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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谢凌强姑娘 花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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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楼是个好地方,莺莺燕燕,软香温玉。
花楼是个统称,这家没有改什么特别的名字,牌匾上就写着花楼二字,人们猜测应该是嫌麻烦。
这倒也直接,花楼美人多,美酒也多。地理位置也选得好,来得人也就多了。美酒春闺梦里,孟平回京之后最爱的地方,因此流连了不少日子。
谢凌将屋子里莺莺燕燕的美人赶了出去,孟平嘴巴一撇可不乐意了:“我好心邀你来喝酒,你就这么对我?”
谢凌啧啧两声,孟平知道自己的酒量,挺有自知之明的,还没有醉,但离醉也不远了。
郭祁没来过这种地方,不自然坐下,一直看着窗外,楼下荷花台中央绿衣美人正在跳舞。
这舞蹈也不好看,是从南边少数民族传来的。青纱袖口装饰少数民族红蓝条纹格子,腰间没有遮料,肚皮是敞开的,手上带着金色铃铛,脚上也串了两个,叮铃叮铃随着动作起伏响个不停。
那人舞姿妖娆,带了个面纱,面纱素净,一抹红唇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生得规矩,也没什么特色。
但是她的皮肤白皙似玉,身体柔软若柳,似池塘风里摇曳步舞的荷花。青纱十分透明,宽大袖子上扬时滑落露出玉臂,实在让喝酒的客人垂涎。
这种不同于京城常见的舞姿和占尽风流的装饰在一群环肥燕瘦中脱颖而出,粉白黛绿,俏丽甚人。
众人看了许久也不敢上前去,只得眼睁睁见美人将那截嫩腰往前一送,铃铛作响激得人呼吸一滞,心里痒痒。
郭祁在她的面上一扫,垂下眸子。他喝了一口酒,辣意入喉,扯着嘴角讽刺笑了笑:“伤风败俗。”
孟平见郭祁一个人坐在窗边,怕他到这里不习惯受冷遇。端着酒摇摇晃晃走过来,期间他打了个酒嗝。
郭祁看得嫌弃,绕开了他。
“郭祁,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好心好意敬你,嗝——来!喝!”
他的杯子往他面前一推,琥珀色酒水漾出来不少。郭祁摇摇头,这人可能是醉了。
哪知孟平嘴巴一抿,颇有些委屈:“你不喝,不是兄弟。”他又打了个嗝,酒味十足熏得郭祁发晕:“喝——”
郭祁看向谢凌,他也喝趴下了,见郭祁望他,便招手嘟囔:“喝,一起喝!”
郭祁实在忍不住这两人,酒量不行还带他出来,丢人现眼。
没有法子,他抵不过孟平的热情,冷着脸色喝下去。他的酒量也不行,说不定还得扛这俩货回去,所以不能再喝了。
郭祁喝了孟平便满意了,哪知道谢凌又端着酒杯朝他走过来。
他眯着眼睛,脸颊红润,看起来比孟平还要醉得厉害。郭祁这下彻底黑了脸色。
谢凌朝他嘿嘿乐个不停歇,郭祁记得谢凌酒量还不错,瞧他的反常莫不是被赐婚给刺激到了!
谢凌朝他扑来,郭祁目光一凝躲开了,而谢凌扑在窗檐上一动不动。二楼和一楼还是有段距离的,郭祁担心他就这么掉下去,准备扶他坐过来。
他骤然坐直身子恍神,接着一把推开郭祁的手,疯了一样朝楼下奔去。
孟平眨了眨眼,目光呆滞歪着脑袋:“咋了?”
“......”
往楼下台子看一眼,跳舞的绿衣姑娘换了人,是一个素衣姑娘在抚琴,琴声清脆婉转,不过是一首稀疏平常的曲子。
孟平看见郭祁下去了,晃着身子也跑下去。
谢凌跑得快,他一把挤开人群,直冲荷花台子,然后直愣愣地盯着弹琴的姑娘也不说话。
那姑娘也傻眼了,花楼的规矩上台献技的姑娘和陪客人喝酒的姑娘不同,是不卖身的。
以前有人在台上抢姑娘时第二天就让人揍了,上花楼来讨说法也讨不到好处,紧跟着在朝廷上还被人参了一本。所以到后来就没人敢动手动脚,对献技的姑娘无礼强扯。
她盯着眼前的人,紧紧扣着琴身。倒是长得俊俏,却没想到是个浪子。
孟平酒劲醒了不少,盯着谢凌琢磨着他是要开窍了?
以前的谢凌倒也喜欢和他在荒城调戏美人,但只是限于嘴上功夫。要真有个女的黏上他,心脏狂跳,身体僵得跟木头似的。
郭祁停住脚,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将他扯下来,在台子上杵着指不定惹麻烦。
素衣姑娘见他没什么动作,只是一股脑盯着她看,索性放下紧张,起身便要离开。她刚站起来转身要走,谢凌眼睛一沉,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看见姑娘提脚要离开了,急忙扯住她的腰带。姑娘吓得惊叫起来,呆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涌出不少持剑护卫,将两人齐齐围住。
人群透过缝隙望去,只见姑娘被浪子压在地上,一脸的惊恐,眼角落了泪珠楚楚动人,好不心疼。
谢凌怔了许久,手里还拿着雪色绸缎的腰带,嘴里嘀咕着:“拿错了。”
郭祁僵硬看向孟平,两人对视只觉头大,今天这一遭真是太没面子了。
郭祁不想管谢凌,提脚就要离开。孟平拉住他,嘴里直打哆嗦:“不......不管了......不好吧!”
