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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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蛇与璇玑一同自天上落下来。
腾蛇走到柏麟身侧，而璇玑走到了司凤身边。
柏麟那四个护卫，青龙白虎朱雀应龙，收回法力，护在柏麟身畔。
只我是一个人。身后数只怨灵化成的黑翼恶兽。
前世是簌簌，被欺压被侮辱被无视被天雷生生劈成齑粉。化成罗喉计都又被肢解改造，心魂被禁锢在琉璃盏里千年。
这一切，都因为他的执念而生，就该了却他的执念来结尾。
如今，我融合了罗喉计都的心魂与怨力，该把账好好算算了。
修罗的黑袍无风自舞，我通身弥漫着黑气。
钧天策海在我身前不停旋转。
这是煞气，亦是杀气！
柏麟抬手祭出万劫八荒镜，银镜高悬于半空，映出一个支离破碎的银龙之影。
我抬眼，冷冷地说：“你没有心，护心龙鳞做的万劫八荒镜也碎了，你还没死，也离死不远了吧。”
腾蛇跳出来：“扁扁媛媛？你是疯魔了么？在帝君面前胡言乱语？！还不赶紧变回来！”
柏麟也是灵体，他怎么可以呼风唤雨？我撇了一眼璇玑，不，不能融合璇玑，即便那本来是我的躯体。
可是单薄的魂灵，要怎么才能找回强大的灵力？
是了，除了钧天策海，还有焚灵之术。
有罗喉计都千年的怨气做底，用地狱冥火地火点燃自己的魂灵，让这冥河忘川水的怨气助燃，势必将这焚如城内的一切，都烧个干干净净！
敲打轮回镜，爆出冥火与地火，引燃魂灵，烧了这焚如城，烧上天界！
只有火才能毁灭一切。
才能平息累积千年的怨恨。
我抬袖卷起琉璃盏的碎片，掷向轮回镜。不出所料，轮回镜把碎片尽数弹出，然后焚如城又一次地动山摇。
除了魔族，不论神还是妖，进了焚如城功力都会减少一半，想必柏麟也不会例外。
我将琉璃碎片再次卷起，这次，攻向柏麟。
你的心又怎样，一颗碎裂的死心而已，竟然化成琉璃盏，锁住罗喉计都千年。
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一次次靠近，一次次等待，又一次次被无视，被厌弃，被粉碎。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再不不想靠近你，再也不会向你希求什么。
打碎的不该只有我，还应有你！
腾蛇护在柏麟前面，竭尽全力挡住了琉璃碎，还有余力说话：“扁扁媛媛，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魂灵为什么会补全？为什么帝君会留下天罚印？帝君为你……”
我催动琉璃碎，将腾蛇卷起，再摔落，重重地摔在柏麟身前。
柏麟以灵力扶起腾蛇，将腾蛇拽到了身后，摆手示意四大神兽稳住结界。
他没说话，只是用凉薄的眼睛看着我，眼底漆黑，满目苍凉。
我收回琉璃碎，将琉璃碎化成命剑，遥指柏麟：“当年我就该挖你的心，拔你龙鳞，焠你龙骨，我已以一身骨血还你造我之情，今日那八十一道雷刑，还有罗喉计都之事，我一定要讨回来！”
“素媛！”司凤似乎不认识我一样，哀伤又难以置信，“魔界若是毁了，人界也会塌陷，如今琉璃盏已经碎了……我送你进入轮回镜！”
司凤飞至半空，双手祭出十二翎羽。
翎羽围绕着我，试图把我拥向轮回镜。
司凤总是这样，勉力自己独自承担，现在又想自作主张，让我进入轮回。
凭什么我该忘掉？
一次次被抹杀还不够吗？
我祭起琉璃碎，用修罗印将司凤压落在地，把十二翎羽尽数送回他手里：“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十二翎羽是多好的纵火引子，我不曾用，已经是我容情。
我转手将琉璃碎刺向轮回镜。
镜子灵力翻涌，可以撼动焚如城，亦能撼动天界！
轮回镜爆出雷鸣般的轰响，焚如城摇晃地更剧烈了。压在魔域的修罗怨灵乌压压地飘了过来，怨气所至，黑烟滚滚，寸草不生。
这就是罗喉计都的族人，那些千年前被天界绞杀的修罗之灵。
众多怨灵聚集在我身后，化成一个个黑翼恶兽。
都在等我，展现魔尊之力，等我把带他们闯出魔域，纵横天地。
柏麟摆出法阵，成千上万只银鸟自万劫八荒镜中飞出，扑向修罗之灵，接着，他又开启眉心金印，自万劫八荒镜中映出天光，再一次照亮了整个焚如城。
