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之间》吃鱼骨头的喵

31、人心2 咔

　　咔！傅清明话音未落，不知道他在化妆台上碰到了什么地方，突然听到一声响，好像哪里的锁被打开了。
　　傅清明连忙上上下下把化妆台检查了一番，在化妆台的底部弹开了一个暗盒，里面放着一个本子。
　　翻开一页，XXXX年X月X日，“是日记？”傅清明和沈惊蛰对视一眼，翻看起来。
　　不知不觉，4个小时过去了，翻完最后一页，傅清明觉得一股气堵着胸口，最后咬牙切齿地憋出四个字，“岂有此理！”
　　准确地说这不是日记本，而是记事本，记录了林茜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时刻，但更多的是她的眼泪。
　　......爸爸妈妈离婚了，可他们谁都不想要我，在法院里用各种理由向法官称述把我判给对方更好。
　　......跟爸爸生活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爸爸生气的时候说过，妈妈去别的城市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了。而因为有我这个拖油瓶在，拖累了爸爸哪里也去不了。
　　......今天爸爸又生气了，学校的补习班要交钱，同学都交了，只有我没有交。爸爸说没钱，我争辩了两句，爸爸要我滚，把我赶出了家门，让我去找我妈要钱。可是妈妈已经不在这里了，我还能去哪儿呢？
　　......我喜欢唱歌，我渴望站在舞台上表演，可爸爸要我不要不务正业，读完书找个工作安定下来，不要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不给我交学费，不管我了。还那戒尺打我，要我承认自己错了，才停止。
　　......毕业了，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碰到一个广告导演找我拍广告，被观众喜欢，让我有了进娱乐圈的机会，有了站上舞台的机会。爸爸对我说要我每个月给他钱，这是赡养费，我有工作有收入了，赡养老人是义务，因为是他把我养大的。
　　......娱乐圈是个花花世界，我觉得在这里的我不是真实的我，我压力好大，想离开这个圈子，经营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店就挺好的。可爸爸不同意，说哪个行业压力不大，离开这里，我就赚不到这么多钱，就给不了他更好的晚年生活，就是不孝。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个点心师，他会做很多小点心给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过得很真实，我想和他一辈子。可爸爸总逼着我去参加一些应酬，认识那些有钱人，想让我找个有钱人。他还要我分手，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要是和丛非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听朋友说爸爸跑到丛非工作的饭店去闹了一场，害的丛非丢了工作。
　　我好痛苦，好难过，可我每天还要笑。
　　我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该怎么才能解脱......
　　“一个看起来如此乐观开朗的人内心却是痛苦不堪到承受不住。人真的很脆弱啊。”沈惊蛰放下手中的相框，里面是一个笑得非常灿烂阳光的女孩，对应现在躺着病床命在旦夕的模样，确实令人唏嘘。
　　“你听过‘微笑抑郁症’吗？”傅清明晦涩的开口说道。
　　“那是什么？”沈惊蛰回忆了一下，微微一摇头，没什么印象。
　　是啊，这个世界没有微笑抑郁症这种病症，傅清明觉得很难过，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其他人理解这种病症以及它的严重性。“是一种情感疾患。常表现为外表若无其事，面带“微笑”，但不是出于内心深处的“微笑”，而是一种“礼节性的微笑”、“工作需要的微笑”。患者几乎不会向他人透露心中的悲伤,因此危害后果最为严重的就是病人自残、自杀等思想行为的出现。”
　　“还有这样的病症？听起来似乎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情绪，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以前见过同样病症的人。因为不是常见病，我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会遇到。”
　　当天晚上，傅清明联系了司云笙，将记事本交给了她。林茜确实是自杀，而且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从法律的层面上警察也不好管。从小在那样情绪和环境里长大的林茜，虽然一直努力的工作，生活，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一次又一次，她所希望的未来总是被自己唯一的亲人扼杀，她渴望亲情，害怕被抛弃，甚至在长时间的被父亲支配的人生中已经习惯性的遵从，爱好、工作她都压抑了自己，也不想把这种父女关系说给其他好朋友，似乎逃避了问题就不存在了，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和谐。直到她有了心中所爱，却再一次遭到父亲的扼杀，她不愿放弃爱人，那会让她生不如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抗，或者说对父亲长期的畏惧和服从让她不会反抗，最终只能逼迫自己，直到逼死自己。
