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之间》吃鱼骨头的喵

4、人鱼悲恋3 拿到信

　　拿到信息的傅清明按照酒店地址，一路逛飙。在出示了证件之后，从酒店经理处得知顾客还在房内没有退房时，才松了口气。
　　站在门前，傅清明回忆了一下孙哥查到的信息：男生名叫沈惊蛰，巧了不是，名字也是二十四节气；今年24岁，跟自己同年龄；来自上京，原身的老家啊；职业是自由职业，令人羡慕；看上去简单清白，就像男生展现在人前的形象一样，可是他曾经多年的特战经验却在心里隐隐约约地提示自己，沈惊蛰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反而像一片宁静的深海，让人摸不着底。
　　不想了，是骡子是马，溜一圈就知道了。傅清明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卡啦一声，门开了。
　　沈惊蛰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依旧是一如那日惊鸿一瞥般的清冷，白色的衬衣、长裤，干净但又给人一种不能随便冒犯的感觉。
　　“有事吗？”声音也和人一样，冷冷清清的。
　　“你是沈惊蛰对吧？我是云城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傅清明，这是我的证件。”傅清明将证件出示给面前的男生，“有个案子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沈惊蛰扫了一眼傅清明的证件，似乎并没有细看或者分辨证件的真伪，反倒是专注地盯着傅清明看了一会，然后才让开了门，转身先走了进去。
　　傅清明被盯着看得一瞬间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觉得沈惊蛰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脸，但是又好像不是在看自己，有种被人穿透皮囊看见灵魂的感觉。这让他身体里的雷达顿时进入到了警戒状态。还没等他再做出反应，沈惊蛰便收回了目光，让开了道路进了房间，傅清明也只能跟了进去。
　　沈惊蛰的房间是一件单人标间，酒店的单标并没有多大的地方，能够会客的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圆桌和两张椅子。沈惊蛰径直走到圆桌旁的椅子旁坐下，一手拿起桌上的已经泡好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很有修养地将其中一杯推向了对面傅清明方向的空座上，然后抬眼看了还站着的傅清明一眼。
　　前世战士傅·专业民警清·现菜鸟特事警察明，整理好心绪和表情，坐在了沈惊蛰对面，将话题引到了花园小区的案子上。
　　你来我往地问了一圈问题下来，傅清明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擅长这种问讯，从上辈子起他就更喜欢直来直往的战斗，管你是什么邪魔歪道，先打趴下了再说。所以这个过程也让他确认了沈惊蛰就是非常的会让他牙疼的那种类型，后牙槽咬着疼！他的每一个回答都极尽简短又滴水不漏。你说他不配合吧，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了，你说他配合吧，来旅游，巧合经过案发地，不认识死者.....,全都是些没用的信息。
　　傅清明不抱什么希望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划了两下，举到沈惊蛰的面前，“那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一个客户。”
　　这可真是意外了，傅清明原以为沈惊蛰要完全把自己撇干净就断然不会承认认识这个女人，没想到......顿时人都精神起来了，一问三连：“什么客户？她叫什么？现在人在哪儿？”
　　“找人，吴女士，不知道。”
　　“找人？找谁？吴女士的全名是什么？”
　　“她的女儿，客户的隐私，她不说我便不会问。”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私家侦探？还帮人找女儿？连名字都不问？”
　　沈惊蛰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傅清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说出来今天对傅清明最长的一句话：“自家经营的小店而已。来找我是她的自由，接不接看我的心情，我又不是警察，只要交易成立，她叫什么名字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如果哪天傅警官想委托我，也可以来找我体验一下，只要你付得起报酬。”
　　傅清明接过卡片，简单的白卡上印着四个黑体金边大字：戌时之间，下面一串正常大小的电话，还有一行小到就快看不清的地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傅清明将卡片默默放进口袋里，这一刻的沈惊蛰又是之前那种盯着他汗毛倒立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放缓了之前问话时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他第一眼看到沈惊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但那仅仅只是他的第六感，他可以依靠第六感来侦查，但无法将第六感作为判案抓人的证据。即使现在他更确定了自己的第六感是对的，沈惊蛰肯定跟这个案子有某种联系，只是不知道除了吴女士找女儿的事之外，沈惊蛰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甚至对于沈惊蛰，他还有了一点其他的猜测。于是他换了一种随意聊天的语气：“关于花园小区的案子，你还知道些什么？你跟吴女士还有联系吗？”
