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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二、英雄天下会 ...

  •   江里这会弥漫着大雾,十丈之内方可视人,但这无尘渡口简陋的木板码头上已经结集了一大帮人,大多数都是做一副江湖打扮,自此前去止战城的。
      站在前面的人见水纹波动,不一会,自浓雾之中果真划来一艘不大不小的船,看样大约能乘五六人的样子。
      等船靠了岸,众人才看清,那摆渡人虽然带着个大斗笠,却有黑而柔顺的长发自斗笠里垂下来,再加之粗布衣粗糙宽大,也遮不住那人玲珑娇小的身材。
      细嫩的小手撑着槁,怎么都不像是个摆渡的粗人。
      众人不禁纷纷猜测这人的身份是不是个妙龄的女子。
      有人按耐不住,不等摆渡人说话,只喊了一声‘叫我老朱瞧瞧’,便跳上船伸手要去掀那斗笠。
      谁料这瘦小的摆渡人身子也十分灵活,足尖一点便向后退去,险险避过。只是晃晃悠悠引起波动,船身也因此失了平衡。
      众人以为她即将仰倒入水之时,那瘦小的身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脚踩在微露出水面的木桩,轻轻一点,就这么单脚伫立这桩身之上,站的稳稳。
      而掀笠没得逞大老朱自觉的十分没面子,于是长爪一伸,只想将摆渡人顺势推入水中。
      众人只是让开渡口的路站在岸上看着好戏,谁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仿佛大家都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这摆渡人,可是还要载着他们过江去的!
      一把长刀忽地伸来,挡在老朱面前。
      “他招招都让着你,你又何苦逼人太甚。”
      那人呻吟醇厚平稳,人明明离的很近,声音却似自远方传来,显然是内力使然。
      老朱脸一横,转头寻着出言的公子,却见一少年人拿着大刀,正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而另一个白衣公子站在他身后一步之处,戴着斗笠,看不清表情,却自周身泛出一股疏离之感。
      两人皆是气势不凡。
      老朱还是不想失了面子,只得斜眼道:“老子做老子的,又与你何干?怎么,难不成你想逼退了我老朱自己来?”
      长刀公子摇头叹了口气,道:“你打不过他,我只是在为你的命说话。”
      老朱朝地上唾了一口,道:“瞎话!”
      说罢又去推那摆渡人。
      这回摆渡人没躲,只是微微抬了抬袖子,众人尚未看清什么,那叫老朱的大汉便倒下了。
      只似睡着一般,安详的不像受了伤。
      长刀公子收了刀,道:“看来那人不坏,命是捡回来了。”
      又向摆渡人道:“这船是去染尘渡的?”
      摆渡人看了看长刀公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白衣公子,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道:“~路公子、叶公子?”
      路远、叶孤白听闻,不禁疑惑看向摆渡人。
      “他”声线细如黄莺,显然是个小姑娘。
      只见“他”一把掀开斗笠,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来。
      那双灵动的眸子在眼眶里转啊转,见两人疑惑,便道:“你们不认得我自然是有道理,哎~想我在那破地方窝了那么久,好容易出来透个气,却又马上被抓来出任务,真是可气、可恼,又不可退啊!”
      小姑娘索性足下轻轻一点,自那木桩上跳起,又轻轻落在码头的木板之上,用只有二人才听见的声音道:“我便是那狠心阿姐昔流火的可怜小妹昔碧暇了!见着二位公子实在太巧,却真不是时候~阿姐要我要我找机会转告叶公子一句话。”
      昔碧暇神神秘秘的晃了晃脑袋,而一旁的叶孤白一听闻是昔流火的消息,第一反应便是:莫非是他有了消息?
      当下有了几分心急,却见昔碧暇原本笑吟吟的脸瞬间冰冷,一字一字道:“你若去南疆坏了殿主大事,便只有死路一条!”
