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同人]三界三生劫》多鲤

20、二十劫

　　我的伤，影红师叔治不好，力量相差悬殊，她只能延缓妖毒发作的时间。

　　刚说大话没多久，这就要化成黑水？

　　掌门爹问我上次遇到妖，伤是怎么好的。原来他不说，不意味着不知道。

　　我走入昊辰的卧房。这里太清冷了，完全不像住了十余年的人的居所。平时这里设置着结界，寻常人根本无法走近，只有璇玑是例外的。

　　临下山，他极其勤勉的教我，督促我，用牵心术将不通法术的我，教得超过了玲珑。

　　他明明看出我和璇玑不同，却还信我，把我当做璇玑。

　　他用法器，搭设灵信通道，有求必应。

　　他还一次次救我。

　　也一次次嫌弃我，教训我。

　　是他肢解罗喉计都，早就的战神，又是他让战神转世，化作璇玑，而他为了让璇玑顺利历劫，强行化成人身。

　　这么自以为是的，总想着左右别人的神。

　　偌大个屋子，除了几套衣物，只剩下笔墨纸砚，空荡荡的，像个收拾妥当的客房。

　　桌上用三枚净舍龙鳞压着一张纸，纸上有九个字：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劫。

　　错字了，不应该是，衰竭的竭，枯竭的竭，竭尽全力的竭吗？

　　他不是受不了别字？

　　明明是倦怠了，了然于结尾之后那种虚空感，那种无谓感。

　　然而就是不后悔。

　　你怎么可以不后悔！？

　　我一定要你后悔。后悔你所做的一切。

　　一定！

　　我把一片净舍龙鳞化在了伤口上，又把另外两片和纸一同塞进了乾坤锦囊。

　　我把灵匙给了紫狐，让她交给司凤，去救无支祁。

　　司凤过来问我，我还知道什么，应该如何应对。

　　我手臂上缠着黑纱。

　　司凤问：“你受伤了？”

　　“昊辰在我心里，如同长辈，这是个祭奠，也是自我安慰。”

　　昊辰因我而死，多多少少，总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司凤不解。

　　“我不会恨大宫主，也不会找离泽宫寻仇。昊辰求仁得仁，死得其所。”我怕司凤多想，就勉强解释了一下。

　　司凤反而更惶惑：“璇玑，你认命的意思？”

　　我摇摇头，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师兄该死的意思。”

　　“可他已经……”司凤怅然叹息：“万劫八荒镜被亭奴收着，你要用就说话，或许从里面可以知道些什么……”

　　看那九生九世？被束缚被约束，杀人放火，无法自主？我累了，司凤言语下的意思我不想深究，反正我也不是甜蜜可爱的褚璇玑。

　　我是来通关的。通关结束，就回去我原来的世界。

　　“我找到无支祁，打开琉璃盏？”司凤问，“琉璃盏里，封印着魔煞星心魂，释放出来之后，不会三界大乱吗？”

　　“不会。一个封印了千年的心魂，就能颠覆三界？那神仙们也太弱了，可以换一换了。既然传说战神封印了魔煞星，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打开了再封就是了。左右都不会有事。”我只要减少伤亡就行了。

　　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

　　或多或少，或早或晚。

　　“什么时候，以前的褚璇玑才会回来？”司凤终于忍不住问。

　　我笑出来：“魔煞星被放出来之后。你的褚璇玑，就会出现。”

　　“那你呢？”司凤紧接着问。

　　“我？我回去吃炸鸡，喝鸡尾酒，熬夜，旅游——再也不要看这些打打杀杀，生生死死的了。”

　　“璇玑还在不在？”司凤轻声问。

　　我感觉不到，就没说话。

　　“那你是谁？”司凤上前一步，“你为什么来到这？”

　　我想了想：“我是魔煞星。”

　　“你既然是战神转世，又怎会是魔煞星？你刚刚说魔煞星封印在琉璃盏内。”司凤更不明白了。

　　“魔煞星，是战神的一半心魂。”我苦笑：“斩断琉璃盏，魔煞星的心魂回到战神身上，这才是天界最怕的。”

　　司凤沉思良久，吸了口气：“你不会骗我，只会瞒我。是吧？”

　　我想了想：“应该是没骗过。恰如你也是瞒我，并未骗过我。”

　　司凤点头：“好，我明白了。救出无支祁，得到钧天策海，打碎琉璃盏，放出魔煞星心魂，然后璇玑就回来了。”

　　“还有，小心二宫主，注意苦水河密道，以及做不到就不要勉强。”

　　“还有吗？”司凤问。

　　这时腾蛇落在地上：“臭小娘，你唤我过来作甚？”

