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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泪落未晞 那个一舞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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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出生就注定了一生的悲剧。
十年前,我有了新的名字—霜景。从此,颠沛流离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我的生活变了。
我原以为我会在落景阁中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可直到我遇到了他,他就仿佛如一根刺扎在了我的心里,拔了会疼,不拔会万劫不复。
如果一定要怪的话,这一切都怪“缘分”这两个字。
为了他,我偷走了凝脂泪,他许诺会照顾我一辈子,可他却用不得已的理由将我送入了高大的宫墙之内,看着高不可攀的红砖绿瓦,那种无力感由心而发。
自那以后我最期盼的事情便是他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来接你的,等着我!”
他的笑印在我的脑海里,他的一字一句浮现在我的眼前,他的话我一直深信不疑。现在想来可笑,真可笑,那时的我居然信了。
自从那一刻起,我成了他的棋子,一步登天的武器,但我却傻傻的以为他是爱我的。
可我我信了他的借口,信了凝霜泪的传言,真是可笑至极。我想她知道了应该也会责怪我太蠢了吧!
进宫后,皇帝的荣宠,无上的荣耀,让我全归功于凝脂泪的传言,渐渐地皇帝的好让我有一种愧疚之感。因为他在不久之后会失去所有,甚至包括生命。
很快,我就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当皇帝被锋利的刀锋穿过胸膛时,却依旧挡在我的身前鲜血贱了我一身。
“对不起!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看着躺在地上那张年轻的面容,我恍然若失,良久我才明白,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凝脂泪,传言都是假的,传言使我失去最爱我的人。
抬眼望去,那个一身盔甲的人,面若修罗。他,才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他,镇国大将军,那个我曾经最爱的人,一朝摇身一变登上了皇位,成为了王朝的九五之尊。而我成为了这场宫变的失败者,原本的许诺如白驹过隙,我最期盼的荣耀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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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落看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
转身的一瞬间,我便知道这将是永别,我救不了霜景,一个无心之人也不需要我救。我还是没有告诉他,其实凝脂泪中不过比其他胭脂多了一样东西,多了我的眼泪——花神之泪。
我在宫中徘徊着,我却碰见一个故人。
在一个宫殿里的地上堆满了酒坛,男人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眼睛红红的,没了一丝的生气。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人成了一个颓废的醉汉。宫殿上还站着一个人,但他却看不见,当然那个人也不是我。
转过身来,她一袭红衣,染了一世繁华。
“阿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我开口问道,她见到我似乎有些意外。我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疲倦。
“阿落,咱们真是好久未见了,我今日实在是有些乏了,改日再会。”说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时间真的会使人都变了。
我推开门,环顾四周,宫殿里除了那个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还有一张画挂在墙上。
“落...落姑娘倒是厉害,居然在皇宫中还来去..来去自如。”一边说着,一边又喝了一口,说起话来又有些磕磕绊绊。
男子眼中并不惊慌,可能是醉了,能认清我已实属不易。
“民女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当日竟不识陛下。只是好奇陛下如今可觅得佳人?”
此话一出,男人愣了一下,许久才开口道。
“佳人已逝,倒可惜了落姑娘当日的馈赠。现在想来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他边说着边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画。画中的女子正在弹琴,相貌极佳,红衣绝世,不染风华。只是长相到有几分像刚刚的凤兮
那张古琴,让我有些眼熟,如若我看不错,我识的那张古琴。
古书曾曰:碧华琴一现,情动绵千里。
这个人,他是霜景的心上人,是曾经的威名远扬镇国将军,亦是现在的皇帝,亦是那日在阁中与我畅谈之人——白梵雨。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有些费解他的所作所为,费心经营的一切,终是让自己如此模样,新帝登基,原本该是喜气洋洋,可在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感觉不到半分。
“洛姑娘可有心爱之人?”沉默良久的男人白问道。
“心爱之人?”我喃喃道,并未回答。
“落姑娘可有心爱之人。”又一遍,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印象之中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或许吧!”我回答到。
“我有一心爱之人,为了她我愿奉上万里江山,可…可她走了?她抛下了我,永远走了,没有或许。没有了她这万里江山有什么意思,哈哈哈……”他笑着笑着哭了。
“那你更不能放弃这片江山了,就算是为了她!”