当两人郁闷之际时,谢扬来了。
来救场子的,他刚从宫里出来,花楼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听见有人说花楼闹事,想了想所以进来瞧瞧。
这一瞧就出事了。
郭祁和孟平眼巴巴看着他,特别是孟平的眼神,他简直恨不得抱住他的大腿狂叫:“谢家是出了什么人才啊,怎的谢凌开窍这么晚,大庭广众见了姑娘扯别人腰带!太不要脸了!”
郭祁已经很克制了,他往台上一指:“那边,谢凌强姑娘!”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手也颤抖,看样子被吓得不轻。谢凌虽然平日言语不拘小节,行为也不太守礼,但并无太大的差错。
他看得出谢凌对姑娘没什么兴趣,但今天谢凌给他的反差太大了。以至于此,他认为谢凌应该是个伪君子,所以语气和手都还在缓和中。
谢扬抽了抽嘴角,铁青着脸:“知道了。”
后面的事情谢扬自然处理好了,但是谢凌的名声在京中臭的不行,眼看着安阳侯府刚刚与谢家结亲,不少人唏嘘那姑娘实在倒霉。
郭祁在院子里喝茶,晃悠得很。最近谢凌消停了一段时间,他也跟着清闲。
那日回府谢扬拎着自家不成事的弟弟跪了一夜的祠堂,这两天还在抄族规。
谢家是个大家族,族规可不是一两本就完事的。郭祁见过下人送过去的族规,是用箱子抬过去的。
他院子里的下人说:“谢家在北容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每换一代家主都要重新修订谢家族规,这积累下来自然得用箱子抬!”
黑夜之中凉风袭来,不似白日般炎热。烛灯换了又换,光线明亮了些。
谢凌不耐烦盯着面前的书,外面的天色早已黑了不少。五天了,他抄了近乎一半,旁边的箱子是上了油的,漆黑发亮,隐约瞧得出上面精致纹样,但里面还有一半多族规没动过,这就没什么美感可言了。
“操!”
手中的毫笔一扔,谢凌倒在地上闭眼放空。
脑子突然闪过片刻画面,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了。莫不是小时候也抄过族规抄出了阴影,怎么觉得这一幕好眼熟?
他脑袋一歪,正好偏向门口。门口外面是院子,院子有围墙,围墙上有双手。昏暗的夜里,那双手动了动然后探出一个脑袋,接着是费力爬起来的完整身子。
那影子鬼鬼祟祟行踪跟贼人一般,谢凌霍然跳起来,准备出门看个究竟,但转念一想拐进了门后的帘子。
人影畏畏缩缩进了门,敞开的门看着有些奇怪还是进去了。里面灯光通明,桌上乱糟糟的铺了不少书,地上也乱,纸页随意摆放,揉得皱巴巴的。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一个字都不认识。能把字写出树丫般的张狂也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关键是还能透墨,有个词叫入木三分,他这起码也得入纸十分。
能学到这样的境界老天不收了他实在可惜,他摸摸下巴点头。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人。于是两手捧状凑到嘴边:“口瞿口瞿口瞿——口瞿口瞿口瞿——”
突然他觉得背后一凉,身子一侧堪堪躲过背后的偷袭。打了几个滚翻在地上,定睛一瞧不正是谢凌吗!
“你他娘的有病啊!”
谢凌见他捂着屁股骂骂咧咧的样子,面上还冒了冷汗,心里突的一紧,急忙走到他身边扶他起来:“孟平,你受伤了?”
孟平没有说话,握着他的手臂用力一放,谢凌也倒在地上。他沉默看向孟平良久,低声骂了一句。
孟平哈哈大笑,谢凌也跟着笑了起来。
俩人索性躺在地上,孟平胳膊碰了他一下:“我爹罚我抄族谱,他说我把你给带坏了。我整整熬了五天五夜,那是人做的事吗?他可真瞎,好歹都分不清。”
“对不起啊。”一个抄族规一个抄族谱,倒是对上了,谢凌忍住笑意,幼时不少坏事其实都是谢凌怂恿孟平做的。
像什么学别人倒卖孟平他爹的名器收藏,还有晚上扮鬼吓唬人,结果孟平自个吓住了。还有同别人捉迷藏躲进他爹给老母亲提前备好的棺材。
让人差点以为孟平断气了,这主意是谢凌出的,都是孟平自个扛着。
当然瞒不过大人的眼他就自己受着,虽然幼稚如今想来也挺好玩的。
“算了,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孟平叹了口气,满眼的无奈:“你抢那姑娘腰带做什么,我还以为你开窍了,要找女人呢!”
谢凌压下抽搐的嘴角:“我幼时做个一个梦,一定要找穿白衣的人。”
“白衣?找她做什么?”
谢凌两手一摊,托着后脑勺百感交集模样:“我也不知道。”
“那你真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