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罪》沈延舟

16、故人

　　这一个星期以来，鹿安九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元气满满，大学确实挺忙，可忙里却不乏味。

　　他人长得好看又可爱，性格也挺讨喜，加上年纪又小，在班里很是受欢迎。还因为年纪小成绩又好的原因在学校获了个“小学神”的称号。虽然不是以第一名的身份考进来的，排在了第四，但前五里甚至前十里他年纪最小。

　　唯一让鹿安九遗憾的是他没有考进前三，学费不能减免，让哥哥又多累几分。

　　大学时光里，他一有空就往家里奔，他哥会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每一次都会吃得肚子圆滚滚，然后就想赖在家里不回学校了，这个时候他哥就会揪着他的耳朵开始说教。

　　其实对于弟弟第一次离开自己那么久，路时屿也是百般不习惯，他总是习惯性地做好两个人的饭，摆上桌了唤了几声小九没有回应，才后知后觉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止如此，他还总是习惯地推开鹿安九的房门去喊他起床，待看到叠得整齐的被子、干净整洁的床单时他无奈摇摇头，然后痴痴地笑了，他又忘了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叹了口气，看着这空空的房间，让他有种养大的孩子要飞走了的错觉。

　　彼时路时屿已经换了工作，秦归洛介绍的，是秦家旗下的一家公司。

　　路时屿虽然是从基层做起，但那里的基层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他人长得帅，脾气也好，在公司自然受欢迎，尤其是那些小姑娘。

　　“哥我要走了。”

　　吃过饭后，鹿安九背着双肩包在玄关处换鞋，虽然字面上是交待一句，却是从语气里能感受到浓浓地不舍。

　　他这样子，让路时屿好笑，萌生想要逗逗他的兴趣：“走吧走吧，待会哥哥还要去上班呢。”

　　“哥你赶我？”带着小委屈的语气，配上这表情，简直一个小可怜样。

　　“好了好了～”路时屿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在家待两天又回归本性了？不过在学校可不能这样，要不该被同学笑话了。”

　　“我在学校才不这样呢！我就只在老哥你面前一样~”

　　笑话，他会在学校这样吗？那得多丢人啊，有损他男子汉的形象。

　　闻言路时屿笑了，宠溺地揉揉鹿安九的脑袋，然后兄弟二人便出了门。

　　“小九到了，进去吧，没事不要随便出学校知道吗？现在外面坏人多……”

　　校门口，路时屿不放心地拉着鹿安九又再三叮嘱。

　　“哎呦我都知道了，老哥你越发啰嗦了，我都上大学了，你这些都是对中学生说的吧！”

　　“上了大学不还是十五岁？”才十五岁一个小屁孩还整天嚷嚷长大了，路时屿只能无奈地笑笑，况且他就一个弟弟，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要是有什么好歹他要怎么办，要怎么对得起小九已故的父亲，怎么对得起他的托付，他也没办法想以后的生活里没有鹿安九，兄弟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早已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上次的那次意外，已经让他胆战心惊，他永远也忘不了小九满是鲜血地躺在他怀里的样子，那种感觉他不想再历经第二次。

　　“行了行了哥我知道了啊！又不是小孩子了老是这样跟我说，你一青春年少的大好青年怎么这么唠叨！”

　　话落，鹿安九眼疾手快按住他哥那将要抬起的手爪子，赔好地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净是卖乖讨好的样子。

　　“唉，长大了，敢跟哥顶嘴了……”看着自己被按住的双手，无奈地开口。

　　“不敢不敢！怎么敢跟我最最最亲爱的哥哥顶嘴呢！我听就是了嘛！”鹿安九松开按住他哥的双手，转而朝他哥脸上发起“攻势”，捏着路时屿的两颊，看他一张俊脸被自己扯得变形笑得无比的欢，路时屿心里顿时是无奈又暖洋洋的。

　　刚要进校，鹿安九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哥！”

　　“还有事？”

　　“哥那个…那啥……哎我…啧哎呀！”此刻鹿安九是纠结又犹豫，看着路时屿的目光都有些闪躲。

　　“有什么事吗小九？怎么吞吞吐吐，跟哥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此刻路时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像阳光一样，耀眼得很。

　　摇摆不定许久，终于，鹿安九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口：“哥…那个坏人还有没有……有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说出那些词。

　　闻言，路时屿脸上的笑顿了，虽然只是几秒，可还是在鹿安九心中激起不小的波浪。

　　“没有…他不会再来了……”

　　三个月已到，他恋人也该回来了，整顿好自己的表情以及情绪，路时屿重新挂起笑，然后开口：

　　“小九不害怕，以后哥哥不会让你再受欺负，谁欺负小九哥就跟谁拼命！”

　　“哥，不喜欢你这样说！什么拼命啊！小九也可以保护哥哥！”

　　现在自己长大了，不能老要哥哥保护，也该要学会保护哥哥。

　　回到寝室，赵青和李子同还没回来，对面的床铺上却是堆满了东西，倒不像是他俩的，看没拆开的棉被，应该是新来的室友，没再多想，鹿安九洗漱好后便上床盖好被子睡觉，他作息习惯很好，很少会熬夜，睡眠质量也是好，属于那种一沾枕头就睡的，因此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他入睡不久后，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不是赵青和李子同。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灰蓝牛仔裤的少年，那少年头发有些长，遮了些眉眼，却遮不掉他俊秀的容颜，他双颊泛红，脚步有些飘，显然是喝了酒的。

　　少年坐在自己没有铺好的床上，头靠着墙，目光有些迷离地打量这间寝室，转了一圈目光触及到对面床铺上露出的栗色微卷的毛茸茸的脑袋时，原本带着醉意的神情一下子清醒。

　　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