就闷头往前走。
      “夫郎这是害羞了吧~”店家眯着一只眼,朝男子的身影努努嘴,怪模怪样的。
      陈风好笑,付了银钱将玉坠收在襟口里,几个大步迈过就追上了那人。
      “殿下?”
      晏淮澜扭头,只见她欠欠的歪着头走在自己身边。不理,继续走。
      “澜儿怎么不理我?”
      “驸马……”
      “哦!是我叫错了,该死该死,澜儿莫气。”
      晏淮澜张了张口,“我哪有?”
      “哼,驸马今天兴致怎么这么好,开始打趣本宫了。”
      两人幼稚的拌着嘴,不知不觉就到了河边,再往过不远就是陈风任职的地方了。
      太阳渐渐西沉,绿柳拂堤,清河漫漫,人也少了许多。
      她,她怎么又露出那样的眼神了……
      一双臂膀绕过脖颈,陈风将晏淮澜压在细线下的长发轻轻拨出来,两人离得有些近了,陈风的呼吸洒在晏淮澜的耳旁,他敏感的瑟缩了一下。
      直起身来,陈风执起晏淮澜的手,这次没有隔着袖子,掌心相触。她说:“能有今日,是我三生有幸。澜儿,我以后可以也这样叫你吗?”
      被蛊惑着点了点头。
      她笑得更开心了,眼里像是埋了十年的佳酿。
      “澜儿今天开心吗,我想着,若有一日我卸了官职,便带着你一起走遍这大好山河……”
      和陈风相处,与和文霖相处实在不同,文霖是青梅竹马,可自从双方大了,就没了儿时毫无顾忌的亲近,更兼她要读书考功名,自己则被拘在宫里学琴、读诗,两人的情没有一方敢于启口,可不妨碍两颗心相知相许,就像那“在水一方”的佳人,朦胧隐晦。
      可陈风呢,两人名为夫妻,已是不同,她对自己也算以礼相待、温文有加,可时不时的亲近、这些羞人的话,却屡屡让自己乱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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