      叶孤白一愣,却听昔碧暇又恢复笑脸,继续道:“唔~不过殿主还舍不得杀你,所以你考虑考虑,别为了那个蓝衣小子白费一条命,他是不会去南疆的!”
      昔碧暇将昔流火的口气学的十分惟妙惟肖,加之七分神似,叶孤白几乎将她当成昔流火,又回忆起那日酒肆之中的龙尘嚣来。
      想来这便是出龙殿的做法,先软后硬,软硬兼施,总让你迷糊的晕头转向,分不出个好坏。
      见叶孤白不语,路远虽然不知其中缘由,却也被这‘死路一条’四字激的满腔愤火,当下冷道:“小姑娘,我们去南疆便是去了,若想杀我兄弟,先冲着我路远即可!”
      昔碧暇笑嘻嘻道:“哎呀哎呀!差点忘了路公子~冯大铁、宏娘、峰走笔死的不是时候,现在正是殿中危急之刻,怎么也找不到能顶上峰走笔的人选!刃大哥觉着你前途无量,所以……只要你想来,出龙殿随时欢迎。”
      她虽说的好似玩笑话,路远确知这姑娘虽小,却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也想起原来初见这姑娘面熟是因在琴水阁见过面,她原是出龙殿派到琴水阁的卧底!
      出龙殿的名号路远很小的时候便在师傅那里听过,是个才建派不久却因只事事与升龙宫作对而出名的‘邪门歪道’。殿主极是厉害,也不知从何处搜来的奇人异人做手下,竟是一出手便招数五花八门煞气凌厉的强者。
      以‘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为四座,座主之下另有多名座师,都是些令人忽视不得的不世高手,引得武林人士不得不多加提防,暗自搜集各路消息多年,也才摸清了这四座之人。
      至于那个神秘莫测的殿主,据说至今还未有人见其真颜,甚至以讹传讹,竟将那殿主传成妙龄如花的女子,乃是升龙宫主青梅竹马的未婚之妻。只因愤恨升龙宫主有断袖之好,圈养大批美貌少年在宫中做公子,这才一怒之下出了宫建了另个门派,取名‘出龙’殿,处处与升龙宫过不去。
      而如今这古怪而神秘的出龙殿主动请路远加入,对于一般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只见路远轻步一迈,先坐到了船上,随即对着依然发愣的叶孤白道:“孤白,时间不早,该是去染尘渡乘大船了。”
      叶孤白似乎还未回神,昔碧暇却有些难以相信,急道:“~路公子你阿,不知刃大哥开口的话,在殿中从未食言过!自行好好想把!”
      路远再次无视昔碧暇,对叶孤白道:“雾一散那边便准时开船,是多年来都未曾变过的规矩,我们走。”
      叶孤白这才上了船,二人这一上船,原本在岸边站着的武林人士也按耐不住,只一股脑朝着岸边挤来,唯恐晚一步乘不上船。
      可昔碧暇划来的船最多也只能乘下五六人,一群人轰然而上,自然是还没到就乱作一团,下一刻便争的个你死我活。
      昔碧暇柔柔眼睛,换上笑脸,转了转灵动的眼珠,又成了先前那个天真无虑的可爱小姑娘,这才将斗笠戴上,笑道:“我本来也只是个连休假也被迫劳工的可怜人~不过是带了句话,便遭人嫌了!真是可气、可恼,又不能怨阿!”
