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山河故人，你岁岁平安》兔子和高高

4、第四章 顾渔阳是

　　顾渔阳是明竹捡的弃婴，那年他正准备离开，刚走到城外，不巧天就开始下雨，偏还越下越大，明竹不得已找了个破庙躲雨，他隐隐约约听到有婴儿微弱的哭啼声，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幻听了，可越听越真，一看，残破的神像后边放着一个小篮子，上面盖着一层棉被，掀开一看竟然有一个婴儿。他浑身乌青，大概是饿了，一直在哭，可是又很虚弱所以哭声十分的小。明竹赶紧将他连褥子一起抱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安慰着这个小家伙。
　　说来也巧，这时候雨也停了，太阳也热烈的照耀着，仿佛刚刚的倾盆大雨不曾出现。明竹只好抱着小婴儿又回了城，明竹买了一些羊奶，给顾渔阳慢慢喂下，小宝宝吃了东西，也慢慢睡了过去。
　　后来那个大骗子身边就多了一个小骗子，明竹给他取名顾渔阳，带着他闯荡江湖，四海为家。
　　顾渔阳三岁那年，明竹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下不了床，小顾渔阳吓坏了，泪流满面的对着明竹说“师傅你不要死。”鼻涕泡蹭了明竹一身，明竹费了好大的力气抬起手臂想要拍拍顾渔阳的的头，却没有力气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脸对小顾渔阳说“呸呸呸，小阳怎么咒师父呢？师父只是困了，想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小阳乖乖的等师父睡醒，好不好？”
　　小顾渔阳抹了抹眼泪，连忙点了几下头。明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昏了过去。
　　等明竹再醒过来，天已经黑了，他环视一周没见到顾渔阳的身影，心里着急，急忙大喊他的名字，没人回应，明竹心想不好，想要出去找顾渔阳，奈何身体太虚弱了，半天才刚坐起身，这时候小顾渔阳刚去倒了一杯茶，正好进到屋里，看到明竹要下床，忙跑过去想扶住他，可他太着急了，摔了一跤，手里的茶杯也摔碎了，小手正好压在碎瓷片，划了许多口子，他也不嫌疼，拍拍手赶忙跑到明竹身边扶着他，惊喜地到“师傅你醒了。”
　　明竹笑着点点头，待明竹坐起来以后，顾渔阳又赶紧跑了出去，重新给他送来了一杯茶，明竹看着小顾渔阳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

　　“师父，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五岁的小顾渔阳轻轻拽了拽明竹的衣角，歪着头问他。
　　“怎么了？小阳。”明竹半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顾渔阳的脑袋，温柔的问道。
　　小顾渔阳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其实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明竹那样坚定的相信上天注定。如果命运真的改变不了，那么他们这种人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呢？
　　明竹和别的算命先生不一样，他从来不会让人去买什么符咒或者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来消灾，他去算命，从来都只是算，永远不会改变，即使那些可悲的人苦苦哀求，询问他有什么破解之法，他也只是淡淡的告诉那人“我也无能为力。”
　　因此常常被当成骗子，轻则被赶出去，被主人一顿辱骂，重则遭顿暴打，被冠上“晦气”之称，可他从来没有改变过，在一个地方的名声臭了，就换个地方再来，四处流浪，靠着偶尔能碰见几个命好的人，信了明竹的话，人家高兴留的赏钱把顾渔阳拉扯大。

　　“师父，你为什么不反驳呢？哪怕骗骗他？。”今天明竹师徒俩又被赶出来了，对方还说“别叫我再见到到你们这两个骗子，以后我见一次就打一次”。
　　“小阳啊，这世上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事情我们是一点也无能为力的。”明竹拉着顾渔阳的手，有些无奈的看着前面的街道，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我们这些人，一定是上辈子干了伤天害理的坏事，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让人提前知道结果却无法改变才是对人最大的残忍。就像是有个人拿着刀逼着你让你去杀一个人，你要是不干的话他就去杀更多的人。这时候你能怎么办呢？”
　　这世界的事永远是无能为力最为伤人。
　　那时候的顾渔阳还不能理解明竹的话，只知道师父仿佛是有很大的无奈，所以才不得不不作为。

　　夕阳落在二人的身上，拉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师父，那小阳想吃糖葫芦，可以吗？”顾渔阳的心思早被糖葫芦勾走了。
　　“可以，小阳想要什么都可以。”明竹无奈的笑了笑，牵着顾渔阳的小手，消失在街口。

　　顾渔阳本想拿完东西就立刻回去，可徐十八非说在家憋坏了，要出来多玩一会，拉着顾渔阳也不要让他回去。
　　正好是正月十五，街上格外热闹，徐十八像匹脱缰的野马，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说要买花灯，一会说去猜灯谜，可他智商又不够，只能寻求场外援助，当他视线向顾渔阳发起求救时
　　“？”
　　顾渔阳早不知道哪去了。
　　顾渔阳本来在等着徐十八玩够了，赶紧回梁府，可就在徐十八玩猜灯谜时，他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极其的熟悉。
　　“师父？”
　　顾渔阳连忙扒开人群，追随着那个身影，他一直跟了几条街，终于追上那人时，才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顾渔阳有些失望。
　　明竹已经死了，他早就知道......
　　当他想要回去找徐十八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路了，顾渔阳本就对这里不熟，又莫名其妙拐到了一个小胡同里面，这下是真的出不去了，顾渔阳索性破罐破摔，直接不走了，反正最后肯定能出去的。
　　终于在天都黑透了的时候，徐十八掂着大堆的奖品找到了顾渔阳，此时顾渔阳正蹲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趁着月光数着墙上到底有多少条裂缝。
　　“偶像，可算找到你了，你是往哪啦，害我找了半天！”徐十八有点埋怨。
　　“我......我想吃糖葫芦，就......迷路了”顾渔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害！这你早说嘛，等着，待会就给你买。”徐十八的怨气早就消了，做了个摆摆手的姿势。

　　“老板，来一个糖葫芦。”
　　“好嘞。”
　　徐十八和顾渔阳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烟火大会开始了，他们站在木桥上，上方是绽放的绚丽的烟火，河里流淌着盏盏莲花灯，徐十八一脸兴奋“偶像！你看！”
　　顾渔阳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最大最绚烂的一朵烟花，顾渔阳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偶像！”
　　“嗯？”顾渔阳回头看他，遇上的是一双狗狗眼，眼里像闪着光“糖葫芦，甜吗？”徐十八指指他手中的糖葫芦。
　　“嗯，甜。”顾渔阳点点头。
　　徐十八还是咧着嘴笑着。
　　“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
　　“别叫我偶像。”
　　“那叫什么？”
　　“顾兄？顾先生顾渔阳？随便你。”
　　“那......小阳呢”
　　顾渔阳心跳突然加重了一下，脸色有些怪“嗯？”
　　“其实，我是比你大的，叫你一声小阳不过分吧，要不再加个弟弟？小阳弟弟？”
　　“那还是算了吧。”顾渔阳又恢复正常了。
　　再不回去梁安知该担心了，顾渔阳和徐十八看完烟火以后就走了，月光照在俩人身上，也拉出两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