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世·爱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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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描述的情况看，子荷神元上的封印……很不寻常。”修长食指轻叩棋盘，青衣男子习惯性地皱起眉尖：“可惜你看得不够清楚。”
安亦阳略微惭愧地低下头：“是我无能，还来叨扰了离君的休息。”
“无妨。”青衣男子挥挥手道：“你只是个下仙，佛祖的封印若这么容易被看透才奇了。何况没有前例书籍，就算你是看清了，我也不一定能分析出来。”抬眼望向角落里一方莲池，青衣神色温和，似有怀念：“听说这仙界一天，子荷投生的世界便是一年。快了……吧。”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安亦阳猛然抬头问道：“离君，你可知道命格星君的下落？”
青衣神色淡然地拨弄着手中白子道：“子荷投生的命格不归命格管，是佛祖安排的。天帝疑他有私，派命格下去看了几世。你知道他回来是怎么上报的吗？”
安亦阳紧张地吞口口水，神色焦急。
“他说，那是连他都不忍写的命。”手中白子重重落下，“这就是子荷所谓的父神！”
报门声突然传来：“小神命格星君，特来求见衍文离君。”
“进来。”
安亦阳起身行了个礼作别：“小仙告退。”
“说吧，找我何事？”
重重地叹了口气，命格星君怅怅然：“你知道，佛祖从我这讨了几张命格簿上撕下的纸，把奎荷元君的投生的命数尽数管了。”
衍文离君不动声色地听着。
“自从上次被天帝派去看了几世奎荷元君的命数，我就觉得被深深比了下去。那几张纸虽有佛祖无边的法力护着，如要映射到奎荷元君身上，还是要和我命格星有联系的。前日，我不死心，拼了半数修为偷窥了一页，那些话……着实让我胆寒。”
明了了对方的来意，衍文离君难得善意一笑：“星君请讲，衍文和太上老君一向交好，这丹药自不成问题。”
命格感激地行了个礼道：“我知道您和元君交好，您若不怕危险，我便尽数告诉您。”
衍文离君点头道：“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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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好饿，好冷。
娘亲、爹亲、爷爷、奶奶……水芸好难过。
背后一墙之隔的地方是家热闹的酒楼，这边的我搓着双手时不时捶捶青紫的双脚。爷爷以前教过我，这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酒楼里突然走出个握着扫把的跑堂，凶神恶煞地向我走来。不等他赶人，我已经一瘸一拐地跑了。
爹~娘~水芸好害怕男人。
上次有几个凶凶的男人把水芸拖到小巷里，把水芸弄得好痛……
朝跑堂远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稀罕那儿呢！爷爷带我去的酒楼比这家好多了！
水芸是个坏孩子。
我们家原来很有名望很有钱的。我的爷爷和舅舅，都是很大很大的官，爹爹是有名的学士，外公是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商人。
他们都很疼我，每年生辰都会变着法给我送礼。
后来，皇上在我10岁生辰的隔日下了“诛九族令”，我们全家都要抄斩。
原来皇帝的玉玺丢了，那些大内密探从我收到的生辰礼中搜到了，那是我的文人爹爹送我的。据说，皇帝用来审批奏章和传国的玉玺是不一样的，那个小巧玲珑做工精致的盖章，竟是传国用的玉玺！
圣旨一下，没有任何公审，定的是谋逆造反罪，下场是株连九族。
外公托朋友把我送走的时候说，这不是水芸的错，我们家是被人陷害的。
真的不是水芸的错吗？如果没有我，我们就连被陷害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恶猫哪里跑？！”远处的酒楼突然传出一阵喧闹，不过几个晃眼的工夫，一只硕大的猫蹿到了我蜷缩的小巷里。
“可恶，哪儿去了？”大约十丈远的地方传来跑堂的叫骂，几番搜寻而不得，跑堂又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呼——”大大松了口气，我松开怀里的大猫仔细观察了起来——黑白相间的毛，摸起来很滑很舒服，蔚蓝蔚蓝的眼睛就像2年前娘送我的蓝宝石一样。
大猫亲昵地蹭蹭我的掌心，四只爪子扒拉在我衣服上不肯松开。我也不想松开，因为肉肉软软的好温暖好舒服。
“唔。”嘴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物体，味道鲜美。大猫松开叼着鱼的嘴，摇着尾巴轻轻柔柔地喵了一声。
眼泪突然啪嗒啪嗒汹涌而出，我捧着还带有热气的鱼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双手奉还：“剩下的你吃！”
大猫尾巴一甩跳了出去。
不一会儿，远处又传来跑堂的怒骂：“贼猫哪里跑？！”
我咧嘴笑笑，接过飞奔而来的大猫将它藏起。
闲着的时候，我会摸着大猫的脑袋自言自语：“大猫，我叫水芸。你看，我额头上是不是有朵很漂亮的荷花？爹说了，水芸是荷花的别称。我爹是个很厉害的人哦，他什么都懂的。当然了，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娘亲舅舅……他们都很厉害的。大猫也很厉害！”
“喵~~~~~”大猫会轻轻柔柔地叫一声，舔舔我的手心。
“大猫，你明天不要去那家酒楼了。他们肯定设陷阱了，你会被他们捉住打死的。要是你再离开我，水芸会难过死的！”
“喵~~~~~”大猫蹭了蹭我的脸。
我觉得大猫是有灵性的猫，和其它的猫不一样。第二天，它就把目标转到了这个小镇上的员外家里，每次只偷一点点，两个月后才东窗事发。