　　沈惊蛰放下茶杯，摇摇头，两手一摊，不紧不慢地开口回道：“警察先生，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我要是你，就不会继续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了。”
　　又是这样！似乎在两人的交锋中，沈惊蛰一直都是处于掌控先手的位置，这个认知让傅清明觉自己的后牙槽又莫名有些疼痛了，有点失败啊。不过，他在明白自己不可能从沈惊蛰这里再有更多的收获后，干脆地起身告辞，也放了一张自己的名卡在茶杯边，“沈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不过，配合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如果沈先生知道什么或想起什么，还请与我联系。”
　　看着傅清明离开的背影，沈惊蛰神色莫名，良久，才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地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警局的傅清明也叹了口气，看来沈惊蛰这里的线索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不觉得对方还会告诉自己更多的信息，重点看来还是要放在那个来找女儿的吴女士身上。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沈惊蛰的那张名卡，思绪已经绕着案子飞了十八圈。
　　“戌时之间？嘿，这是啥？！”大东的声音突然想起，一只手伸过来想从傅清明手上拿沈惊蛰的名卡。
　　傅清明手一躲，错开了大东伸过来的手，看向他，“呦~东哥回来了，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傅清明岔开话题，经过之前与沈惊蛰面对面的谈话，他虽然觉得沈惊蛰有所隐瞒，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凶手，于是，出于一种说不清的原因，他下意识地就不想再在案件里多讨论这个人。
　　“你别说，还真的让我查出点东西来，原来徐宥在结婚之前还有过另一个女朋友，不过我没有找到他前女友的什么信息，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效信息。”大东并没有太在意名卡，听到傅清明的询问，立刻将关注点转回到自己查到的信息上来。
　　“前女友......前女友......女儿，大东，你沿着这条线继续查，我直觉没准还真有点联系。”
　　“行！既然清明你都这么说了，那必须查，除非她凭空消失了，总能找到她的痕迹。”大东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刚碰到信息科的老刘，他让我带给你的。”
　　入手的是一份个人资料：
　　姓名：吴敏君
　　性别：女
　　年龄：38岁
　　籍贯：海城
　　婚姻状况：未婚
　　职业：市十七中音乐老师
　　入职时间：半年
　　现居住地址：云城百色区彩云路278号绿洲小区3栋506（学校宿舍）
　　联系电话：XXXXXXXXXXX（已关机）
　　......
　　真是瞌睡了送枕头，要什么来什么，傅清明起身便往外走。
　　“哎~清明，罗哥他们今天晚上回，队长说晚上10点开个碰头会。”大东冲着傅清明的背影追都追不及。
　　傅清明打了个OK的手势，人已经只留下一道残影。
　　傅清明赶到市十七中校长室，说明情况后，学校的执行校长、年级主任和班主任此刻都正襟危坐，胖胖的年级主任一边擦汗一边喘气，可见是临时被叫过来，跑的有点急。
　　“吴老师在一个星期前突然就辞职了，本来按我们的流程是要有一个月的交接期，可她说家里有急事，而且宁愿不要工资也要走。我们学校师资力量还是比较强的，本着与人方便的想法，也就没有为难她，办了离职手续。”年级主任回忆了一下，离职手续是他批办的，这会被警察询问，他也有点紧张，“那个，吴老师是出了什么事吗？”
　　“主任您别紧张，我现在就是跟您了解一下情况，您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了。”傅清明安抚的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年级主任的问题。“吴老师平时是个怎样的人啊？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有什么朋友吗？”
　　一旁的班主任作为平时打交道多一点的同事，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吴老师来我们学校的时间不长，好像没有见她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多。对，半年了，都没见她有朋友来找过她。平时她也都是独来独往，除了上课，她经常外出，去哪里我就不清楚了。性格方面，嗯~人很温和，在学校里从没见过她生气。”
　　“半年前入职的，我能知道学校聘用她的原因吗？从她的履历上看，我并不觉得她有很丰富的教学经验。”傅清明翻着手上的档案资料。
