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十四劫 ...
-
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然后他舅妈，就是何琦推门就闯了进来，尖着嗓门嚷嚷：“白昊辰，你把我家厨房烧了？”
“舅妈……”白昊辰看向我。
我脑子一抽，抬起手：“何姨，是我，我烧的。”
“我就说不是我家……”我妈，何美程何大人愣在门口，突然眉开眼笑：“媛媛你说啥？”
“我我我，想让他帮我热一热鸡块，后来就看电视……就忘了。”一个谎话果然要无数个谎话来圆，我已经结巴了。
“没事没事，赔你赔你，”何大人勾住何琦的胳膊，“你看看，干干净净的，就剩这个吊顶，很快的。”
白昊辰看看顶，很尴尬的样子：“后天就修好了，后天。”
“没啥事到我家去。”何大人很高兴：“媛媛稀奇古怪的零食可多了，叫他们收拾吧。”
何琦就被拽走了。
“你都不改密码吗？你！”我先指责他。
“她们是闺蜜？”他难以置信，“我舅妈认识你妈？”
“我不知道啊！”我是真不知道。
他解开衬衣扣子，拿过锅盖给自己扇风：“你真害死我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以为然。
他“哼”了一声：“接着该我姥姥打电话了，你根本就不懂。她打起电话来，不管你上班不上班。接了自己不高兴，不接她们会发疯。”
“说啥？”
他就看着我：“我姥姥耳背，还爱哭。从我妈出生，到我妈去世，从我出生，到现在，很多。我还有三个姨。”
就好像我说错了什么一样。
这次敲门声有点儿轻，他放下锅盖过去打开门。
我妈和何琦站门口。
我妈看看白昊辰领口，说：“我们跳舞去，你们继续收拾吧！媛媛，记得别让辰辰破费啊！”
辰辰？我打了个冷战。
白昊辰摊手。
接着，我们俩找说明书，研究怎么改密码锁的密码。
我越想越不对：“你说我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毕竟还不到为你炸鸡块的地步。”
是啊。我也不到让人帮我炸鸡块的地步。我翻开手机：“我买个空气炸锅。”
他抬头，笑了一下：“不过给你炸了，分两块就行。”
“……羊肉串呢？”
“少说五串。”
说的好像你很会做饭一样。
各自改完了密码，他又露出那一对酒窝：“走吧，广场打球。”
我眼睛一亮：“告诉你，我是这小区的篮板王。”
然后篮板王一个篮板也没抢到。
篮球场被大爷们占了，大爷们是那种，还算矫健，就是我们俩不敢往前凑的岁数。
只能跟小学生共用一个篮筐。
又怕踩到小朋友。
然后就坐凉亭看喷泉喝水。
他说：“要不是这个篮球场，我才不租这。”
我说：“要不是门口那家鸭脖子好吃，我也不住这。”
然后击掌。
“走吧，第二个半价。”他抱着球站起身：“椰子灰，你一个我一个。”
“我一般自己吃俩。”
“你不怕胖？”
“我想胖啊！”问题是，该胖的地方就不长。为了打球，还没加海绵。
他有视频请求，就举高镜头，把头发整了一下，还傻笑：“姥姥！”
那边很大声：“辰辰，你舅妈说你谈对象了，钱够花吗？”
“姥姥，我不缺钱，我在外面呢，没流量了，回头跟你说。”
“辰辰，缺钱跟姥姥要！姥姥有钱。”
“我够花。姥姥，你那边热，别热着。”白昊辰凑近话筒口：“等年假了我找你。”
“带上你女朋友！”然后那边就把视频关了。
他回头看我：“误会了。”
确实是误会，要是看到我样子就不误会了。我咬了一大口冰激凌。
回家路上他一边拍球一边说：“我前女友过世了。我们谈了八年，从上大学就开始。”
“七年之痒都过了啊。”
他回过头：“我家里条件不好，没房没车，爹妈离婚，我妈还去世了。”
这么惨的身份，还能谈八年，那还不是真爱？
“认识你，真有点儿晚。”他把球传给我，“不过，你能接受吗？”
我一愣，球拿在手里：“我们才刚认识。”
“所以要赶紧开始。”他看着我：“现在的话，应该来得及。”
我对长睫毛大眼睛双眼皮以及俩酒窝是毫无抵抗力的。想了想：“你多大？”
“刚三十。”
老男人了。我咬咬唇：“未婚？”
他点头：“也未育。”
“好像你会生孩子一样。”我笑起来。
“孕是女，育是男。”他一本正经，“虽然没育过，应该没毛病。”
“那你有什么毛病？”我抬眼看他。
他一愕，伸出手指：“恐高，低血糖，猫过敏，没钱，毒舌。”
“毒舌？”我没发现啊。
“忍得很辛苦。”他又一本正经。
“你毒舌一次。”
“我在想有朝一日，不知道熟人看到我们俩，会不会质疑我的取向。”
“会的。”我很肯定。
“你要胖的话，可能先胖肚子。”
我就摸自己肚子，好像有点儿鼓：“你乱讲。我喝水多了而已。”
“喝水就变圆，以后会更圆。”
“我尚素媛怕圆吗？”
“还有点儿高。”他看我头顶：“我才183，你至少177。”
“我179。”我翻个白眼。
