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延陵世家

10、国师大人，你的发带散了 苏穆寒

　　苏穆寒挑了一匹白马，性子看着很温顺。谢凌边选边说道：“知道周延掳上山的人是国师大人时很是惊讶，原来大人为了目的竟可以放低身段？”

　　“谢将军在说什么，本国师可听不明白。”

　　谢凌抬头望他，苏穆寒朝他浅浅一笑，这样的容颜本是极致的美，他这一笑似乎天地都失了颜色。

　　谢凌微微敛了神色，轻咳了一声：“大人去百里山做什么？那堆莲花木箱装的是什么东西？”

　　“谢将军，本国师似乎没有要回答你的义务。”

　　他的声音干脆果断，谢凌又道：“晋王殿下死的可真惨，听说是被人灌铁水死的。”

　　当年下令之人正是眼前这一位，而苏穆寒也因为如此成了京城人人恐惧的活阎王。

　　苏穆寒神色如常，好似他说的那人跟自己毫无关联。

　　“谢将军说完了，那便听本国师说说，你什么时候找到李县令尸首的？”

　　“无可奉告。”

　　谢凌挑好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周身毛发旺盛透亮，眼睛清澈通透，很有灵性。

　　它被拉出来时还蹬着马蹄子，嘴巴里哼哼不停。谢凌被它扬了一身的尘土，抹了把脸啧啧两声：“跟我倔，你还嫩了点。”

　　苏穆寒以为他要使什么大招，结果谢凌扯着马绳半拉半扯出了马圈，拍拍它的头贴着马脸说：“你要听话点啊，以后我天天来找你玩，给你带好吃的。”

　　苏穆寒忍不住别过脸去，若不是想知道谢凌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带他来马场，谁会想和这人呆在一起。

　　郭祁正望着谢凌，不正想瞥见苏穆寒盯着自己。他微微颔首，收回视线，喝了口茶水望向了别处。

　　苏穆寒皱眉，也不知想些什么。他回过神来，谢凌还在与马做思想工作。

　　苏穆寒见着天色不早了，想要提醒他两句，便听到谢凌凑近了那匹马的耳朵：“刚刚跟我一起的人是个坏人，你要是赢了他，我给你带烧鸡。”

　　谢凌这话说得很认真，就差立字据了。

　　苏穆寒一口气提不上来，不是谢凌疯了就是自己疯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去盯着皇帝别一天到晚跟大臣作死。

　　他刚想说有事要回谢凌就招呼他过去，苏穆寒动了动脚还是牵着马走过去。

　　“单单赛马多没意思，国师大人不如跟我比比谁的马技好，赢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如何？”

　　原来在这等着，他倒要看看谢凌能做出什么来。

　　“好啊。”

　　苏穆寒盯着前方胜负点的红绳，论马技他不会比谢凌差。虽然谢凌在是个武将，骑兵打仗是他的强项，但自己也不见得会输。

　　“驾！”

　　风声在耳边呼呼直响，刮得脸帮子痛，但谢凌从上马的那一瞬间就认真了起来。

　　他甩了紧紧夹着马的腹部，死死盯着眼前不远处的苏穆寒。

　　国师这职位算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书生，两人同时起步，但没料到苏穆寒不过片刻已经超越了他。

　　谢凌握紧手中的缰绳，神情越发冷静。苏穆寒衣袖随着动作被风扬起，墨发跟上好的绸缎似的，太阳底下泛着浅黄色的光芒，实在好看。

　　“国师大人，你的发带散了！”

　　谢凌的声音喊得很大，即使在奔跑的马背上也足够响亮。

　　苏穆寒不禁回头，进入他眼帘的是谢凌的自信张扬。

　　他脸上露出的是神采飞扬的面容，眉眼间熠熠生辉，像极了他在神界廆山大殿中央放的明珠，亮得几乎刺眼。

　　为此怀言总是嘲笑他品味差得令人发指，谁会将一颗晃堂堂的珠子放在正中央，这不是脑子不好使吗。

　　谢凌是个练武之人，精气神好，体质也极好。因为赛马流汗他的唇色十分红润，殷红殷红的，像朝霞时分含露微展扶桑花的颜色。

　　苏穆寒愣愣瞧了他好久，他这样子像谁呢？

　　在苏穆寒愣神的瞬间，谢凌在下一刻猛地加快速度超越了苏穆寒的马匹。

　　谢凌骑着马越过前方的终点的红绳一瞬间，那种在草原上的自在、潇洒被挥发得淋淋尽致。

　　谢凌抹了把汗水，苏穆寒骑着马奔来。他神色如常，其实细看下有几分复杂。

　　谢凌正是高兴的时候，哪会看得这般仔细。

　　“国师大人，先前我说赢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大人可否兑现？”

　　“可以。”

　　“我要周延的尸体。”

　　原来如此。

　　周延的尸体由他的人把持，谢凌想要拿回必定要过他的手，才能名正言顺，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本国师自然说话算数。”