　　司云笙叹了口气，“难怪，你说林茜的父亲爱自己的女儿吗？我知道林茜的原生家庭条件是真的不好，她父亲一个人带着她，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养她长大，并不容易。可是他却不关心自己女儿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甚至他很清楚女儿害怕失去什么，而以此为凭仗去控制她支配她的生活，让女儿按照他想要的去过人生，行为极端。如果换做是我处在林茜的位置，我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傅清明没有多说什么，世界上有种人，他知道道德的底线，也承担一定的责任和义务，但是他不甘这样的付出，他会拼命的索取回报，并且要把他付出的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以满足自己内心的需求。说白了也不过是一种自私，还做得冠冕堂皇的自私。就像现在，林茜的父亲又何尝不知道丛非喜欢自己的女儿对她好，女儿在医院里有他照顾比自己更胜任，而自己要做更实际的事，那就是索赔。拿到钱不仅是对女儿的一种保障，万一有什么万一，更是对自己以后的保障。这样的人，你无法从律法的角度上去制裁他。
　　“那林茜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傅清明觉得如果林茜醒不过来也挺可惜的，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父亲，也许就是另一种人生了，回到店里忍不住跟沈惊蛰唠嗑。
　　沈惊蛰不会管这种闲事，也没有傅清明这种好奇心，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只有自救，自己都放弃了，别人更加没有义务去拯救她了。不过，听天由命......倒也未必，也许......善良的人运气还真的不会太差，就看那个人是不是愿意了......最终，他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傅清明想到司云笙提到的苏醒时限，下班后没忍住悄悄地去了一趟医院。林茜的单人病房里只有她和丛非两个人，丛非握着林茜的手似乎在说着什么，说着说着，突然有点激动的哭起来。傅清明一时间尬在了门口，觉得不方便进去又退了回去打算回避。
　　正在此时，突然他看到丛非的身上泛起了一层绿色的光点，慢慢地光点从丛非的身上飘出来，落入了林茜的身体里。
　　那时什么？！
　　傅清明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丛非身体里飘出来的绿光点全部都进入了林茜的体内。他正在犹豫，护士过来推开门走了进去，于是他顺势跟了进去。
　　丛非站了起来，面无异样，对傅清明点点头，看向护士有什么吩咐。护士靠近林茜开始检查，按之前一直毫无动静的情况，其实大家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不想放弃，所以每天早晚各一次检查。
　　咦？！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好像刚才看到病人睫毛在颤动。
　　护士再定睛一瞧，真的在动！！！
　　“快、她眼睛在动！你、你赶紧叫她，叫她的名字，我去叫医生！”护士一把拉过丛非，自己冲出门就不见了身影。
　　“茜茜！茜茜！快醒醒，我是丛非。”丛非也开到林茜的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一直在转，于是大声呼喊起来。
　　病房突然一阵兵荒马乱，林茜醒了。
　　看着抱着林茜激动不已的男人，傅清明想了想，没有告辞，笑着离开了。不管丛非是什么，他爱她，就够了。
　　转下楼的时候，想起住在这里的江老爷子，傅清明又转去了江老爷子的病房。结果，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没见过的大叔。
　　去到护士站，找到值班的护士，傅清明打听起来：“请问72床的江老爷子呢？前天我还见到他的，是换了病房吗？”
　　“江老爷子？哦~你来晚了，他今天上午去世了。”护士一愣，回忆了一下对上了人。
　　“去世？怎么会！”傅清明大吃一惊，虽然是中风加瘫痪，但前几天才见到的，也不至于突然人就没了？！
　　“哎！怎么不会，他的儿女都不管他，天天就想着分家产，要不是人言可畏，那是恨不得老爷子早点死。请了个护工还图便宜跟别人家的共用。那个护工就更不用说了，每次把屎把尿的时候不是骂就是打。我们都看不下去了，警告他再这样就不准他在我们医院接活他才收敛了。今天早上老爷子突发二次脑梗，护工就在旁边打瞌睡，当我们护士去查房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你说这叫什么事，真是气人！”这护士估计也是不满这家人的行为很久了，这会儿有人一问，一股脑地都发泄了出来。
　　傅清明情绪低落地回到“戌时之间”，沈惊蛰知道他去了医院，挑挑眉，问道：“林茜是不行了吗？”
　　傅清明摇摇头，“林茜醒了。”
　　“醒了你怎么这么垂头丧气的？”
　　傅清明把医院的事跟沈惊蛰说了一通，“你知不知道那个丛非是怎么回事？”
　　“那个丛非应该是有一些白兽的血脉，白兽是一种瑞兽，自带祥瑞和赐福的神通。不过丛非身上的白兽血脉很浅薄，大概是旁支，又历经太多代，也没剩下多少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觉醒。不过，当他内心深处有强烈的渴望和诉求的时候，这血脉力量还是被激活了。”沈惊蛰一边解释一边调了一杯酒饮递给傅清明。“只不过他的血脉力量太弱，估计只一次后，也没有机会再激活了。”
　　“原来如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之前为什么不给个提示啊？”傅清明接过酒饮，若有所思。
　　“看到他的时候就有所感觉而已。”沈惊蛰没有否认，对傅清明的问题不置可否，“谁也保证不了他一定能激活血脉力量，这是他们自己的造化，看上天是不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我又何必横生枝节呢？更何况，如果我介入，我可是要收取报酬的，你觉得他们能付出什么？司云笙的报酬让我去看一眼也差不多了。我可是很贵的。”
　　傅清明点点头，他现在越来越明白沈惊蛰的厉害了。想想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叹了口气，
　　“有时候突然觉得，人比妖魔鬼怪都不如，你说人怎么能这样呢？”
　　“这世间，种族、身份，从来都不是善与恶的标准。”
　　闻言，傅清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