洛落说完转身离去,只听见身后之人喃喃道:“为了...为了她。”
洛落在皇宫中缓缓的走着,一路上躲过侍卫的巡逻,直到走到一处宫殿前,这里阴森森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筑芸榭,这里是哪里啊?怎么感觉阴森森的,但是怎么这么香啊。”一队侍卫打扮的路过了这件间破败的宫殿前,有一人不禁言道。
洛落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领头的人突然停下,言道:“你们以后来着巡逻都不要靠近,离这里远点。”
“为什么呀!大人,我们都新来的,不明白,您就告诉我们吧!不然指不定那天我们万一好奇,因而犯了错,那您说改怎么办呀!”那个男子转了转眼珠子,机灵地说道。
“因为这里便是禁宫了”
为首的人又顿了半刻,缓缓道……
“这里是前朝,不对!应该是前前朝,那时那位皇帝骄奢淫逸,修建了这座筑芸榭,并下令将全国善舞、善于演奏的人招进宫来,为他演奏……”
——
“姑娘,咱们到宫门前来,该下车了!”
少顷,马车的帘被掀开,一个身淡紫色纱衣的女子映入眼帘,女子手持一把鎏金扇骨绣有花瓣的紫纱团扇,倒是与她的衣服衬极了。
往上看去,紫纱附面,又带着几分神秘感。
“姑娘,奴婢等候多时了,随着来吧!”
一身婢女宫装的女子扫了一眼便转头扬长而去,丝毫不给紫衣女子一行人面子。
“姑娘,你看她们,也太欺人太甚了吧!”说话的是最开始说话的女子。
听罢,紫衣女子道:“好了,宫里可不比外面,咱们还是规规矩矩的!”
“知道了,语姑娘!”小女孩不开心的嘟了嘟嘴。
进了皇宫,走进驻云榭,里面是清一色的美人,像是在画中一般美妙。只是这幅画却是悲凉的。
——
“皇帝骄奢淫逸,不仅大修宫室,更加收官税,加之又远贤臣、亲小人,终于起义开始了!为平定起义王朝最后一个异姓王爷请求一战,可怎料小人谗言……”
——
“皇上,臣愿奋力拼搏,平叛逆贼!”金銮殿上男子正向着高位上的人说着肺腑之言。
这时身旁的宦官突然言道:“靖节候,这叛乱刚起,你怎么这么急着平反呢?”
身穿龙袍的人半倚在龙椅上轻笑,眼中却是无尽的蔑视。
“微臣只是……”
“够了,别在朕面前再提此事,此事交给幽烛将军!”皇帝微怒道。
“是!微臣接旨”从武官中走出一人,行礼道。
“是……”
——
“皇帝派遣军队镇压叛乱,并随意找了个理由将靖节侯调离京城,没过多久叛乱被镇压,可就在这时刺客潜入了皇宫,刺伤皇帝,皇帝在垂危之际仍听信小人谗言,认为靖节侯心中愤愤不平,故而派人刺杀自己,临终前下令诛靖节侯九族。”
——
“侯爷,他临死都不忘给您泼脏水,要诛您九族,这样的帝王有什么好跟随,何不顺了天下民心,揭竿而起!”一旁的军师苦口的说着。
“天下,民心?”站在窗前的男子低吟道。
“既然早有人起义,那我们便是顺天下民心,是正义之军。”军师依旧劝着那人。
还未待靖节侯说话,门吱嘎一下开了。
“父亲,军师说的没错,是时候了。”进门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男子。
“那你与……”靖节侯先是一愣,看向自己的儿子迟疑道。
“我们,总有一个人要做这个决定,我宁愿她恨我而不是自责一生。”面容清秀的男子幽幽的说道。
——
“新任皇帝登上了皇座,新帝不似以前的皇帝,勤勤恳恳爱民如子。而这驻云榭在上一任皇帝驾崩后新任皇帝体恤这些歌姬舞姬,并未将这里的人赶出去,所以从各处来的歌姬舞姬都居住在这里,直到有一天……”
——
“朝安郡主下令让你们都滚出宫去,平常只会弹琴唱曲,毫无用处!早点滚吧,省的碍眼。不过,花语姑娘,郡主说了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只是只能你一个人,除你之外任何一人在留在筑芸榭,否则杀无赦!”侍女打扮的人威胁道。
众人听罢都急急忙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一样。纵使在这宫中安然太平,可是如今的局势,谁又知道怎样?