      说罢一个蜻蜓点步飞身上船,在摔倒的众人惊诧愤怒中留下一句甜甜的嗓音:
      “你们等下一班船好了~”
      然后就撑着船远走了。
      江上雾大,看不到对岸,小船晃晃悠悠的在江上行着。船上的三人心中各有所想,一时间也安静的很。
      叶孤白拂着腰间剑身,看着剑柄处的绢巾与蛊笼微微发怔。
      而路远从腰上解下一个皮袋,咕咚咕咚喝起袋中的酒,还喃喃着几句行酒诗,仿若周遭无人,自己快乐的很。
      偏偏谁也不跟这辛苦撑船的昔碧暇说上一句话。
      昔碧暇眼珠儿转转,一瞬间心里头也不知闪过了多少种念头,最终还是稳稳握着船槁,缓缓前行。
      不一会小船靠了岸,虽有浓雾做阻,却也将那几艘大船的剪影看了个大概。船首的龙头直逼天际,从头到尾都泛着一副气势非凡的样子。
      叶路二人下了船便顺着岸边简陋的指示走向大船汇聚之处,留昔碧暇跟她的小船孤零零在岸边。
      昔碧暇看着二人走远,才将船槁狠狠戳进岸边的沙石中,‘哼’了一声。
      “阿姐不让你们去南疆,我偏要送你们进去,到时候好好尝尝无间地狱的好滋味!~真是两个傻子!……”
      说完便又跳上了岸,朝着与大船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船上已然有了很多武林人士,多是些所谓命门正派的各路师叔领着什么大弟子小师妹来见识见识世面的,鲜少有那种貌似江湖混混的人出没。
      叶路二人刚一上船便引来众多视线,先不说叶孤白带着大斗笠遮住脸,单单路远生的张俊逸非凡的脸,带着一把巨大的长刀,便引得各路师姐师妹师娘?的瞩目。
      二人刚找了座位坐下,便有一行人走来搭话了。
      为首的男子长得极其稳重,浑身也散出一种‘名门正派’的气势,当下抱拳道:“在下华山派第七十三代弟子窦明丰,不知二位兄台师出何门,如何称呼?”
      他身后还站着一男三女,最小的女孩躲在最后面,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偷看一直望着窗外的叶孤白。
      路远回道:“在下路远,无门无派。”
      又指了指叶孤白道:“这位是义弟,叶孤白。”
      窦明丰笑道:“原来是路兄、叶兄。真是幸会幸会,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既然二位兄弟孤身而行,不如交个朋友,大家一起行动如何?”
      又指着他身后的男子道:“这位是武当派的博无仁博师兄。”
      博无仁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窦明丰又指着他身边的美貌女子道:“峨嵋派的雪仪师姐。”
      雪仪微微含笑点头。
      还没等窦明丰继续介绍,另一个少女便自己站住来,道:“我也无门无派,你们且叫我蔓蔓就好。阿~还有……”
      少女蔓蔓将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推出来,笑盈盈道:“她是我新收的义女,你们叫她……小珊瑚好了。”
      小珊瑚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小脸红扑扑的。原本咬着唇,被蔓蔓这么推到前面来,更是害怕的要紧,紧紧抓着蔓蔓袖口不放手。
      蔓蔓低下头低声笑了一会,才又抬头道:“嘿嘿,有女如斯,有女如斯阿!”
      众人:“……”
      此时若不是蔓蔓身形矮小,又长得张虽平凡普通却又带着点俏皮可爱的少女脸,众人皆会将她当成一个拐带儿童的猥琐大叔定论。
      窦明丰显然有些尴尬,连忙道:“蔓蔓姑娘真是爱说笑,路兄莫要见怪……不知方才窦某所提之事……”
      路远笑道:“在下孤身惯了,倒还真不习惯同这么多人一起。辜负了窦兄一番好意,我便代我义弟一同喝下这酒谢罪了。”
      说罢举起自己的鹿皮袋子,咕咚咕咚喝到袋子干瘪才伸手一抹嘴道:“抱歉。”
      窦明丰拉人不成,也不能失了礼仪,便剑一挥,做无谓道:“哪里。江湖儿女,都是朋友,若是哪时路兄、叶兄想找人结伴,再来找我们便可。”
      路远道:“一定。”
      窦明丰一行人便坐在离叶路二人不远处的桌前,不知又再说些什么,其间也只能偶尔听到那个叫蔓蔓的少女拍桌而起的几次,似乎无论豪气或者欢笑都是那少女一个人的事情。
      直到窗外雾散的差不多,船也鸣笛而开之时,叶孤白才回神道:“为何不答应?”
