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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值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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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还疼吗？”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他有些恍惚，熏伤的眼睛甚至看不清她的面容。
但是那模糊的甚至发光的温柔笑脸和那缥缈空灵的声音，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
他是一个怪物，所有人都这么叫他，对他扔石子，赶他走，说他会带来霉运，说他不该活着。
只有五岁的他，在这种环境下，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怪物，不容存在的怪物。
虽然他觉得自己该死，但他不想死。
那双稚嫩却布满伤痕的小手坚决推开温柔抚摸擦拭自己伤口的手，那双温柔至极到让他产生留恋贪念的手。
“你走开。”
很稚嫩纯洁的声音，说着让人心疼的话。
“不要碰我，我是怪物。”
女子温柔的笑了，继续温柔不失强硬的擦拭包扎他的伤口。
“谁说你是怪物的？”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那种温柔到想要就此沉沦的声音。
谁说的？所有人都这么说，只有她一个人感到疑惑。
他躺在女子的怀里，不知道是放弃了抵抗，还是不想抵抗，脑海混乱，问什么便答什么。
“所有人都说，我是怪物，我该死。”
“那你想死吗？”
“我……该死，但是我想活着。我该死。”
女子轻笑，笑的他的心跳都乱了。
她显然对于那个回答很开心温柔摸着他的头：“这个世界上，人，狗，猪，兔子，甚至是虫，花，草，所有活着的有生命的东西，都想活着，这是本能，你想活着，很正确。
而且，你不是怪物，没有谁会是怪物。怪物是那些人的无知与排斥。”
他第一次听到不一样的回答，第一次有人说他应该活着，他激动的手足无措，慌乱的抓住她的手：“但是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不是怪物……吗？”
“哪里不一样？”女子反问：“都是一个头两只手两条腿。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哪里不一样？”
“我的眼睛，和他们都不一样，我都眼睛是红的，他们都是黑的。”
“就因为这个？”女子很不以为意：“兔子还分红眼黑眼褐眼，白毛黑毛褐毛呢，人有个红色的眼睛怎么了？我的眼睛还有些泛绿呢。呐，你看看！”
女子的脸突然凑近，他的心跳更乱了，手足无措的将其推开。
“我……我看不见！”
女子立刻捧着他的脸凑到眼前，不到一指的距离，他震惊紧张的憋住呼吸。
女子认真的查看漂亮如同红水晶的眼睛，“眼睛伤到了？”
他小心的回答：“嗯……被烟熏到了。”
“呼，太好了。”女子松了一口气：“眼睛这么好看，看不见东西多可惜啊。”
这话，深深的触动到他。
第一次，一直以来被人厌恶带来排斥毒打的眼睛，一直痛恨不已恨不得扣掉的眼睛，被人夸好看，会因为受伤被人心疼。
“你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什么？”他震惊的心跳漏了一拍，反复回忆那九个字，不确定道：“您说什么？”
女子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我看你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将来定有一番作为，所以想要收你为徒，将我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你可愿意？”
“我，可以吗？”
小心翼翼的问话，让人心疼。
女子温柔坚定的回答：“可以的。”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如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飞快扇动，小心试探的喊：“师父？”
女子很欣喜：“哎，徒儿，你叫什么名字？”
他偏过头去：“我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随我姓谭，名唤……点琼。谭点琼可好？”
“好。”
努力的活着，是师父教他的第一个道理。
但是看到一对父子惨死在乱马蹄下，他困惑了。
扒下师父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问：“他为什么要去送死？明明他可以活下来的。”
女子蹲下与他直视，认真的回答：“因为他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就算知道会丢掉性命，也要去保护。”
他似懂非懂的点头，但是对于男人冲上去的行为还是不解。
女子举例：“呐，如果你遇到危险的，我也会像那个父亲一样冲过去保护你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当然啦，我那么厉害，不会轻易死的。”
他在听到“像那个父亲一样冲过去保护你的”时候便惊吓一般的瞪大眼睛死死的攥着她的手。
一想到，她会浑身浴血，一想到她会丢掉性命，一想到她毫无生机的样子……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她的眉，一字一句犹如发动誓言一般的说：“我也会拼命保护师父的。”
那时候，她笑了，笑的很温柔。
那时候，小小的他，找到了要用性命去守护的东西，并一直坚持着。
要有霍去性命都要保护的东西，这是师父教给他的第二个道理。
当他知道，他的师父要去涉险保护很多不相识的人的时候，他心急，甚至是恐慌嫉妒。
他恋恋不舍的拽着她的衣袖，要哭不哭的样子：“师父，为何要去救那么多不相识的人？师父还有很多……很多要用性命去保护的人吗？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你是唯一一个。”
这个话让他眼睛一亮，顿时就笑了。
女子继续细心的解释：“我无父无母无师门，一个野生修仙者在仙门挂个名，你是我唯一的徒弟，唯一的亲人，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算是一种责任吧，身为强者的责任。
人要有追求，有信仰，要有善心，怜悯之心，辨别是非的能力，要惩恶扬善。
人要会的东西，太多了，我会慢慢的交给你。”
她会带着他去帮助弱小，去惩恶扬善，去做一些不太危险的任务。
会得到别人的感恩戴德，他人衷心的感谢和友好客气的笑脸，这是他在师父之外得到的善意。有些触动，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在背后引导着他努力感受世间美好的师父。他觉得自己找到身为人的追求和信仰。
师父，是他的追求，他的信仰。
师父努力将他教育引导成一个受人尊敬爱戴的人。
努力的教导他惩恶扬善，助人为乐。
努力的将世间一切美好带到他的眼前。
但是，师父，你错了。
“对人好，人也会对你好。”
“为什么要守护他人？身为强者的责任，看着他们能够安全自在的活着，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吗？”
“世间一切都是相互的，我保护世人，世人爱戴我，尊敬我，这样美好的感觉是双倍的。”
但是，师父，这一切，都错了。
“谭铭依，仙门叛徒，泯灭人性，勾结魔族，收魔头为徒，企图攻陷侵蚀仙门，死不足惜。尸首挖出碎尸万段，埋于山脚下供万人唾骂，魔魂凝于净魂灯中日夜烧灼净化，消散为止。
全数仙门子弟，捉捕魔头谭点琼，杀无赦。”
他无声的笑了。
人的恶意，往往比善意表达的更强烈，强上百倍，千倍。
从前，当人们有求于受她恩惠时，赞扬，感谢，用心的让他信以为真。
现在，明明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他们却面目可憎的辱骂，诅咒。如同杀了他们的爹娘一般，如此的心安理得。
此时的凡间，丑恶的如同地狱一般。
师父，这就是你保护的世界，这就是你保护的世人。
师父，值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