　　“吴老师唱歌非常好听，我还记得当初她来找工作的时候，我也觉得她没什么教学的资历，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她说给她一分钟表演，然后就唱了歌。太美了，我从来没听过那么美的歌声，就是因为她的歌声，我才决定特聘她的。真的，比那些唱歌的明星好听一万倍！一般来说，学校音乐课是学生最不积极的课之一，我们学校也不例外，但吴老师来了以后，音乐课变成了最受学生喜欢的课之一。很多学生都是吴老师的歌声粉，还录了吴老师唱歌的片段。”执行校长尽可能表述自己的聘用原因，还怕傅清明不信，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还有存了几段音频呢，说来着吴老师也是很有个性，她同意学生们录音频拍照，却不允许录视频，其实吴老师很漂亮的，我们学校很多男老师都背后偷偷打听想追求她呢。”
　　傅清明挑挑眉，接过校长的手机，看到保存的吴老师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温和而包容，她和学生站在一起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像母亲一般的慈爱，画面很温馨，同一张脸却很难将她和之前小区监控里那个充满仇恨恶意冲天的形象划上等号。点开音频播放。一段温暖、柔美的歌声传出。大概30多秒，办公室里听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的确是很......美妙的声音。”傅清明稍一停顿，将原本到嘴边的“玄妙”二字换成了“美妙”，按照他之前受过的培训，现在他已经很肯定这个吴老师不是普通人类，这个案件怕是要升级特报了。“这只是个片段吧，有完整的版本吗？”
　　校长等三人对视一下后摇摇头，“说来也是奇怪，吴老师唱歌最多就几十秒，从来都没有唱过一首完整的歌。”
　　傅清明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您刚刚说吴老师有很多潜在追求者，但我了解过她有个女儿，这档案里怎么写的是未婚？”
　　“啊？她有女儿？这个档案是当初她入职的时候自己填的，一般我们学校不会去调查员工的婚姻状况的。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女儿啊。”三个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问的差不多了，感觉三人都提供不出更多讯息后，傅清明收好资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了想，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面向办公室的三人：“这个人你们有没有见过？”
　　三人打量了一番，都否认了。

　　出了校门，傅清明正准备上车，一抬眼，呦~熟人啊~！刚刚还问了有没有人见过，这会人就出现在面前。傅清明向对面的人迎面走上去，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阳光笑，“沈先生，好巧啊！”
　　沈惊蛰清清淡淡地抬眸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如果知道会碰上傅清明，他会换个时间过来，不过既然傅清明找到这里，看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沈先生这是要去哪？”傅清明再接再厉，努力搭讪。
　　沈惊蛰目光扫到傅清明手里拿着资料，微微一抿嘴，不理会傅清明意有所指的搭讪，转身离开。
　　傅清明并不介意一般，快步追上，依旧并肩走在沈惊蛰身边，“不要这么冷淡啊！你不是来旅游的吗？这里就是个学校，没什么好看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云城的著名景点？还是说......你另有所图？”
　　呵~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傅清明有点诧异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沈惊蛰，只见他脸上三分奚落七分漠然，“看傅警官成竹在胸的样子真是意气风发啊，不过，还是小心点，小心别乐极生悲。”
　　“嘿，沈惊蛰，我们是同一类人吧？特殊能力者，能够接触到其他异类的人。那个嫌疑犯也不是普通人类，对吧？”他之前还猜过沈惊蛰到底是什么门派、世家的弟子，还是散修，总之就是有种不是普通人的感觉。
　　沈惊蛰停下了脚步，没有回答傅清明，反而向他问起了问题。
　　“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自然是为了声张正义、惩治犯罪。”
　　“那么当原本的善被逼成了恶，傅警官，你该惩罚的是原罪的恶还是被逼入绝境的善呢？”
　　傅清明想说不论是有怎样的原因，没有人有权力去擅自决定他人的生死，而且恶就是恶，错就是错，不论出发点是什么，都不能改变行为本身的错误，原罪的恶要惩处，但被逼迫的恶也不能逃避法律的制裁。可是，话未出口，他又沉默了，因为他想到了在学校老师手机里看到的那张吴敏君的照片，即使只是照片，也能感受到这是一个温柔大气的女人。然后他从沈惊蛰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和之前不一样的带着情绪的东西，那是厌恶。
　　没等傅清明再说话，沈惊蛰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关门，一气呵成。只留下一句话让傅清明自己品味：“我跟你可不一样。”
　　被喷了一鼻子尾气的傅清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车上，手上翻看着学校复印出来的档案，脑中反复回想着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和沈惊蛰的话，最终鬼使神差地一脚油门驶向了花园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