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异国他乡 ...
-
林光站起身，活动着因熟睡而被压麻的手腕和肩膀，一边迷迷糊糊的打量着周围，心想着在大下午的就睡得和猪一样还真是丢人，你看现在都夕阳西下了，再怎么说也要成为大学生了，假期那么颓废可要不得……他的视线在触及面前三三两两聚着的外国人时愣住了。
他杵了几秒，眼睛一闭坐回去，再“噌”地站起来睁眼环顾周围，眼前依然是葱郁而陌生的开阔草坪和充满异域风情的行人，金发碧眼的一家三口几口提着野餐篮子，从小道走出公园；也有肤色黑白搭配的小情侣依旧倚在一起卿卿我我看日落，语气甜得出蜜；一旁对着湖中不知名鸟类咔嚓咔擦拍照的游客带着印有“I LOVE NEWYORK”字眼的帽子，八成是观鸟爱好者。眼前一切散发着“自由民主”的欢乐气息，和某国东海前哨的四线小镇完全是两个画风。
“…艹！”有些时候一个字就能表达一切想要表达的心情。
林光一脸惊恐，一边摸索着身上的东西一边念念叨叨：“我tmd见鬼的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一觉醒来就’美国欢迎你，纽约更欢迎你’了？！我这辈子都还没出过国好么！这里到底是美国哪里啊他们为什么不戴口罩？不过话说回来我有带钱和口罩吗？不会又有人暴走了吧？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一阵翻找下来，林光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浑身上下，除了身上穿戴的衣物手表，就只有随时挂着的钥匙串和长命锁，以及裤子口袋里不离身的手机、耳机和充电器了，连人民币也只有可怜的几十块更别提美金。而且不知为何，不论他如何尝试，手机还是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也就理所当然无法上网、使用任何支付软件了。
林光自言自语安慰自己道：“幸亏钥匙没丢，不然就进不了家门了；手机没丢也是万幸，这可是最新款的HW手机，我妈刚给我买了不久的，要是丢了我妈非得揍我不可。”说着拍拍连帽衫口袋：“也幸好我喜欢往衣服里乱放钱，这次还真就派上用处了…”
若是给现在这个情况排个轻重缓急，那么语言问题绝对是当务之急。天色渐暗，林光在陌生的公园岔道上摸索前进，总算是来到了公园的边缘，盯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却不敢上前。有好几次，他本已鼓起勇气想要用自己三脚猫的英语口语和路人搭话，却始终没有找到拉住匆匆而过的行人的好时机。
一遍一遍的拨号，却一直联系不上通讯录里的任何家族成员，林光几乎绝望了。
“这可怎么办啊…他沮丧地蹲下来，忽然灵光一闪，激动地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依照记忆手忙脚乱地按下键盘上的“911”。
“我觉得911应该会有双语人才吧…不过话说回来，我连110都没有播过一次，就直接跳到在外国拨打求助热线，生活真是…”林光倚着树，指关节一下一下敲击着手机侧沿，在等待的“滴”声中自言自语。
意料之中，电话无法接通，甚至连提示女声都未响起，电话嘟嘟嘟地响了一分钟后自动挂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让林光存下一丝侥幸心理。
林光捏着手机，不死心地拨通了通讯录里所有的号码，包括“110”、“119”、中国异能部的电话以及所以记得起来的咨询台的电话。然而一遍遍的忙音最终打破了他的幻想，狠狠地将现实拍在他脸上。
出于白昼与夜晚交界的纽约，华灯已上，各色车辆川流不息，人群如海洋中的沙丁鱼，皆是步履匆匆，极少停留，杂乱中秩序井然，以“群”为单位向四面八方涌去。金发白肤、黑发黑肤、黑发黄肤，不同种族的人汇聚成一股股大小不一的“鱼群”，带着不同的心思，抱着不同的目的，奔向不同的目标。每个人都是彼此擦肩而过的一瞬，或许一眼即是一辈子的缘分终点，也或是一切的开始。
但不论如何，他们分享着同一个纽约，拥有着同一个称呼：
纽约客。
林光木木地盯着不远处的高楼上的灯火，有了落泪的冲动。
可纽约是他们的，林光一无所有。
莫名其妙来到异国他乡，又被铺天盖地的异国语言包围着，甚至诡异地无法联系上任何一个可能给予帮助的人。林光此时感到了深深的孤独。
仿佛世界已经抛弃了他。
“嗨，男孩，你在干什么？我看你站在那里有五分钟了。”一只厚实的手拍上林光肩膀，林光一扭头，对上一张胡子拉碴的笑嘻嘻的年轻白人的脸，对方嘴里的奇怪烟味扑面而来。
