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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顾渔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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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渔阳突然想起来明竹走的那个天，那也是一个大雪天的早晨，他为顾渔阳做了一碗阳春面，看着他吃完，等他吃完以后明竹还轻轻摸摸了顾渔阳的头
“小阳，长高了啊”
“师父，我早就和你一般高了”
“是啊是啊，小阳都长大了”明竹望向窗外，似乎是在感慨时间的流逝，其实他才三十九岁，可却呈现出这个年纪不相符的衰老
小阳，“师父要走了，以后就不能陪你了”
顾渔阳似乎还没弄清楚情况，只想着又要启程离开了，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走，去哪？”
明竹没有说话，但是顾渔阳却明白了——明竹不要他了。
梁安知也想起了明竹，那时候他们还是十几岁的少年，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明竹是梁老爷买来给梁安知做书童的，他俩打小一块长大，小时候一起逃课出去玩被先生发现，被当众打屁股；大一点的时候偷看姑娘洗澡，被人家老爹打的鼻青脸；明竹算出梁老爷的私房钱藏在哪，梁安知去偷出来，两人拿着钱出去喝花酒，梁老爷私房钱丢了也不敢声张，只能自认倒霉，下一次换个地方藏，然后继续被偷。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应该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可是天不遂人愿，梁安知的父母外出经商，被人半路劫杀，双双离世。那一年少爷十八岁，小书童十六岁。
“你早就知道的，是吧？”梁安知红着眼质问明竹.
明竹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梁安知扯住明竹的衣服，盯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梁安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有用的……告诉你也没有用”明竹转过头，不看梁安知的眼睛“那就是他们的命……我们无能为力”
梁安知突然情绪失控，挥起拳头就向明竹打去，“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对你不薄吧？养了十几年，就养了一个白眼狼？老子去你的狗屁命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呜呜呜……”明竹的嘴角已经出血了，梁安知也放开了手，他慢慢蹲下来，抱头痛哭，嘴里还念叨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明竹没有说话，他默默站在梁安知旁边，眼里含着泪。
从那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见面也当做没看见，梁安知没有赶明竹走，只是互相不相识。
一年以后，明竹离开了，梁安知看着他的背影，喊道“我早就不怨你了”
其实他早就想清楚了，只是迈不过这个坎。
明竹没有说话，连头也没回，或许，他根本没听到。
反正明竹就这样离开了，再也没回来。少爷也突然长大，撑起了梁家，只是身边再也没了小书童。
梁安知又站在雪地里发呆了，顾渔阳掀开门帘，树上的鸟受了惊吓，挥挥翅膀飞走了，树枝上的雪也被震掉了，正好落在梁安知头上，他才猛然惊醒，转过头看到顾渔阳站在身后，笑了笑，向他打招呼
“来了”
顾渔阳点点头“在想什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我师父？”
梁安知点点头，他突然有点后悔当初没有追上明竹去问一问他为什么离开，要去哪里，杳无音讯二十几年，再见已是两世人。
他很想他。
“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只是突然有一天他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或许他只是离开并没有死呢？”梁安知心存侥幸
顾渔阳摇摇头，道“我已经算不到他的气息了”
“奥”梁安知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过了许久，才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去年冬天…”梁安知点点头，魂不守舍的走了。
“诶诶，听说了吗，那黑水寨的大当家死了！”
黑水寨是渝州之内最大的山寨，夹在金阳城和梁城之间，位于三千山半山腰。三千山地势陡峭，多绝巘，山的北面有一挂大瀑布，从近百米高的地面泻下渊谷，连着金阳城的护城河。黑水寨所在之处，地理位置极佳，易守难攻，官府多次派兵剿匪，都无果而终，多半是占了地理位置的便宜。听说那寨子里的人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杀人放火，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可谓是无恶不作。
“怎么死的，他不是才当上老大的吗？”
“还能怎么死的，被人打死的嘛。”
“听说他也是把上一任大当家的杀了，才当的老大！”
“那现在新的山匪头子是谁啊？”
“好像是个女的，手段也老狠毒了。”
“不对不对，人家都说这女的是他夫人，真正的大当家还是个男的！”
“管他男的女的，反正跟咱没关系！”
“……”
街上的行人传着最近的八卦，顾渔阳和徐十八尽收耳中，顾渔阳倒是没什么，反倒是徐十八，听的津津有味的，还不时差几句嘴，搞得像他知道内幕一样。
他俩这次出来是给梁安知拿药的，徐十八托人带了一株大灵芝，对身体是大补（再一次感叹有钱真好），想着给梁安知补补身子，本来这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了，徐十八偏要自己去，说什么在家待久了，想出去走走，还偏要拉着顾渔阳也跟他出去，顾渔阳受不了他烦，也跟着一起去了。
“先生，你不是说我会长命百岁嘛，那我现在要是去跳河，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不是神经病嘛，顾渔阳白了他一眼，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十八，想看看他到底是缺了哪根筋。“我只是个算命的，我又不是个司命的，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试试？我保证不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