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二三事》之乎

1、清歌（上）

　　我叫清歌，本体是一株来自昆仑山的何首乌，我来洛阳城是为了找五百年前为了救我，而被炼药师抓走的景卿哥哥，他的本体是一株人参，我听阿娘说，景卿哥哥被炼药师抓去炼药，全身的修为都散尽了，只能进入轮回池重新投胎转世，我要去找他，但是我不知道他转世成什么了，可能是一朵花，一棵树，一条蛇，一只猫，亦或是一条鱼，我找了他五百年，但都一无所获。
　　前几天，我偷听到阿娘和隔壁碧莲的阿娘说有景卿哥哥的消息了，碧莲就是住在我隔壁的一个烦人精，本体是一朵牵牛花，每天都喜欢穿一条紫白色的纱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自以为貌比阿爹口中的天仙，我感觉她就是个小丑八怪，额……好吧，是有那么一点小姿色，但是比起我来还是差一座昆仑山的距离，这是碧莲阿娘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咳……说岔了，那天，阿娘和碧莲阿娘说，景卿哥哥转世到洛阳城里成了人了。
　　我不太喜欢人，因为他们老是上昆仑山来抓我们炼药，但是阿娘说我们还是要努力修炼成人形，这样才能躲过大部分嗅觉不太灵敏的炼药师，有一天，我偷偷跟在几个年轻炼药师的后面下山，等他们上船准备起帆的时候，变回本体躺在船上的缝隙中，上岸后再幻化成人形，一路打听才来到了洛阳城，这一路耗时许久，具体多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桃花开了，落了，结了果子，目前洛阳城的桃花又盛开了。
　　“臭乞丐，快些让开，如此恶臭，莫要挡了我们公子的道。”措不及防被人推了一把，险些摔倒，我心中着实气愤，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推我。站稳后，转身看到眼前杵了两个穿青色短打的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他们身后还站着个穿着锦袍的络腮胡男子正一脸嫌弃的以袖掩着口鼻，我抬起袖子闻了闻，不臭，还有些许我本身自带的何首乌清香。这些人简直妄言，虽然我现在头发有些许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稍显破旧，但我还是很爱干净的，早上从城外桥洞中醒来后，趁着没人，我还特地洗了个澡。
　　我懒得搭理这些以外表待人的粗鄙之人，退到旁边给他们让路，并不是我怕了他们。“竖子，倒是识趣，这次便放过尔。”锦袍络腮胡男子哼了声，就带着人从我身边走过。
　　“公子苏，还请慢行，景卿有礼。”一道温润有礼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景卿？我急忙望向那自称景卿的男子，果然是景卿哥哥，外貌与他是人参时别无二般，皮肤白皙，声音温温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谦逊有礼。
　　那锦袍络腮胡男子闻言，急忙转身迎向景卿哥哥，拱手道：“公子卿，赵苏还礼，今日怎生得了闲暇来这长街之上？”，哼，笑的着实丑陋，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缝。
　　“舍弟长生今日生辰，故带他来洛阳街上买些喜爱的小物件。”景卿哥哥与那赵苏拱手回礼，继而示意他身边那个童子……不，是女童行礼，虽然那个女童个头偏高一点，到了景卿哥哥的胸前那里，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个女儿身，“公子苏，长生有礼。”女童长生拱手行礼，赵苏也连忙回礼，“有礼，公子生着实好相貌，然，赵苏疑惑？平日并未听闻公子卿还有仲弟？”
　　“舍弟，体弱多病平日都在家中静养，故不为外人所知。”景卿哥哥解释道，我反观这长生，只见她着一袭青灰色长袍，头束总角，眉目之间少了份女儿家的柔弱，多了份男子的英气，不过脸色的确过于苍白。
　　景卿哥哥与那赵苏寒暄一番，就要离去，“景卿哥哥。”我连忙叫住他，此次再错过，不知何时才能再找寻到。
　　“姑娘，可是在唤景卿？景卿并不认识姑娘？”终于有人不因我身上的灰色短打而认为我是男子了，虽然可能是因为我的声音，总之景卿哥哥错愕的停在了我的身边，还叫了我姑娘，我抬头与之对视着，我知晓过了三生池便会失去上一世的记忆，何况景卿哥哥已不知轮回了多少世了，但是我还是相信总有一天景卿哥哥要和我回昆仑山的。
　　“景卿哥哥，我是清歌，500年前你舍身救了清歌，清歌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阿娘说了，报恩就要以身相许。
　　旁边的长生轻笑出声，我不知有何可笑，但是景卿哥哥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你不过还是个孩童，怎么以身相许，莫要说笑。”糟糕，刚修成人形没几年，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孩童的模样。
　　“你家中父母何处？长生与兄长送你回去。” 长生分明看着才七八岁，但是比一般孩童身量都高，此时正弯着腰软声细语的与我说话，哼，我清歌此生最厌恶弯着腰和我说话的人。
　　“我家在昆仑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里，因闹饥荒，全村都出来逃难了，阿爹阿娘都被饿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一路乞讨，逃到了洛阳城里来，我现在无依无靠。”既然我现在无法嫁给景卿哥哥，那我就暂想法子留在他家，等我长大再嫁给他，说到动情之处，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珠沿着我的脸颊流到了我的嘴角，甚咸，阿爹阿娘对不起，等我把景卿哥哥带回去，你们再处罚我的口无遮拦。
　　这天，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身世打动了景卿哥哥和长生，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们把我带回了洛府，不过没有陪在景卿哥哥身边，而是让我以侍女的身份待在了长生的身边，嗯，当侍女这事，不能让碧莲知道，我怕她取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