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92、出差④

　　天边滚着声声闷雷，风吹得凌冽，刮着禁闭的窗。一颗颗豆大的雨落下，逐渐急促，风声在雨里急躁，三三两两行人踩着雨水湿了裤脚。

　　不知是谁的车开得太快，溅起的水洒了躲雨的行人，响起的骂声在这雨夜里连回音都没有，被风吹进了雨里，遁入无边的黑夜。

　　敲门的声音在这仓促的雨夜里响起，路时屿放下手里的文件，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

　　这个时间来找的，无非是一起出差的同事。

　　开门的瞬间是毫无意料，秦归洛就站在外头，他头发有些乱，有些地方颜色深一些，一看就是淋到了雨。

　　雷声又响，惊到的不知是外面的风雨，还是眼前的人。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我很抱歉……”

　　他看着秦归洛的眼里带着抱歉，却又不单一，掺杂了那些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

　　他愣神间，唇上突然一软——什么东西俯了上来。

　　秦归洛凑上去亲吻他的唇，双手推着他的肩膀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秦归洛你——”路时屿盯着秦归洛的脸，想要从中看出恶作剧的成分，然而没有。他开始不知所措，想要躲开，身前的人却又凑了上来，他微仰着脸，寻他的唇。

　　秦归洛凑近他的耳朵，没预兆地开口，气息热了他的耳。

　　“路时屿，我好喜欢你啊，从大学到现在，我都好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他的声音压抑着有点沙哑，像克制的情绪无法泛滥。

　　“我——” “你说！看着我说！你说清楚，我今后，”秦归洛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微颤，看着路时屿的眼睛有些红，“我今后就再也不会来找你、烦你了！”

　　两人对视了很久，久到呼吸好像都凝固，窗外的风雨仿若不过耳。

　　路时屿喉结滚动，压抑了好久终于开口：“归洛，我们不同的……” 他的声音里都透着苍白无力，“你身世那么好，何必要找我成为你的污点，你可以找更好的人，我现在……我现在还不够资格和你站一起，我很久之前就想过了，你多么好一个人为什么会看上我呢，你的喜欢让我惊喜也很惶恐，我知道自己很不够格跟你站一起，从前我的目标只是努力赚钱让小九过得好一些，可我止不住对你动了心，我就想要站得更高了，兴许哪天就能够格和你在一起了……可是我又想到，你的父母，该是喜欢儿孙绕膝的，我不能这么坏，把他们儿子带偏。”

　　秦归洛吸着鼻子，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地骂了他一句“臭傻逼！”

　　“你他妈就是傻逼，你一天天脑子想那么多干嘛，你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吗？！”

　　秦归洛说得脸色通红，胸口起伏，这人怎么就顾忌这么多，瞻前顾后，他就不能轻松一次吗！

　　路时屿哑口无言，又开始选择沉默。

　　“我现在跟你说，你给我听好了！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的什么，我的性向在我爸妈那里不是什么秘密了，我高中那会他们刚知道，我爸差点把我打死！”秦归洛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觉得丢人顾不上那么多抬起袖子就给擦了。

　　“所以，”他吸了下鼻子，气息有些重，“你不用想这些那么多好吗。”

　　路时屿还在为他的上一句话震惊：“你父母……”

　　他没想到他的父母会那么早就知道，他又想到，那会让秦归洛这么不顾险阻去爱的人……是谁，他突然就觉得有点酸，可又不知道能以什么来酸。

　　“所以你还顾忌什么？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也是想，可是你为什么不敢？”

　　“我……”路时屿叹了口气，“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也许你跟我在一起了就会发现我也不是你家想象中的样子。”

　　“你是什么样子我观察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吗？”

　　秦归洛撂下话又仰着脸去亲他，他先是碰了他的唇，就这这个姿势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他一边看着一边伸出舌头去描绘他的唇，一下一下地撩拨……

　　他的手终是覆上了他的腰，另一只扣着他的后脑勺，被动为主动。不知道是谁的脚先移了动，倒在床的时候秦归洛勾着他的脖子，意乱情迷。

　　窗外的寒风不断，冷雨被吹斜；房间里的温度在升温，暖色的光衬着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