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66、原来这才是最痛①

　　“拿几颗就好。”鹿安九正往外套的口袋里抓糖，却被傅南崎一只大手伸口袋里去，原本鼓鼓的口袋里糖果已所剩无几，可怜巴巴地看着糖果又放回了原处。

　　“我小孙子喜欢吃都拿去，留着我们又不吃。”听到傅爷爷这么说，鹿安九原本淡暗的双眼再次闪起光，不过下一秒又被扑灭。

　　“爷爷，你还想不想你小孙子的牙是健康的了。”

　　“……好吧。”傅爷爷把拿起要塞回鹿安九口袋里的糖又放了回去，“小九听爷爷话，不吃糖了啊，牙会坏掉。”

　　“好吧……”那不吃了，回去再买，牙不会那么快坏掉的。

　　“小傅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外头又下着小雨，要不就再留一晚？”

　　“不了王姨，明天早上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谢江叔。”一手从江严手里接过伞，一手牵着鹿安九的手，“走了。”

　　“爷爷再见，叔叔阿姨再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鹿安九想起来要说再见，去到别人家里离开了不说再见，不礼貌。

　　“小九有空再来看看爷爷啊。”傅爷爷不舍地看着鹿安九，看着他大孙子和小孙子消失在大门处逐渐走远。

　　“我们为什么不走石阶？”车里，鹿安九看着与上山时不一样的路问着傅先生。

　　傅南崎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随后叹了口气，“下雨石阶滑，再说车都开这条路上了。”

　　车子开到了大路上，雨越下越大，天也黑了，道路能见度也下降，路灯的间距是二十米，开了车灯也只能看清前方四五米的道路。

　　鹿安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掉糖纸扔进嘴里，甜味儿在味蕾上弥漫，鹿安九一张小脸上皆是满足，看了眼开车的傅先生，表情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几番挣扎之后鹿安九做出妥协，好吧，看在这坏人开车带我回家的份上，就给一颗好了。

　　这么想着他就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颗糖，放在手心递给傅南崎：“你要不要吃糖？”

　　闻言，傅南崎稍微低头，那只白白的手掌中躺着一颗糖果，微微一愣，思绪有些飘远，好久……都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吃糖了，而他，也早已不吃糖。

　　“我不吃，你留着自己吃。”

　　“可甜可甜的，你确定不要吃吗？”鹿安九以为他认为这糖不好吃，因此极力地说着这糖有多好吃。

　　鹿安九这样子逗笑了傅南崎，无意间也暖了心房。

　　“我知道很甜宝贝儿，可我真的不吃，自己留着就好，这荒郊野岭的一会吃完了可没地给你买。”

　　“那不给你吃了，再不给你吃了！”好心给还不吃，以后再也不给了哼！

　　“呵呵”傅南崎轻笑两声，“宝贝过来一点。”

　　开车的傅先生听到他赌气的声音，乐呵得桃花眼都眯成了缝，透过那缝里，还隐约看到一闪而过的坏……

　　“干嘛！”鹿安九没好气地说着。

　　“过来就知道。”

　　听他神神秘秘地说着不知道搞些什么，鹿安九的好奇心被激起挪起身体伸长脖子凑到他眼前，仰着头看他，然后是一张放大的脸，遮住了他的光线。

　　又被调戏了！

　　“臭流氓！”鹿安九缩回脖子不满地道，脸上早已晕开浅浅的粉色。

　　“宝贝确实很甜。”傅先生一脸回味无穷。

　　“……”他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乱调戏人脸都不红，“臭不要脸！”

　　鹿安九的脸已烫得不能再烫。

　　这时外面雨已经停了，鹿安九打开了车窗，趴在车窗上把头稍微伸出，凉爽的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不少热，一辆车从不远处驶来，正在向他们的车靠近。

　　“坐好别把头伸出去！”傅南崎空出一只手揪着他颈后的软肉把人揪了回去在位置上坐好，看他坐好傅南崎开口就要教训，而这时那辆车刚好与他们这辆车擦肩而过。

　　那车里坐着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颤，喊了一声“安九！”随后有些慌乱地转动方向盘，控制不好车头撞上了傅南崎的车身。

　　“嘭——”

　　车内的傅南崎连忙转着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车不受控制地冲出去撞断了护栏，撞上了路旁的树干，车灯已经撞碎，玻璃还好只是出了裂纹。

　　傅南崎已顾不上自己额上的伤，立刻解开彼此的安全带，双手固着鹿安九的肩，上上下下检查着没有什么伤提着的心才放下，把他搂紧怀里仍是心有余悸。

　　鹿安九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声，这场景让他熟悉，这种害怕也让他熟悉，熟悉却又记不起。熟悉又陌生的恐惧逐步侵蚀着他的大脑，整个人颤抖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