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似梦》冬笙挽

2、泪落未晞 我记得有那

　　（序）天神纪中记载：世间有一灵界，四季如春花常年不凋谢，称其为花界是距离人间最近的神域。花界有主为司花掌司，掌八荒九州的奇花异草，着紫衣，于八荒九州间。据说其泪化凝香，悠远绵长，经久不衰，为世间百香所不及，常人闻后皆为陶醉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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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几百年以前，有一王朝，其中心城区被称为盛京，据说那时候大陆迎来了空前绝后的盛世场面，人们都向往可以修炼成仙，但让他们有如此激情的不是古往今来除了几千年前的传说中的神话，而是真的有人修炼成了仙。
　　但若说在这盛京城内哪处最芬芳缭绕，当之无愧的是在城西的胭脂铺——落景阁。街道上人来人往无人不为这处芳香而驻足。
　　而更不为人论足的是落景阁的庭院，不论四季变化，花不凋，味不散，且常年蝴蝶环绕，久而不散。
　　在香气氛氲的房间内，白色纱帐被窗外飘进的风吹得不由颤动。
　　一位紫衣裹身，外披轻纱衣的女子悠闲的坐在桌前。三千发丝用发带束起，简练不失优雅，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一只手中拿着一盏茶茗，悠长的茶香与空气中的淡雅的香气相交相融，竟无半分违和感。
　　她望着窗外那些与季节不相符的花儿们在院中争相开放，看得有些许入迷，久久不能回神。
　　而女子另一只手旁是一面典雅的团扇，扇骨上是篆刻的两个字——翩若。这把扇子远看平平无奇，但细看无论是扇面还是扇骨，都非凡品。
　　女子抬起手，轻轻抖了抖扇子，霎时一阵风起，院中花儿们都不由得被风摘掉了几片花瓣儿。被风吹起，霎时间漫天飞舞，煞是漂亮。
　　女子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几片花瓣顺着风飘落在女子手心上。转身侧头，又用扇子轻轻扇动，窗户便关上，空余那漫天飞花与香气慢慢向远处延展。
　　洛落，是这家的主人，京中都称落景阁的阁主为落姑娘，没有几人知道她的真名。有人说这落姑娘宛若仙人。
　　但其实只是说对了一半，因为她就是仙。
　　她总在想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岁了，时间对于她来说也仅仅是时光的流逝，但是她总感觉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在她的印象里总感觉忘了许多年年的事情。
　　落景阁之所以闻名不单单是以这里的主人闻名，更是落景阁的独特的手法制成的胭脂。
　　在盛京城内，可以说说上至王权贵胄，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落景阁的胭脂，也导致它千金难买。为什么这么受喜爱，只因做成这些胭脂所需要的大部分原料在人间几乎都不存在，它们生活的地方离人间很远，却又很近。
　　那里，人们也称之为花界。
　　盛世，盛京中有双景和双绝。双景源自九天弹音和将军舞蝶，说起双绝之一则是落景阁的胭脂，而另一绝是在城东九天阁的琴音。
　　听说听了九天阁第一乐师的琴音可以忘却忧愁烦恼，而拥有了落景阁配制的胭脂则就拥有了容颜。所以被世人戏称盛京双绝“西颜东音”。
　　而九天第一乐师的夭折也就使得这双绝无法再同时出现。
　　洛落还曾感慨自己从未听到这曼妙绝伦的”天上曲”，好奇这第一乐师的曲子是否与那九天之上的司乐神君的琴音有没有可比性，听说第一乐师留有一徒，不知是否与其相较。
　　她在人间走过漫长的寒冬，看透绵绵的春雨，领悟蝉鸣的奥妙，品味飘香四溢。
　　后来。
　　“阿姐，阿姐，今天阁中又吵起来了，若不是位公子，说不定那些小姐们会翻了天呢！”
　　“哦？是吗？那真是有趣极了。”洛落细细的听着，却并未放到心上。
　　‘这个叫我阿姐的人，是我十年前捡来的。她陪伴了我十年，十年间她出落得越发精致动人，而我却一如我多年前一般，变化无二，她从未问过我为何，或许她早就明白。’
　　看着一旁说着的少女，洛落看着她淡淡的笑了。
　　这些年来，是她让洛落的枯燥生活有了些许生气，让洛落像一个凡人一样，也让她的心对这里有了归属，
　　但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天生对香料很有悟性，且短短十年的功夫，便对此有了平常人一生都没有的成绩，洛落时常想必不出几十年纵使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也可以闯荡出自己一片天地。
　　一旁洛落自顾自地想着，门外的喧闹也没有影响到什么，但是她也丝毫没有留意另一旁霜景眼中的别样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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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人说，皇帝要派镇国将军去边关，眼看就要打仗了。