我抱着断了条腿的大猫换了一个又一个小镇。
爷爷以前教导我，书香门第的人绝不能做苟且之事。我很听话，一直到大猫受伤都没有偷抢过。
可是大猫现在为了我从一只很厉害很厉害的猫变成了跑都跑不动的猫，我觉得我应该对它负责。可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所以爷爷，水芸只好辜负你的期望了。
爹曾夸我聪明伶俐，或许是真的。因为我不管从内兜里偷钱包还是从蒸笼里偷馒头都很快，只要3次就很熟练。
爹爹娘亲，对不起。你们这么辛苦地把水芸生下来拉扯大……(ToT)
不过水芸每次只偷一点点，不会影响他们过日子的。
换了5个镇子后，我终于也14岁了。
我决定比平时多买一条鱼以示庆祝，让大猫也跟着我喜庆一天。
水芸之前说了，我是个坏孩子，坏孩子是不可以庆祝自己的生辰的，因为会招来不幸。
水芸撞见了另一种很可怕的男人。这种人不会凶人，可是比凶神恶煞的人还要可怕。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10岁生辰的前一天。那天爹爹将他请回家大醉一宿，感谢他不辞辛苦帮他寻来如此别致的生辰礼。
第二次见到他是在10岁生辰的后一天。那天他领着十几个黑衣人把救走我的人都杀了，就在我藏身的树丛下。
今天是第三次见到他。他捏着我的脸啧啧道：“何家的漏网之鱼啊，叔叔找你找得好生辛苦！”
大猫尖叫一声在他手上留下一道血痕，被他的手下扔得远远的。
一颗苦涩熏人的药丸塞进我嘴里，顺着食道滑了下去，在胃里慢慢融化。水芸知道它不是好东西，可是水芸不得不吃，因为那个男人说：“我带你去见你家人，只要你肯吃下它。”
同样是喂人东西吃，大猫喂的比你好多了！
禽兽不如的家伙。
男人是个大骗子！
吞下那颗药后，他就对我说：“傀儡”。然后我便不省人事。
醒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任何亲人，只知道自己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有一个密封的瓦罐，空气中有稀薄的血腥味。
他的命令我只听过“傀儡”，估计有其他的命令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醒来房间里就会多一个瓦罐，空气中的血腥味会越来越浓。
当房中的瓦罐变成10个后，男人终于没再下达“傀儡”这个命令。
他笑得很满足，声音也很温柔：“宝贝，过来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怎么说呢，那是一团又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但依稀能辨认出头颅的轮廓。男人温柔地告诉我，这叫人彘。
爹曾告诉我，汉高祖刘邦有个叫吕雉的皇后，是个毒辣之极的女人。她命人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烷耳，饮喑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爹爹还说，水芸这么善良，是和那个吕太后完全相反的女子。
但是男人说：“宝贝，这些都是你做的哦。你现在看的这个，是你爷爷。左边那个是你奶奶，右边那个……”
“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后背沁出的冷汗湿了衣衫，我颤抖着双手擦干净瓦罐中人脸上的血污，真的是……爷爷。
“宝贝，你现在是个不能动的傀儡。乖乖的，听我把话说完。”男人温柔地抱起我，肌肤隔着衣服的碰触让我一阵恶心。“我爹是左丞相，你爷爷是右丞相，他当然视我爹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后来他捏了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害我爹被斩，我们全家被贬至极北苦寒之地，受尽凌辱！少了我爹的制约，你爷爷一人独大，皇上自然担心，就给了我机会报、仇！告诉你吧小宝贝，行刑那天我用死囚换下了你爷爷他们10人，就是为了等这天！等他们被自己最疼爱的小仙女活活折磨死！你说，叔叔是不是很聪明？”
杀了他！
“我忘了，你现在是傀儡，不能说话的。叔叔代你回答，我当然聪明了。你不知道呀，我让他们做选择，到底是他们动手把你做成人彘，还是自己躺好被你折磨。这群笨蛋，居然全都选择去死，你说傻不傻？”
杀了他！杀了他！
“特别是你那个爷爷，竟和我说这只是皇上增大皇权的计策，说我也会死。你说，可笑否？哈哈哈。”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男人笑了一阵，停下后表情狰狞：“小宝贝，何家的余孽只剩你一个了。乖乖去死吧，傀儡！”
我以为，马上就可以见到爹娘的，哪怕是最后一面……
我以为，我可以杀了他的，但我无能为力……
我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地抓起匕首，迅速刺向心脏。爹，娘，水芸是个不争气的孩子。你们好不容易保下我，我却那么对你们；你们想让我活下去，我却只能无力地死去。
要是，能再见大猫一次就好了，不知道它是不是还活着，吃得饱不饱……
锋利的刀刃插进胸腔，一片冰冷。
呼吸渐渐迟缓，男人的笑声越来越猖狂，突然——戛然而止。
看来老天可怜我的，我真的见到大猫了，虽然我已经快死了。
不过看到旁边同样躺在地上被咬断喉管一脸不敢置信的男人，我觉得很开心，于是伸手费力地摸摸它的脑袋：“大猫，果然很厉害……很厉害……”
“啪嗒”“啪嗒”
大猫舔舔我的脸，呜咽着。
原来，猫也是有眼泪的呀…………
“生死无常，聚散无定，亲爱之人不得共处，此即爱别离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世·爱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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