焚如城从来没有如此明亮过，黑漆漆的忘川河映出粼粼幽兰，河底怨灵嘶吼着，渡厄桥之上，万鬼齐哭。黑翼恶龙发出震天怒吼，怨气喷涌，浓雾弥漫。
修罗之灵与银鸟缠在一处，斗在一起。
焚如城异常明亮，异常喧哗，恶龙咆哮，化成黑灰，银鸟坠地，变成飞雨。
地上凭空长出一朵朵血色曼陀沙华，与此同时半空一朵朵黑莲盛放，似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生力与怨力，灵力与魔气，撞在一起，碰到一处，异常喧闹与杂乱。
恶灵集聚，刚成恶兽，就被银鸟团团围住，消散殆尽。
怨灵在被生力浸染之后，又被暴晒在天光之下，虽然可以集聚，可以攻击，不过垂死挣扎，更容易被清洗，被毁掉。
就像我一样单薄。
还希求我，能做些什么。
谁愿意轻易被毁掉，即便面对的是天道！
怨，因为不满足。
恨，因为不甘心。
我冷冷望着柏麟，钧天策海旋转着，伺机而动。
柏麟徐徐列出法阵，有条不紊，举重若轻。
一个又一个恶兽被银鸟刺中，嘶吼着坠地，化成黑烟消散。
千年的怨气，修罗灭族之恨，就这样被消弭打散？我就这样轻易失去怨灵助力，孤家寡人？
不！我终于放出钧天策海，直冲柏麟。
璇玑突然飞身扬起定坤劈向钧天策海，钧天策海穿过璇玑，刺入柏麟体内。
璇玑纳闷地看看胸前，钧天策海穿身而过，可她毫发无损。
柏麟痛不可抑，吐出口血，眉心金印爆出银光，滴下血来。
腾蛇扶住柏麟，愤怒地大吼：“尚素媛！”
尚素媛？
——是谁？
我是罗喉计都，是修罗魔尊。
“你要杀死帝君几次？”腾蛇怒问，“尚素媛，帝君何曾对不起你！”
我是罗喉计都。
我催动忘川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柏麟：“如今，你可悔？”
柏麟轻轻一笑，有些轻蔑，又有些失望：“就这些？让我悔？
我转手催动钧天策海，在他灵体中转了一圈。
他眉目微动，唇角颤抖，明明痛不欲生，却咬紧嘴唇，挤出一丝笑来。
眉心血珠滚落，落在地上，是一朵朵暗紫的花。
这是流失的生力，已经近乎衰竭了吧？
你痛都不怕，死都不畏，执迷不悔？
好，看我如何焚烧了魂灵，点燃这地狱冥火，烧了焚如城，烧上天界！
我打开识海，放出金印，用琉璃碎刺向眉心。
我就不信，这样灵力的撞击，还引不燃魂灵，招不来焚灵之焰！
司凤飞身挟住我的手：“尚素媛你醒醒！你不要命了吗？你现在被罗喉计都的仇恨控制，你会没命的！”
“闪开！”我推开司凤。
司凤摔在地上，转身又飞起。
我又将司凤推倒在地。
然而琉璃碎停在额前，却刺不进去。
是柏麟收袖，将琉璃碎化成金龙幻影，将他托向半空，接着，他扬袖，金龙向我飞来。
我差点忘了，琉璃碎虽然封印了罗喉计都心魂，却原本是柏麟的一颗死心。
琉璃碎穿身而过。
那种，被撕裂，被粉碎，又要集合在一处的痛。
金龙飞回柏麟脚下，他又一次摆袖。
又一次，被撕裂，被粉碎，又要集合在一处的痛。
司凤挡在我身前：“她是素媛，她不是罗喉计都！”
柏麟抓着胸口冷笑：“闪开，不然你陪她死！”
“禹司凤，帝君在消除媛媛的怨气！”腾蛇喊，“你看她身上魔气散了不少，快让开！”
我腾身将司凤一踩，将他推开，又用修罗印将司凤压在地上，然后直视柏麟：“来啊！第三次！”
消我魔气？！如同害我！
我本就是魔！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他被钧天策海重伤，能有多大灵力伤我？
柏麟手心一转，琉璃碎再一次摆成金龙模样，冷笑：“经不起，就去死！”
金龙透体，我抽回钧天策海卡住金龙，然后钧天策海一搅，琉璃碎化作齑粉，终于撞出了焚灵之火，化作了万千火星，飞向焚如城的角角落落。
无数怨灵被引燃，忘川水冒出冲天鬼火，直上天际。
好的很，再也没有比一颗死掉的上神之心，更好的引子了。
这冲天鬼火，这焚神之怨，是柏麟你自己的心点燃的！
我落在忘川之上，被怨气托起，陷于鬼火烈焰之中，心满意足。
司凤竭力挣脱修罗印，却被一次次拉回到地上。他哀痛地质问：“尚素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如何不知，就是用最后的怨力，焚天灭地而已。
柏麟不是法力无边吗？我看他如何救这三界，如何拯救苍生。
以私欲为先，将万物玩弄股掌之间罢了。
这一切，都因为柏麟，一次次制造我，改造我，拿捏我，摆布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