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与辉》满梨Aure

3、飞升（中） 祸福无门，

　　祸福无门，为人所召。——题记

　　叶无歇将母亲埋葬了。

　　他将母亲的遗物——一枚玉佩，戴在身上。这也是他家里唯一值钱的物品了。

　　那玉佩洁白而无瑕疵，上面似乎还有波动，那大概是保护着玉佩的小法术。中间刻着一个小小的“刘”字，这是母亲的姓氏。整个玉佩看起来庄严而不失灵气。

　　他怀揣着玉佩，迈向了深渊，从此一去不复返。

　　叶无歇首先去往了一个因信奉神佛而闻名的城镇，名叫“仙第”，那里的村民多多少少都会写些小法术，不过跟仙门大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你看，连城镇名都跟神仙有关，啧啧，真是迷信。听说这里飞升的人很多，他想碰碰运气，即使一头灰也没关系，试试就知道了。

　　叶无歇连夜赶路，到仙第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不过城镇夜生活依旧丰富，夜场灯不灭，活生生的“不夜城”。这里的黑夜成了块，包围每一个人。

　　打探消息当然要去那些鬼鬼祟祟，见不得人，小道消息看起来很多的会所，比如什么赌场啦，会馆啦。叶无歇在这个城镇里随意挑了个看起来不那么疯狂的一个赌场，悄无声息的迈进了店门口。这个赌场名叫“沉醉”他不想真沉醉在酒林/肉池的热闹，只想快马加鞭开个十倍速问完消息赶忙逃离这是非之地。

　　“这位兄弟也是要来参加我们的赌局吗？”粗犷的男声在叶无歇的面前响起，闻言，他抬起头，只见站在他前面的是身高约为八尺的三十几岁男子。跟他相比起来，叶无歇就像个侏儒。他满脸的胡须，邋遢而不失精神，十分健壮，为人好像非常自来熟，刚见到叶无歇就热情的搭话。他看清叶无歇之后，面露惊奇，稍微迟钝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笑起来搂着他个胳膊：“小兄弟你看起来才十几岁吧？这么小来这个场所好吗？妈妈没告诉你这样的场所里全是坏人吗？”

　　叶无歇没理他，将脸别过去一点尽力避开他咧开笑的脸。叶无歇有些僵硬。“哎哎小兄弟你叫什么啊，我姓吴哎，叫我老吴就行了，我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小兄弟来这里究竟是干嘛的”

　　“打听事。还有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胡渣那么硬还好意思往我脸上蹭？”叶无歇毫无温度的说，他其实很想问问看这个叫老吴的人究竟有多么无所不知，但因为不会和人相处，性格有些孤僻。

　　“嚯，这你就找对人了，你想问什么？”老吴笑嘻嘻的，他并没有理会叶无歇的无理，看着他，眼里不带感情。“不过啊，找我打听事情可是要这个的。”老吴右手的食指跟大拇指在一起摩擦了一下，作数钱动作。

　　果然，混这些场所的人，怎么可能给你免费的帮助？他们都是带着目标性的野兽，而你们，就是目标。

　　叶无歇抬眼看了看面前态度吊儿郎当，满脸毫不在乎的老吴，沉默一会，缓缓开了口：“我想问哪里有能帮助别人飞升的人，或者飞升的方法。” 冷冰冰的话语，不带感情。

　　老吴的笑凝固了几分，他看了看赌场的人群，不动声色的带着叶无歇离开了那家“沉醉”。

　　“成仙肯定要六根清净，功德圆满啊，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想成什么仙？你告诉我，你现在是六根清净，还是功德圆满？还是说你童子功了不得啊？我现在告诉你，神仙都不是什么好人。”老吴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点警告和怨愤。

　　“那些神仙每年都要求我们供奉他们，不然我们那一年的年成就不好。有的居然还要进贡童子童女！吃着人血馒头披着神仙皮的烂小人！”说到最后，老吴的胡须都被他带着的微微颤动，眉头紧皱，好像诉说着不尽的愤恨。

　　从小就听着母亲说神仙多好多好的叶无歇当然不会理解老吴的痛楚。他回答了老吴的问题：“完成故人的心愿。你管那么多干嘛，八卦能管饱？”

　　老吴很快平静下来，看着面前这个跟他不知差了多少岁的毛头小子，冷静，孤僻，毒舌，还有顽固。他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你从这个城镇过去，一直向南走，有个叫‘优乐’的小村庄，听说里面住这个活仙人，你去求求他看，这个我就不收你钱了赶紧走！赶紧走！”说完老吴就转身顶着赌场里的目光踏进了赌场内屋。老吴叫他们别多管闲事，随后就上桌押注了。

　　叶无歇道完谢后就向优乐村出发。

　　这个小村庄没有那么的繁华和先进，道两旁栽了树，绿叶幽幽，花草争奇斗艳，蝴蝶蜜蜂争先恐后的扑向花朵。实在是人间仙境！

　　叶无歇慢慢地走在水稻地上，现在已经傍晚了，晚霞印在天空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阳光洒着一天中最后的余热，他一会就要跟这个大地告别了。这个村庄的村民不多，大多都以农民为主。他拉住一个还在田里辛勤劳作的农民，问到：“请问这里住着活神仙吗？”农民被打扰到了明显的不开心，看到对方是个青少年就认为他是来没事找事的闲人。
　　“去去去，我忙着呢，小屁孩就去旁边玩着，什么活神仙！？”

　　什么闲人？他是在说我吗？我很忙的好不好，我还要完成娘亲心愿的呢？！飞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是我知道我还会问你？“啊谢谢了，不好意思打扰到您干活了哈。不过你的眼睛该去治治了，我不是小屁孩，眼睛不好就别继续做农活了。”

　　叶无歇转身就走，刚怼完人，不逃离现场的是傻子。他一家一家的问过去，结果没有一个人想要告诉他。不过一个个的因为秋收而叫他帮忙。有的要收谷子，有的要补屋顶，正事没干，全帮忙去了，而且叶无歇还干的挺开心。

　　夜已经深了，叶无歇没找到投宿的地方。他只好往前走着，走着走着看见了一汪平静的池塘。池塘的那一头，站着个身着一身素服的男子。月光明亮，可以数发，直觉告诉叶无歇，仙人肯定就是这个人！快点抱住他的大腿!不要让他跑了！

　　叶无歇赶忙跑向池塘的另一头，慌乱之间，他怀中的玉佩掉到了男人的脚前。物品掉落的声音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低头一看，不禁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样。他蹲下身子将玉佩捡起来放在手里摩擦。

　　叶无歇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问他：“你别走，虽然我想问你一点事，但一码归一码，你把玉佩先还给我好吗？你妈没教你物归原主？请问你知道怎么升仙吗？”男人笑了起来，不过并没有笑出声来，眼中的笑意都溢了出来，衬的他整个人更有了人间烟火气。

　　“我叫齐方华，北方有佳人的方，诗酒趁年华的华。叶无歇，我在这里就是等你的。”齐方华缓缓开口。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叫叶无歇的？他为什么等我？他究竟知不知道升仙的方法？

　　叶无歇讪讪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叫叶无歇的”

　　齐方华没有回答他，抬腿就走。

　　“想升仙就跟上。你自己选。”

　　没办法，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只好跟这个奇怪的人走了。

　　起雾了，月亮上蒙上了一层暗灰色的薄纱，显得神秘而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