      路远道:“人多事杂,我以为你喜欢清净。”
      叶孤白愣了半响,才道:“我说的是出龙殿。”
      路远挑眉道:“你希望我答应?”
      叶孤白低头道:“你……是我大哥,你若想答应,我不会说什么。”
      路远叹道:“哪里有大哥这么当,反过来让小弟吃瘪的!出龙殿来头大我知道,只是若是与你为敌,纵然是天王老子下来,也有你大哥我顶着……”
      见叶孤白不说话,路远又道:“既然你相信我,我便要做个大哥的样子。哈哈……江湖这么大,有一天你便会明白,出龙殿也只不过是天之一隅,再厉害的人在江湖这淌浑水里搅和着,也该沉下去了。”
      叶孤白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江湖之大,他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只是他还尚未明白为何所有人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沉下去,且不得翻身。
      船身因为刚收锚而晃得厉害,舱里大部分人却都稳坐如泰山,可见那大部分人都是算是高手。
      飘摇的船上,唯有少女蔓蔓拉着快要哭出来的小珊瑚一起蹦跳着不知名的舞蹈,笑声随了一路。
      叶孤白拄腮望向船外,偶尔回想起他初出空谷的日子,那时楚云闲总跟在他身后,是个怎样都甩不掉的麻烦。
      算一算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如今他却又踏上寻回楚云闲的路程,非但前路未知,便是连所求,也是有可能无果的。
      世事变化,当真反复莫测,缭乱的令人捧腹。

      第三日上午,再英雄好汉的高手都难免因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苍白虚弱,甚至有不少武林好手在第二日便吐了个稀里哗啦,没了一分高手泰然的样子。
      倒是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蔓蔓依旧活蹦乱跳,小珊瑚虽然变得蔫蔫的,却也还能安安稳稳的站着。这不禁让一干武林人士感到惊奇,即便是一开始对她实力有些怀疑的窦明丰都不得不相信:这少女虽然性格怪异,论功夫也该是不差的。
      叶路二人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三天以来二人便没怎么动过,也没怎么开口。
      路远忽道:“止战城要到了。”
      果不其然,他话刚一落口,便有按耐不住的江湖人士冲进来大喊道:“止战城到了!止战城到了!”
      此时此刻,除了依旧淡定如斯的叶路二人,以及组合最为怪异的窦明丰一桌,困在船上多日的众人听到这消息无一不精神抖擞,师叔大师兄小师弟都开始运功凝神,仿佛下了船便要有上一番作为。而师娘大师姐小师妹则欢笑的欢笑,整理衣装的整理衣装,各自忙着各自的打扮。
      一时间船上也热闹不已。
      反观窦明丰一桌似乎无一人着急,反而窦明丰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放到嘴边便吹了起来。
      那黑乎乎的东西在窦明丰按动手指的同时发出温纯好听的声音,仿佛在安抚每个人的心灵般让人回归宁静。
      一旁的蔓蔓也按耐不住,从怀中拈出一个竹筒,又从竹筒中取出一片青翠的有些诡异的叶子,放在嘴边随着窦明丰的音律吹。
      小珊瑚在一旁轻轻的鼓掌,圆嘟嘟的小脸绽开笑颜,一旁的博无仁依旧是笑眯眯的,雪仪也是嘴角含笑的听着。
      惹得船上所有人都朝着那边看去。

      叶孤白愣愣的看着那拿着奇怪乐器的人,眉头皱的有些紧。
      路远道:“怎么?”
