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遇都不是巧合 石榴果实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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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睡的很不好，
第二天一早，当她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那人穿干净衬衣黑裤，坐在段芜山的对面，脸上还有伤痕。
“小泽君”以瞳拉着他上下打量，眼里噙着泪水，
“晚上有一班船，是段家的商船经过北海道，”段芜山思索片刻开口说，
“谢谢你们”小泽先生眼眶红了一片：“以瞳酱，我可以去看看姐姐吗”
“好，我带你去，”以瞳抹去眼角泪水。
当日日军司令住所的一场大火说是被雷劈的，实际上是人为的，是以瞳放的火，她和那个日本籍煮饭的婆子花钱连夜火化了惠子，
提前注射安眠剂孩子本是睡着的，可在惠子被推进炉子那一刻孩子发出了啼哭。
老婆婆老泪纵横说这是孩子在送他母亲。
香山寺下一处花地，只有一处坟墓，题名惠小姐之墓。
“只能写这个，不能写全名，这片地是她遗书里的，想葬在这里，”
“多谢你，以瞳”小泽先生放下一捧新鲜的花在墓碑前。四处有不知名的花，大朵洁白，芳香淡雅悠远，
“那孩子还在吗？”
“在的，被我带走了，现在住在石板巷”
“我很相信以瞳酱，若是你来养，孩子一定会养的很好，可是请允许我把他带回去，行吗”
“怎么不行，我再好，他在亲人身边才是最好，”
衍生后来回想起来那天以瞳回来抱走小团是此后余生距离她最近的一次，
在往后的岁月里大多都是在报纸上，不同场景不同表情，唯一不变的是身边始终站着的是南城护身符段芜山。
邻居大娘始终觉得石板巷的巷子太窄，青石板，雨水多的季节全是青苔。每家每户的花树枝丫伸展出墙头，长着不同的叶子，开各色的花，五颜六色，毫不规整，看上去乱哄哄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梧桐树叶子半青半黄，风吹，满地的树叶子还没来得及打扫，
有一个身姿窈窕，长发披肩，面容明媚的姑娘穿一件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旧旗袍一步一摇来到他们面前。
大家愣了许久才发现这是昨天被段家公子带走的绣娘瞳姑娘。
“可是瞳姑娘”邻居大娘还是不敢认，
以瞳以手掩住半张脸：“不好意思，欺瞒了大家这么久”
原来如此，
自那日起，坊间又多了一个传闻，那石板巷的绣娘才不是绣娘呢，是林家大小姐，是和段家公子有婚约的那位大小姐，非但没有毁容反而是个大美人，
易容数年守在石板巷，就为了等段家公子凯旋。
傍晚，港口边，夜风起，夹杂些许浪花飞溅到岸边被长年累月侵染发黑的石头柱子上，
以瞳蹲下来给小团整理被风吹起的衣角：“小团，你可要好好听舅舅的话啊”
“干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他咬字还不清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大船和以瞳身边的段芜山。
“小团，要回家，”以瞳注视着他的眼睛，恍惚仿佛看到惠子那双弯弯的眼，
“干娘也和团团一起吗”小娃娃依赖的拉住她的袖子。
“嗯，干娘随后就上去，”
“好，”小团子点点头，
她不是个感情浓烈的人，就是当初偷跑下船也只是给哥哥留了信件，毫不回头就走了。
可如今，她还是没忍住的抱抱这个孩子，
小泽先生向两人鞠躬：“感谢两位，感激不尽”
“以瞳酱，再见了”小泽先生最后深深的看这张面孔，
“再见”以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此一别，大家心中都有数，就算再能见估计也要等很多年了，
7点，天色擦黑，船离了港，
她站在岸边，目送船只远去，眼泪连连，