众人离去,只有少数的人担忧的望着侍女口中的花语。
“阿语姑娘,你不会有什么事吧?”其中一个女子开口道,满眼尽是担忧。
“无碍!芊芊姑娘先行离开皇宫吧!无论如何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好!那我先行告退了!”
“路上小心!”
不到一个时辰,所以人都离开了驻云榭。
“语姑娘真是孤单,自己一个人,你的那个侍女呢?哦!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她顶撞郡主被杖毙了!啧啧啧,想想她当时的样子,都被打的血肉模糊还敢顶嘴!”
听了那人的话,紫衣女子终于有所动容。
“上天有眼,终有一日,你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紫衣女子眼角落下来一滴泪。
紫衣女子静静地站在高台上,这里曾经是她的舞台。她抬头望了一眼周边两座对称高耸的塔楼,高高在上,而自己就如同蝼蚁一般活着。
曾经她也曾在这翩翩起舞。
女子想着从前的样子
伴着歌声紫衣女子翩翩起舞。
“真不识趣!”
朱红的殿门走进了一个华服女子,女子莲步轻移,坠饰轻轻碰撞,叮当悦耳,更显优雅轻盈。
“怎么,郡主这么有空来这里?难不成是为了来这里学舞的?”花语站定问道。
华服女子看了看身旁的侍女,示意她们离开。
“哼!本郡主可没那么闲!来学你那么不入流的东西,本郡主今天来只有一件事。国师,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女子话语刚落,花语的身子便僵住了,与此同时殿门进来了一个白衣男子,男子身形高大,只可惜一副鎏金蝴蝶面具盖住了他的脸。
“国师?你……”花语张口道。
“国师,不对,是阿渊,阿渊将要与我成婚了,语姑娘就不要异想天开了!”女子眼中带着嘲讽看着摇摇欲坠的花语。
“怎么会,怎么……你告诉我,她骗我对不对!”
花语说着疾步走向白衣男子。
“呲啦!”
是长剑划过的声音,霎时间,红色盖过了浅紫,顺着衣摆滴滴答答的滴落,平添了积分艳丽。
花语震惊道:“为什么,你怎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回答她的,是男子冷漠的背影,他的手中还握着满是血渍的长剑。
男子走后,华服女子说了一句自作自受也拂拂袖离开了。
“为什么?如果你这么厌恶我,当初又何必…呵!既如此,我们今后便尘归尘,路归路,永不相见!”
说完,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泪滴落的瞬间,她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光泽,她缓缓倒在了高台之上。
她倒下了的一瞬间,高台周围却盛开许多妖艳的红色花朵,像鲜血一样赤,又像是被鲜血染红的一样。高台上那个女子再也没了声息。
可是她并不清楚这是一场骗局。
“郡主!你说我们这么做被国师知道了该怎么呢办?”白衣男带着一张鎏金蝴蝶面具,行为动作却极其谄媚。
“哼!先把面具摘下来,要不是你与他身形相似,凭你也配戴上这张面具?”女子一脸不屑的说道。
“是!是!是!郡主说得对,小人怎么能与咱们嫡仙一般的国师大人相比较呢?只是……”
“好了,只要你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拿着你该得到的东西,滚吧!”
“谢谢郡主,小的告退!”
在男子退出房间后,女子向暗处使了一个眼色道:“不要留下隐患!去吧!”
“是!”暗处闪过一个黑影道。
——
“‘那个一舞绝尘的女子死在了她最爱高台上,就连上天都怜悯的流下眼泪。’京城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雪后,驻云榭便散发着幽香,距今已有几百年了,可香味依旧经久不衰。同时,那座驻云榭中开满了妖艳的花朵,人们都说这花有毒,不敢靠近,有人说这花名叫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开在黄泉之路上。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叶相连永不见!”
洛落听完看了一眼这座华而不实的宫殿,她感觉到怪怪的,刚刚那些人讲的故事就好像是在说自己,听到故事中的人被那把长剑刺穿,她仿佛身临其境,她感觉自己心是那么的痛。
面前的这一座座宫殿看这五彩琉璃瓦的重檐屋顶,朱红漆门,捆绑住了多少君王美人,又引得多少王朝颠覆,天下改为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