“就不能穿高跟鞋，老爹鞋。”
“我也不爱穿，用不着穿。”
“我一定是来拯救你的，除了我，没人敢搂你肩膀吧！”他说着，就搂住了我。
我往旁边一躲：“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可我昨天梦到你了。”他看着我，“梦里你揍了我一顿，不，好几顿。”
这个一场恋爱谈八年的家伙，才特么的两天就表白。
我打了个冷战，推开他：“再说下去我真会揍你。”
“白家烧烤的羊肉串特别好吃，要不要试试？”
“不要。”我抬脚就走。
他停了一下，又跟上来：“我想买盒鸭锁骨，一起吧。”
三句话必谈吃，看我是个吃货，就拿吃的诱惑我？
老娘我今天吃素！
我回过头，他递给我一瓶水。
“我不渴。”
“帮我打开。”
我顿时无语。
他一手夹着球，一手拿着手机，正噼里啪啦打字。
我吸口气，拧开瓶盖递过去。
“这张照片，你能看出男女吗？”他把手机上的彩超照片给我看。
“你能看出来吗？”我反问他。
“这是脸，又不是屁股，怎么看？”他皱着眉头回复对方：“看脸是男的，跟你一样丑。”
对方很快回复他：“听说第一眼看到漂亮的，就会长漂亮。你接生，认你当干娘。”
我哈哈大笑：“你当几回干娘了？”
他脸都红了，举起食指：“下次拿球拍他脸，反正毁容对于他，就是整容。”
笑得我前仰后合。
我问他：“你在妇产科，会不会有心理疾病什么的？”
他想了想：“剖腹产要是肚子上有肉，就挺惨的。一划开……我好几天不吃肉。”
“不是一天好多剖腹产吗？”
“我现在管缝，缝的还行。”
我兜里电话响，我看了看，十点了。
打电话的是我妈。
“给老娘带二十个羊肉串。”我妈下令。
天呐，她没走？我不是改了密码吗？
“你敢改密码叫我进不去，要不是夏天，你看老娘我扎不扎你就得了。”
我打了个冷战：“白家烧烤，近不近？”
他摇头：“两公里外，我点外卖，咱们回去，差不多就到了。”
“我自己点。”我便走便下单。
他就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靠马路的那一边。
迎面有人逆行，就把他挤到了马路上。他抬头看我，低头又笑。
“笑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大码老爹鞋。”他抬起脚：“这么大的。”
装嫩。
他头发不硬，还浓密，很手感很好的样子，我忍不住伸过手：“有，这年头什么没有？”
他侧开头避开：“男人被摸脑袋容易秃顶。”
“你乱讲。”就是不让我碰。
“内分泌失调当然会秃顶。”他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都三十了，也该秃了。”
“我没有秃头基因，我爸六十了都没秃，我绝对不会秃。”
秃真是男人的软肋。我想到我爸的大光头，想到自己要是男的得秃顶，顿时觉得当女的挺好。
我在楼下没看到我妈，就先回了家。没多大会儿，还没等我把密码改回去，她就回来了，还和上次那个外卖员一起。
那个外卖员还记得我，说秦秦要求必须敲门二十分钟，她敲了会儿，就求助对门了。
秦秦说过，她是怕我熬夜叫不醒。
我妈滴溜溜转的眼睛仿佛知道了什么，推着我进门，指着我鼻子问：“咋回事，你烧人家厨房。”
有外卖员帮忙，我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一点儿不掺假那种。
我妈问：“我就问你动心没有？”
我吃了一串羊肉：“帅是很帅，谈过八年恋爱，跟结过婚有什么差别？”
“不是没成么？”
“他女朋友没了。”
“不太好。他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你咋办？”
“就是嘛。我还没恋过。”
“去年你还说你喜欢许凯。”
我把串子一丢：“今年是刘学义。”
我妈只好叹口气：“我听何琦说了，他小学的时候他爸找小三，抛下他妈，他妈得癌没了。他跟他姥姥长大，有三个姨一个舅，自己没房没车又没钱。”
“我就看他长得挺好看的，没别的意思。”
我妈揉了我脑袋几下，就走了。我让她拿上串给我爸吃，她也没拿。
还有十五串。
我去敲对门。
他穿着很肥的T恤和水裤，更显瘦，满头都是汗。他让到一旁：“俯卧撑来着。”
“别嫌弃。”我递给他。
他笑了笑：“你做早饭吗？我打豆浆喝不完。”
“我不喝豆浆。”
“八宝粥呢？”
“来不及，我起不来。”
“我还不知道你在哪儿工作。”
“就你们医院对面。”
他点点头：“原来我真见过你。”
可我没见过你啊。我摆摆手告辞，顿时觉得对门住这种，真好烦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四十四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