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与辉》满梨Aure

2、飞升（上）

　　奇迹都是在厄运中出现的。—题记

　　安澜年间，接二连三的天灾导致庄稼颗粒无收，边境处匈奴的野蛮骚扰惹的人民人心惶惶。

　　为了抵抗匈奴的骚扰，当朝皇帝选择了抓男丁上战场。叶无歇的父亲被迫征兵打仗，那时候的叶无歇，还是个襁褓里咿呀学语的小孩子。战争并没有解决匈奴侵/扰的问题，战争失败了，它给人间带来了太多灾害。战争难免会有死亡。很不巧，叶无歇的父亲在一场战争中失去了生命，成了战场上的冤魂。这时候的叶无歇，是个已经能明白事理的九岁小孩。他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父亲，父亲的去世对他小小的脑袋好像造成不了太大伤害和悲痛，也就在父亲葬礼上跟着母亲刘氏一起哭诉。

　　叶无歇的家庭就是个普通农民家庭，母亲因为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常常生病，他原本还有个哥哥，不过却因为患有风寒没钱治病所以早早夭折。但上天戏人，父亲也去世了，原本贫穷但还算温馨的家庭就这样支离破碎了。刘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浑浑噩噩的度过了许久的岁月，身体越来越虚弱，整日给神仙上香供奉香火，但每每看见自己儿子的小小的身体和无忧无虑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化作了烟雾消散不见。母亲很爱叶无歇，努力地为他制造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他快乐成长。

　　“叶儿啊，你要是神仙多好啊，就不用跟为娘一起吃苦了……”刘氏总摸着叶无歇的头对他说，但又好像是在对自己的责备。所以“神仙”这个词在叶无歇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神仙真的有那么好吗？”小小的叶无歇仰头看着自己满脸倦容但和蔼的母亲。

　　“当然啦叶儿，神仙不用吃苦不用遭受天灾人祸。”母亲笑了笑，“但叶儿只要成为自己愿意成为的人就好了。娘永远支持你。”

　　“那我就要做神仙！让娘过上好日子哟！”
　　“叶儿真好呀，只怕到时候娘没有那个运气享福咯。”

　　可是后来的种种事例让叶无歇认为，神仙并没有那么那么的好，他们高洁的心灵也跟龌龊的人心没什么区别。

　　都是泥坑里摸爬打滚争取权益带有泥点的“人”

　　四年后，叶无歇十五岁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伤害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家里就他跟娘两个人一起生活，家徒四壁，只有两亩地。

　　母亲身体不好，十二岁的叶无歇就已经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他常常看见半夜里母亲坐在角落里悄悄的掉眼泪，眼泪滴答滴答的，刺痛了叶无歇的心。

　　十五岁的叶无歇成为了那个家的当家人。种田吃食照顾母亲，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母亲常常跟他说：“真对不起啊叶儿，娘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要是娘身体健康就好了，还能跟你一起分担重任。要是娘不在了，叶儿会不会轻松很多？”每次说到这一类话的时候，母亲的眼眶就红了起来，但眼泪没有落下来。

　　“娘，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还在呢，老说些丧气话儿干嘛？况且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累啊，有娘在我就很幸福。娘，我就你一个人了，你好好的度过过日子就行了。这个家有我呢。”

　　天降温了，树不动，风不动。一切好像都暂停不前了。

　　叶无歇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去为这个家付出。但母亲好像早上哭过了一般，眼睛都红肿了，脸上多了一丝愁容，眼睛里多了一份坚定。

　　当叶无歇准备去地里干活时，母亲叫住了他：“叶儿，来给娘抱抱。”当叶无歇还很诧异母亲为什么要抱他的时候，带着中药味的怀抱就已经迎了上来。“娘，怎么了？”叶无歇将头搭在母亲瘦小的肩膀上问到。

　　“没啥，叶儿快去干活吧，早去早回，注意点安全。今天你的生辰日，早点回来我们吃顿好的。”母亲目送叶无歇远去，轻轻的，带着满满的不舍叹了一口气。

　　已经入秋了，衣服不抵寒气。叶无歇的右眼皮总跳，而且心里隐隐的不安。娘为什么要在我出门时候那样做？她究竟是要干什么？越想越觉得不安和害怕。他早早撂了锄头，着急忙慌地赶回去。他要确认一下母亲是不是有事。

　　起风了。

　　叶无歇狂奔回去，踏入房门的时候，他呆住了。他估计永远不会想到，这一天居然是造就他悲惨一生的导火索。

　　母亲一身素衣，面容安静而祥和，苍白而又淡然。她脖颈底下的白绫衬的她的脸有了那么一丝血色。

　　她就这么，悬挂在房梁上，双脚离地。多么温柔慈祥的母亲啊，这时候的她很像她口中念叨的神仙。安静而祥和。

　　母亲自缢了，就在他十五岁生辰日的时候。

　　叶无歇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过了许久许久，他终于认识到，母亲自杀了，因为他。

　　他疯狂叫了起来，即使在怎么成熟，叶无歇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眼泪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拍打在地面上。叶无歇很无助，他从此就只身一人了，母亲不在了……

　　他抱着母亲坐了很久很久。母亲说的话撞击着他的脑海“叶儿要是个神仙就好了……”“要是娘不在了……”“叶儿真好呀……娘最喜欢叶儿了……”

　　“娘……你再喊我一声叶儿好不好？”叶无歇喃喃说道。可是怎么可能，母亲冰冷的躯体告诉着他，不可能了。

　　这个秋天真的很冷很冷，母亲发红的眼眶和带着中药味的怀抱，是这个秋天独有的记忆，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记忆。

　　叶无歇将母亲埋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山丘里，这里四季都会开着花。

　　叶无歇身边的村民知道了这件事后，总是议论着他。说他是灾星，克死了父亲又克死看母亲。 甚至他出生那年，匈奴来骚扰边境。他从小到大，都伴随着灾难。

　　叶无歇一个人生活了很久，再也没有人揉着他的头跟他一起聊天和策划未来了。

　　未来？母亲好像说过很多次希望叶无歇是神仙。他想了很久，这个世界，凡人要成为神仙是要付出代价的，功德圆满六根清净才行。他想要圆母亲心愿，按照母亲的意愿去成为神仙。

　　可是他不知道，母亲身后的秘密，将会给他带来多少噩运。

　　叶无歇还是选择了，成为神仙这条路。

　　这个秋天真的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