　　司凤蹙眉。

　　“这是我前世收灵兽，千年过去，如今是天界的腾蛇神君。”我笑了一声。

　　不一样了呢。这一次的腾蛇，不是司凤帮我订立契约的，也不是因为司凤的厨艺留下来的。

　　终究是不同了。

　　“柏麟在做什么？”

　　“你怎么可以直呼帝君名讳！”腾蛇不满，“臭小娘，也就今日在我面前容你放恣，换了白虎，得撕烂你的壳子。”

　　“他在做什么？”我加重了语气。

　　“没干嘛啊，批奏折。”腾蛇道，“刚刚帝君说要去坠仙台看看，我这才趁机出来。”

　　我面对司凤：“我的昊辰师兄，就是九重天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柏麟帝君。我们凡人十几年，于他们而言，十几天罢了。”

　　腾蛇“嘶”了一声：“帝君素来公正廉明，才不会擅自下凡，臭小娘你别乱讲，诬陷帝君。”

　　我只冷笑。

　　“腹诽也不可以。臭小娘，你质疑帝君就别让我让你灵兽，这一千年你讯息全无，是帝君照顾我。我化为人形，也跟你毫无关系。”腾蛇气哼哼地，“千年前你在天界与帝君认识，也不过百余年罢了，还大闹天庭，给帝君难堪。近千年过去，还是不依不饶的，亏得帝君当初那么信任你，保护你。”

　　我笑了：“腾蛇，你伴随柏麟千年，可曾听过上神上媛？”

　　“天界仅存的上神已经不多了。”腾蛇想了想，摇摇头，“不曾听过。”

　　“上媛曾任天界织女。织女化成石头，你该知道吧？”

　　腾蛇眸子转动，心里也生出了一丝疑虑：“那个石头，千年前就碎了……如今的天河边界，已是天界禁地。”

　　“我一直怀疑，是那块石头造就的战神。”多余的话不用多说。既然做下了，肯定有痕迹，有把柄。

　　司凤看看我，看看腾蛇，眉目微动，不知在寻思什么。

　　腾蛇打了个冷战。

　　我抬脚踢飞一块石头：“天界的顽石，也跟别的石头不同。”

　　“战神在神册之上，可有姓名？”司凤发问，“战神来历，可有记录？战神历劫，是做了什么错事？”

　　腾蛇理了理头发：“战神姓名哪儿是我一个灵兽可知的？至于历劫嘛，她伙同无支祁，大闹龙神殿，推倒无妄塔，焚毁三界碑，整个秋水池都被蒸干了，还剑指帝君，要帝君给她一个说法。虽则如此，帝君的惩戒，也不过要战神历劫十世。帝君还等着她再度成仙，那战神殿，就在帝君寝殿旁边，日日有仙娥清扫，可空了千年了。”

　　千年，十世历劫，是不想那件事被人知晓吧？

　　堂堂一个上神，竟然爱慕自己的姑姑，竟然将自己的修罗好友肢解，变成姑姑的模样，还把对方记忆封存于琉璃盏，还把对方那一身魔骨，打造成钧天策海！

　　千年之后，不知悔改，执迷不悟，干涉凡人命数，左右凡人生死，以一己私欲，摆弄他人命运！

　　我要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后悔。他瞒我欺我，说什么命中注定云云，我就要他看看，天命之下，他该落个什么下场。

　　转世轮回？休想。

　　我要他就像被妖气侵蚀一样，化成云烟，变作飞灰，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这时突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正阳峰像被一只巨手晃动一般，整个山尖的积雪轰然而下。

　　山顶之上喷出冲天赤焰，飞灰弥散，地火倾泻，岩浆所到之处，万物化成了灰烬。

　　这是对我口出狂言的惩戒？

　　还是我对上神不敬的惩罚？

　　我飞上正阳峰，竭尽全力压制地气。

　　司凤祭出法阵，扼住漫延的岩浆。

　　腾蛇飞上云层布雨。

　　“柏麟，你有本事冲我来，这少阳生灵，何其无辜！”我冲天大吼。

　　腾蛇落在我面前：“臭小娘，这是琉璃盏异动闹出的动静，快叫人压制琉璃盏！”

　　正阳峰秘境一直有人守护，即便昊辰身死，师父也不曾离开过。

　　这样大的动静，就算不是天界做的，可天界竟然不管吗？

　　过了半个时辰，地火渐渐熄灭了。

　　我灰心丧气地落在地上。

　　司凤跟着降落，上前凑近几步，终究没有走过来。

　　我一咬牙，向秘境飞去。

　　司凤略一迟疑，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