　　苏穆寒说完提脚就走。

　　谢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做停留，叫上看戏的郭祁回了谢府。

　　哐啷——

　　茶壶摔落在地，在墙上印上深色水渍。

　　苏穆寒进来时赵总管跪在地上姿势标准，他的头和地面贴的没有一丝缝隙。

　　苏穆寒瞧不出他的神色但能想到必定是一张无奈的脸。

　　他两次进入皇帝书房他都是在发泄中。

　　皇帝抬起阴沉沉的脸，缓了几分，但眼里还是沉得骇人。

　　他揉了揉眉间，躺坐在椅子上：“华谨严那个老匹夫，管得太宽了。还敢给朕甩脸色，他居然管上了朕的子嗣！”

　　皇帝子嗣确实单薄，后宫没几个人。苏穆寒也是知晓的，这人并非不爱美人，只是爱折磨美人。

　　他让赵总管下去，自己坐在下首，皇帝看了对他这种无礼也不在意。

　　“华谨严是三朝元老，朝中声望很高。皇上还是少与他争执，免得气坏了龙体。”

　　“哼！”

　　“极盛必衰，华家近些年来太过风光，如今的北容已经不需要他这样的人了。”

　　皇帝精神一振，苏穆寒的话有深意，让他蠢蠢欲动。

　　“华家嫡孙女华明兮与谢家长子谢扬结亲，本就是为家族联姻。华明兮还有一个妹妹，虽然不及长姐貌美，但是收入宫中绰绰有余。”

　　皇帝记得华明兮的妹妹似乎叫华明香，他笑了笑：“有华明兮几分容貌？”

　　听他的语气很是期待，但这种期待可不是什么好意。

　　“皇上的行为需要克制一下，让华明香进宫是为了牵制华家，可不是让你折磨玩乐的。”

　　皇帝敛了眼中的不怀好意，心中只觉得可惜了。后宫那几人实在看腻了，没什么新鲜感，华明香不能动看来又需要进货了。

　　“谢家长子既然成了亲，那么谢凌的年纪也不小了，皇上您说是吧。”

　　谢凌性子看似懒散不拘小节，但也沉得很。如今他身处京城不安上一个眼线实在可惜，有这个机会他怎么会浪费。

　　“国师大人可有人选？”

　　“安阳侯的女儿性格温良，知书达理，最适合不过。”

　　苏穆寒将早已备好的画像拿出，见皇帝可惜摇头，他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皇上让我去白里山寻找的晋王藏宝已经得到，那人竟然没被你折磨死？”

　　皇帝僵了一下，瞬间恢复正常：“怎么会，他可是我最爱的三哥啊。”

　　谢凌将周延寻了块风水宝地安葬后就回了院子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只听将屋子外进进出出脚步声响了半天也不消停。

　　他眯着眼睛骂了声起床洗漱。谢凌见到谢扬时谢府所有人都在场，他还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整齐，然后就看到了赵总管。

　　赵总管推起一脸的褶子对他笑，大清早的谢凌被他的笑激得一个激灵，顿时没了睡意。

　　直到赵总管拿出明黄的圣旨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阳侯嫡女聪慧敏人，才情艳绝......”

　　后面的话谢凌听得不大清楚，只记得愿结良缘四个字，再后来怎么接的圣旨他也忘了，回过神来赵总管已经离开谢府。

　　谢扬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皱眉说道：“你这神情，莫不是高兴失了神智？”

　　谢扬真会嘲笑人，谢凌瞥见母亲眼里的担忧，华明兮扶着谢母，见她的样子对这婚事很不满意。

　　“我只怕糟蹋了那位侯府姑娘。”

　　谢凌还能说笑，谢扬松了口气：“还有一件事，华明香要进宫了。”

　　“什么？”说话的人是华明兮。

　　“皇上亲自下的圣旨，华府刚刚送来的消息。明兮，你不要过于担心，你妹妹应该快来了。”

　　谢扬安慰她一番，不过一炷香华明香便来了谢府。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罗裙，婷婷立在假山一侧。面容姣好，如新月佳人，煞艳群红。看着柔柔弱弱的，瞧见谢凌望他，她嫣然一笑，如沐春风。

　　他没来得及回应，华明兮拉着她走远了。

　　于是他与谢扬又安慰身后的谢母，谢凌讲了不少荒城的趣事，逗得她乐得不行。

　　日头过了头顶，谢母有午睡的习惯，便歇着回房。

　　谢扬还要处理其他事情就回了自个书房。惟独剩下谢凌站在屋檐下回想刚刚的圣旨，这算什么事啊？

　　谢凌是定国公府府的嫡次子，自然不像一般的权贵子弟随意与人结亲。

　　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如此突然。

　　谢凌想了想，转头扯着郭祁出了谢府，说要带他去见识京城最大最奢侈的花楼。

　　郭祁很郁闷，谢凌不是刚刚被赐了婚吗，竟然还有闲情逛花楼。

　　他是被谢凌硬拉硬扯去的，两人让人领着上了二楼，房里点了好一桌子菜，孟平见了他俩端起酒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