      叶孤白道:“那乐器,那曲子……很久以前,我似乎听过。”
      路远笑道:“那东西叫做陶埙,虽是不怎么常见的,却也不稀奇。至于那曲子便更有名了,那是当年颜家三位小姐……其实便是我娘同我的二位姨姨,共聚汴塘城花灯会上,在笑听风雨中合奏的一首曲子,那首曲子曾在街坊中流传了很多年,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去吹奏,毕竟是过了些许年的东西,很快便有了更新的曲子代替。想不到这窦明丰倒是个怀旧风雅的人。”
      “不过那小姑娘也奇怪的很,竟然知道数十年前的东西。”
      叶孤白对路远的话只听了个七七八八,满心都被二人合奏的曲子搅乱,头也跟着疼起来。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多想什么,只听轰得一声,紧接着船身狠狠的晃了一晃——船靠岸了。
      一时间众人都争抢着下船,仿佛早下去一刻,便能早入南疆一般。哄闹了许久,当叶路二人下船之时,止战城外,勾流山谷口原本空旷的地皮上早已站满的各路武林人士,每个人都是对着谷口大石上高高站立的四人,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似要证明些什么。
      那四人不做其他,自然是举行了武林大会,召集众人来南疆的‘书酒剑歌’四侠。
      不过仔细观看,也可见那大石后的崖壁上还站第五人,只是隔得太远,那人除了雪白的胡子之外,其余都融进了悬崖中的青色里。
      待众人聚集的差不多之时,为首的书侠便朗声道:“诸位英雄好汉!首先便多谢大家对连盟主的恩义,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到勾流山一聚,共屠南疆蛮夷!”
      武林人士皆道:“这是应该。”
      书侠又道:“再者,我书酒剑歌兄弟四人便要在此告诉众位一件重要的事。请大家切要铭记于心——”
      众人起了喧哗。
      书侠继续道:
      “由于蛊王阵乃天灵地脉所缔结,并非普通人力能够抗衡,反噬之力极强,我兄弟四人也只能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开启两次——并且此后五年都不可再妄动此阵。所以大家必定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内赶回勾流山谷口处汇合!”
      众人喧哗更加厉害。
      毫无疑问,这样的任务实乃危险阿危险,功夫好的尚能淡定自如,三九流的混混们便有些怕了。
      毕竟命只有一条,没必要为了个死去的武林盟主搭上自己的命,况且白忙一场也没什么太大的好处。
      总体来说只能概括为两个字:不值。
      但为了面子,大家都将内心的想法生生憋了回去,眼珠乱转,似乎在找时机离开。
      书侠当然明白众人的心思,任大家讨论了会,便又道:
      “中原武林不可一日无人领导,大家也一定觉得,若是我们经过此役疲乏再战,也是对连盟主在天之灵的不敬。”
      众人眼神一亮,同时觉得这是话中有话——希望来了。于是都纷纷等着书侠给出后话。
      谁料书侠顿了大半天,竟然也没个回音,在武林中有些威望的前辈只好站住来做正气凛然道:“不知书酒剑歌四侠,可是有了什么妙法?”
      书侠点头道:
      “我兄弟四人想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个极简便的法子。”
      等不及的武林人士甲乙丙齐声问道:“什么法子?”
      书侠等的便也是这么一句承接之辞,当下笑道:“只要众人之中谁能取得南疆十祭司独有的‘蛊神十二令’,并且数量至上,便无需其他,即日便在剑侠山鼎剑锋一任武林盟主之职。为报大家热血之情,不道子老前辈同意再增设‘副盟主’一职,由数量第二者得之。”
      “如此这般,我们不但替连盟主报了仇,且不伤和气,在下觉得实为妙哉!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众武林人士皆道:“妙哉!妙哉!不愧是四侠!真是妙哉……”
      这回人群虽是喧闹,却还带了几分微妙的热闹。
      站在后边的叶路二人将书侠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叶孤白疑惑道:“这不是要杀人去的?他们又因何如此兴奋……”
      路远黯然道:“因为他们想要的……并非是报恩师的仇。他们想杀的……也不是人。”
      叶孤白道:“那他们去做什么?”
      路远道:“他们去斩杀心中的狂魔。”
      叶孤白道:“那是什么?”