那人看起来三四十岁，土黄色的T恤外罩着一件被划了口子、又被随意打了补丁暗褐色连帽衫——林光十分怀疑它原本的颜色并不是如此——破洞牛仔裤卷到膝盖，趿拉着双将破未破的运动鞋，歪歪扭扭地倚树站着。
林光皱眉，抿着嘴扫落对方的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花了几秒钟才在大脑中将对方的话翻译成中文。期间对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抽了口手中的卷烟。
“…我只是刚刚到达纽约。”林光摇摇头，谨慎地回答。
男人也不强求，又狠狠吸了一口，“你父母呢？你们这个时候来纽约？可真会找时间。一周半前复仇者庄园刚刚爆炸，复仇者几乎解散，现在全纽约都紧张着，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反派挑这时候来搞破坏。遇上我算你运气好，现在的纽约可都小心着生面孔。”胡子拉碴的白人摇摇头。
“…”
“…呃…请问你在说什么？可以慢一点、再说一次吗？我英语很差…”莱特小心翼翼地举手，惭愧地示意对方自己刚刚没听懂多少。
我知道我的英语可烂了，但先生你也不用把白眼翻地这么明显吧…这样真的太扎心了…
“你是亚洲人吧，和父母来美国度假？走散了”男人稍稍收了收放浪的神色。
“呃…算是？不过我已经快18岁了，不再是儿童了。”林光支支吾吾地回答。
那人狐疑地看了林光一眼，林光不自觉地握住了口袋中的手机。
男人在口袋里翻翻找找，“十八岁？我看你只有十二岁。不管怎么说，都是小屁孩…”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林光注意到他的手机是老式的翻盖手机。
…不过这不重要。林光慢慢后退，脑子里的已经浮现出“打电话叫人一起抢劫自己”“绑架自己要挟家人——虽然联系不上——不给钱就撕票”等等与绑架有关的画面。
就算不是绑架，这样的打扮配上这样的举动，也是很可疑吧…
为什么知道我未成年以后态度就变得如此奇怪？
为什么是翻盖手机？贫穷？流浪汉？脱离时代？
为什么又是我被搭话？
他缓缓后退。
趁着男人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林光毫不犹豫地转身，向不远处的人流狂奔过去，把男人的回过神来的叫喊声甩在后面。
快点跑，先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先保障安全再说
林光一猫腰，混入川流的人群中，顺着“河流”流向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
男人还站在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再看到那个奇怪的男孩的身影。
——
天空母舰悬浮在布鲁克林上空千米处，在低耗能运转模式下保持基本运行。部分人员正在轮班修整，为晚上的值夜任务保持精力。然而多数人依然不敢松懈，处理着手头的事务。
“报告已经整理出来了，局长。”爱德华冯诺曼底敲了敲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
“结论是什么？”玛丽亚希尔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滚动着实时新闻的电子板。她放下咖啡，从记者的虚虚实实的描述中抽回注意力。
“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要论相似程度的话，与变种人能量相似度72％到73.42％，与异人族能量相似度70.2％到71.4％。与其他能量的相似度都不足百分之五十。”
“还有？”
“能量出现时间为纽约时间18：02：43，持续时间0.0012秒，能量强度等级未知，但可以肯定能量巨大，且已知算法都不适用。目前为止未发现对于周围人员、建筑造成的破坏，电子设备运行良好。”爱德华神情严肃，“目前我们已失去对其的监控。”
“…批准调取卫星数据，对17：30到18：30纽约中央公园中可疑活动进行排查。重新设定运算标准，再次计算。”
“是。”
爱德华微微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玛利亚希尔侧头向窗外看去，透过厚厚的云层看向纽约隐约的满城灯火，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异国他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