人来人往的港口，段芜山默不作声的站在她身边，很久，他说：“一切都好起来了”
自从段芜山和以瞳相识的那个时候起，林以慕就知道这个妹夫有多专制霸道，
不知道段芜山从哪里听来石板巷有人觊觎过以瞳，
以至于最后搬家什么的，全不让以瞳去，就是以瞳给邻居们准备的礼物也是一个个兵蛋子送过去的，
还吩咐各家，以后有什么事可自己找段家，不用去打扰以瞳小姐。
除此以外，她能用到的各种东西，大到屋里摆设，出门访友，小到看什么书，穿什么衣服，他都要一一过问，
外人眼里是羡煞旁人，可这些事落在林以慕眼里那简直就是独裁，没有一点人生自由
可这妹妹到好像乐在其中，此刻正坐在母亲和段家夫人身边泡茶。
“这茶可真好闻，可是梅花，不见梅花，入口却梅香肆意，是怎么做来的，”
“是香山寺下的梅花，摘早上还未开放的花朵，晾干，装在纱布网中，放在茶叶坛子里，密封埋在地底下，隔年拿出来喝，” 那是梅花入骨的香气
“果然好东西都是要用时间熬的，最近这又快到梅花的季节了，你教教我这老婆子，我也来做”段家夫人欣喜的捧着那盛茶叶的清瓷罐子
“你在边上只管指挥我就是，不用动”段家夫人未了摸摸她的肚皮补充到，
“小宝贝，等你出生，就能刚好看奶奶做茶叶了哦，”
45年的冬季，南城引来一场盛世婚礼，报纸争相传颂，两人的照片被放大印在各大报刊，人人相传，
石板巷的人都被邀请去观礼，唯有衍生没有去，
所有人都说林家大小姐就是有福气，配得上段芜山，只有衍生觉得不是，
只有他觉得是段芜山高攀了她，那天听起老人和半大的几个孩子说抗战的故事，说起段芜山领兵出南城的日子，
衍生才解开了久久困在心间的疑惑，她每个除夕早上五点一刻去上香的时辰，是段芜山出发的时间，那件旧旗袍也是段芜山送的，
婚礼的那日，他手里拿着那张婚礼的报纸，长久的站在以瞳以前的屋子前，石板巷空空荡荡，
桥边的石榴树上还绑着秋日她亲手系上的红绸带。
晚上，母亲在饭桌上说白日的婚礼如何如何，他只笑不语，晚饭后，他回到房间，他用剪刀剪下她的半张相片看了许久，夹在书里，
再一次遇见，已经是距离婚礼的第二年冬季，他远远的看见她坐在军区的车里，一晃而过，
那日回去后，母亲和他说东街有一位姑娘，
母亲话还没说完，他便应下，说：“好”
晚上临睡前，他将那半张照片拿出来放在书画箱子的最下面，
自以瞳有孕，除非必要，段芜山是不会出门的，就是出门也一定会回来吃晚饭，
这日晚些，段芜山回来了，
“今日可有闹你”他蹲下来隔着厚衣服轻轻亲了一口她的肚子，
月份大了，孩子时不时的会动，有时半夜闹腾弄得她睡不好。
“还好，”
“今日哥哥来了，说”她指尖点点他的鼻尖，
“说我什么”他捉住她的手亲吻
“要我要有反抗意识，不能什么都离不得你”
段芜山沉吟片刻吩咐副官：“夫人生产前，不在见林家大公子”
“哥哥就是开玩笑”以瞳无奈。
段芜山不甚在意：“让他乱说，给他一点惩罚。”
孩子在年初一降生，是个女孩，段家上上下下欢欢喜喜。
段芜山拒绝父母取名字，执意叫她念初，
后来以瞳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偏头笑的颇有少年意味：“念念不忘初见你的模样，你穿粉色裙子，一阵花瓣吹落在你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好想看到了风的形状，而你，好像就是疾风见了也会放缓步子的人，”
以瞳轻笑，脸颊浮上淡粉色：“倒是难得听你说这样的话”
“喜欢听？那以后的每一天都说给你听”男人在她耳边印下一吻说：“我好爱你”
段芜山对她从来都是坦白的，没有任何隐藏，
可有一件事她不知道，
最初的那副画，笔触稚嫩，他在裱起来之前加上了几笔，而后摆在了自己母亲可以看到的位置。
还有那日他本是觉得宴会无聊准备翻墙溜走，他不经意看到她，一时间竟然痴了，当即回去找了林以慕，假装说要逛花园，这才遇上她，问她讨画那句看似随口的一句实际上在他心底预演了无数遍，
所以，相遇都不是巧合，
至少，在段芜山这里，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遇都不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