      路远道:“一个人心中总会有些时不时出现的狂魔,若不及时杀上一杀,聚集多了,这个人便会走向崩溃的极端。”
      叶孤白歪了歪脑袋,道:“那你如何?”
      路远道:“我?”
      路远叹了口气:“心无狂魔,便不会来到此处,只是你的魔跟我的魔不一样,我若是不去杀人,心中的狂魔便永远不会被斩杀。”
      叶孤白道:“我不明白。”
      路远道:“你不需要明白,现在的你已经很好。”
      叶孤白还想问什么,只见天空忽然光芒大作,谷口天空竟是像要燃烧起一般,只见书酒剑歌四侠手中各自持着‘大笔’‘葫芦’‘巨剑’及‘玉箫’等武器在从大鼎之中窜上天际的火焰里来回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还未等众人惊讶出声,只听四侠齐声喊道:“凝!”
      巨焰便如烟火般在天空炸开,随之谷口光芒大作,密集的云在谷顶聚集成团,随后一阵没来由的大雨从云中降下,却丝毫未淋到谷口空地的众人。
      火焰在云雨中非但未熄灭,反而愈焚愈烈,紧接着又一次炸开。
      众人啧啧出声,在场之人谁都不曾见过如此宏大诡异的场面,不禁看向四侠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憧憬。
      四侠在空中翻飞了会,便将手中武器纷纷掷出,四种造型不同的武器在空中碰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随之四侠又齐声喝道:“破!”
      只见天空忽然自那道云雨中降下巨雷,轰隆轰隆的巨大响声惹得在场许多功力不够深厚的人呼吸困难,难受的上吐下泻。
      闪电伴着巨雷落在大鼎之中,鼎中火焰先是窜的老高,紧接着满满变小,最后在众人的惊愕声中化为一撮极小的蓝焰,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眼神好的甚至能看到,蓝焰之中还窜动着一直巨大的虫子。
      四侠自空中稳稳落地,显然经过这番‘神奇施法’,四人的功力体力极大消耗,能看见面目的脸色都苍白的不行。
      书侠开口道:“众位英雄豪杰,记住书某之前的话,如今已经可以进入南疆了。”
      众武林人士不禁大声欢呼道:“书酒剑歌!书酒剑歌!书酒剑歌!!!”
      欢呼了一会,便各自留下告别之词,陆续自勾流山谷口进入南疆领土了。

      待武林人士走的七七八八,勾流山谷口便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人自树后走出,正是‘书酒剑歌’四侠中的书侠。
      他身前还站着一人,虽背着身,却金边黑袍,修长的身影贵气非凡。
      书侠俯身道:“禀国师,他们都已照计划入了南疆边境,大概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到达南疆部落,至于长老级别的人物,也会在今日祭祀时同他们‘正巧’碰见。”
      这人,便是那日在录西城路府同路秋山谈话的当朝国师——韩九凌。
      韩九凌道:“做的好。如此一来便也算万无一失了。”
      书侠道:“属下一直有个疑问,国师为何要选在录西城宣布武林大会之事呢?莫不是因为路秋山?”
      韩九凌笑道:“路秋山的助力怎会抵得过一个录西城?录西城虽小,但文生却多,更何况还有不道子那个老不死的在。文生多了,嘴才会多。”
      “一个文生知了,天下便知了。”
      书侠道:“国师英明。”
      韩九凌看着空荡的谷口,眼神凌厉,唇角却带着笑,“非濂想同我斗,我偏借刀杀人,给他个措手不及!北域即便能在开始作壁上观,到时也不会看着南疆被吞,唇亡齿寒的道理,耶朗星不会不明白。”
      说罢便在勾流山谷口处的大石上坐了下来,云雨过后的谷口竟泛起了七色虹霓,为翠然的谷口增添了一丝妩媚之色。
      勾流山另一边,前进的武林人士却信心满满的前进着,全然不知杀戮即临。
      前路尚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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