　　听人说，第一乐师之徒不再也为人弹琴了。
　　听了这些我才洛落一些世俗之感，不会有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
　　这日，我终迎来一位访客。
　　“洛姑娘是盛京最负盛名调香师，今日我想请您给我种独一无二的！”这话让洛落浅浅一笑。
　　“这位公子有此心，便已经是独一无二了！”
　　他向洛落求这世间最独特的胭脂，送给心上人。洛落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最好，只要你用心了，即便是卑微如尘埃，也是最珍贵的。”
　　他走时，她送了他一盒胭脂，在世人眼中也许它千金难买，但在洛落看来这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最初的本心，也是洛落所不曾感受过的。
　　“阿姐，我听人说现在的第一琴师风华封琴了!那岂不是灾难闻得那悦耳之曲。”
　　洛落淡淡的抬眼，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拿来当故事消遣了。
　　“这些天你不是一直在房间里探究制香吗？成果如何？来给我说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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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缓慢。
　　听说，落景阁中的胭脂千金难求。
　　听说，皇帝封了一位新的皇妃。
　　听说，落姑娘会调制一种胭脂，散发的香气可令世间所有男子为你动情。
　　洛落想起了曾经霜景与她谈论的那一幕幕，耳边响起那一句句话语。
　　自己听着霜景娓娓道来，手中拿着茶盏，由热变冷了都未曾注意。
　　“阿姐，你真有那种胭脂吗”
　　自己的手一顿，陷入了沉思，未曾回答她。客户却不曾想，自己一时的失神，却将她推入了深渊。
　　她消失了。
　　寻遍了整个落景阁，也未曾发现她的踪迹，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她悄无声息的走了，连带着和她一起消失的是洛落房间暗柜中的那只精致的檀木盒子，檀木盒子里是一盒掐丝珐琅的胭脂。
　　它叫作凝霜泪，也就是人们口中那那个所谓神奇的胭脂。
　　看着空旷的房间，洛落恍然若失，但是她不怪霜景，她不过是去寻找她自己的自由罢了。
　　渐渐地天凉了。
　　边关的战报夹杂着边关的肃清和凌冽的寒风，一波一波地送抵盛京，但是边关战事的紧迫却丝毫没有影响盛京的喧闹。因为元日就快要来了。
　　当边关的捷报传来之时，盛京人声鼎沸，可是无人发现这背后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镇国将军凯旋前夕，洛落收到了一封邀其几日后去皇宫一聚的信，就算她不识的这字迹的主人，也从信上嗅出了一丝淡淡的凝霜泪的味道，那味道经久不衰，香远益清，且味道独一无二。
　　她终于有消息了，纵使只是短短几行文字只有只言片语。
　　宫变很快就发生了，在午夜，伴随着今年的第一场雪紧锣密鼓的登上了舞台。
　　话说这好像是十年来的第一场雪。
　　一夜之间，整个王朝被颠覆了，漫天的飞雪仿佛明白了什么，连续下了一整夜。
　　皇帝被诛杀了。
　　漫天白雪在嚎叫，在哭泣。阳光透过雪花折射出的光令我有些眩晕。整个花圃中的花都好像睡着了一样，死一样的寂静。
　　晨光微熹，一缕缕阳光投射到雪地上。人们的脚印渐渐在雪上出现，但是在白雪之下覆盖了一切黑暗。
　　十年来我第一次踏出这里，外面的世界太喧闹了，人声鼎沸。在宫墙上，闻着空气中熟悉的香气，我寻着气味皇宫中穿梭。
　　终于，我找到了。
　　空寂而辉煌的宫殿、精致的摆件，无诉说着这里主人往日的辉煌。
　　在偏殿中，我终于找到了她。此时的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的气血。满头青丝散落下来，平添几分素雅。她没有了往日的机灵活泼，在她的眼中我看见的是无尽的深渊。
　　“霜景。”
　　许久，她才道：“阿姐，你来了！可惜来晚了，也许当初我应该乖乖听话，可是味道一生终究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梦终究还是会醒，人也注定会散。这浅浅的岁月，不过又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故事。只待来生，不与君遇，与君绝。”
　　我不知道她在对谁说，是我亦或是她自己。
　　她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时光荏苒，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会变，就像再也回不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