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90、出差②

　　“路经理，这是您要的文件。”

　　“放这——归洛？”

　　办公桌前忙碌的路时屿抬手指了个地方，下午有会议，是这次出差的重点会议，他必须准备好，不能辜负给他这个机会的人。他本是随便指了个地方，却不想指尖却触上一阵温热，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秦归洛笑得灿烂的脸，而指尖触到的哪是什么文件，而是一个装着饭菜的保温盒。

　　“这么忙啊？都不吃饭的。”秦归洛双手撑着桌子，偏着头看着路时屿，嘴边噙着笑，阳光里透着俏皮。

　　“是、是啊。”路时屿往后靠了点，被略长的头发盖过的耳尖已悄然泛红，眼神有些闪躲，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秦归洛见他这反应悄悄的笑了，这像是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该做出的表现吗？很显然不是。

　　“先吃饭吧！”秦归洛把饭盒打开，食物的香味在这办公室散了开来。

　　“你不吃？”路时屿接过他递过来的餐具。

　　“我早吃过了，哪像路经理这么忙呀！”秦归洛坐到他对面，双手撑着两腮，笑着调侃。

　　路时屿被他说得脸热，忙塞了几大口饭。

　　饭间，他突然想了起来：“你、你怎么会来，小九呢？”

　　“我……”秦归洛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路时屿看着他这样露出了疑惑。

　　看着盯着他看的表情，踌躇些许时刻，最后他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开口：“跟傅南崎一起，他会照顾好小九。”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情绪在期间波动，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在僵化。

　　“小屿…”秦归洛打破僵局，怎么说都要说，况且他有些话早想说了。

　　“我把小九交给你，你却把他丢给傅南崎？！”路时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跟秦归洛闹。

　　“我没有把他丢给傅南崎，这不是丢，傅南崎对小九是什么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这话他早就想说了，路时屿对鹿安九执念太重了，困着自己，也困着鹿安九。他想告诉他，小九有自己的幸福，他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自己啊，可他路时屿就是不敢正视，不看他一眼。

　　“他对小九就是玩玩而已！”路时屿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他不敢想象没有自己在身边傅南崎会怎么作践小九。

　　“玩？路时屿你就不能对自己诚实一点吗？！你把自己困的那么死，除了鹿安九你看不到别人，你的身边不是只有他啊！”

　　“小九十岁起就和我一起相依为命，你又懂什么！”路时屿眼里含着冰冷，面若冰霜，这是秦归洛从来没有见到的样子。

　　“小九也要长大，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一直困着他也困着你，小九他也喜欢傅南崎，你清楚，只是你不敢承认，你就是怕，你怕他会离开你！”

　　“你——你别为自己把小九丢给傅南崎找借口，我信任你才让你带着他——” “找什么借口？让他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现在的傅南崎到底会不会伤害小九你没数？装蒜，你他妈就继续装蒜！”

　　路时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底埋了许久的东西突然被剖开，他不知所措，慌乱里选择沉默。

　　见他沉默不说话，秦归洛开始心软，觉得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他抿了下唇，把手搭在他手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九会有自己的幸福，你也不会一个人啊。”

　　路时屿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胸口沉闷，他抽回了手，转过头去不看他，他们的身份，终究会是一道鸿沟，往里面填多少泥沙都会有缝。

　　“我上次就说过了，不可能，你走吧。”他顿了顿又说，“我很珍惜我们的友情。”

　　“呵——友情。”秦归洛冷笑，肺都要气炸了，他恨恨地看了眼路时屿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