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海》长安居公子

1、珊瑚海

　　澳大利亚大堡礁，太平洋西南部海域，北接所罗门，是世界上最大的珊瑚海……
　　如果把这里比做是一个爱情的港口，那每个来过这里的游客就是一艘船舶，或密或疏，总会碰在一起；或近或远，总会遥遥相望……
　　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相识和相知……你我之间，再远再近，也永远隔着洁净透明的珊瑚海。
　　那一袭紫色裙衣的背影在风中摇曳，和眼前湛蓝色的海天融为一体，跳色的让人眩晕，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转身的一瞬间，我怔住了，怎么会？怎么会是你？怎么在这里再遇见你？你低沉的忧郁的眼神，突然让我看不透那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悲伤？只那一双眸色，和多年前一如既往。
　　你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触电般转身，手压低了帽檐，让你再一次的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你身上的香水换了铃兰花香，是从我们分手后就换了吗？也好，该忘记的还是忘得彻底些吧！
　　其实，就算你此刻看到我的脸，你也不会认出我了……不是吗？
　　不要再想起我……
　　我潜下珊瑚海，水下的一切让人流连忘返，我放松的像条鱼自由得在水域里遨游，这里所碰触的每一处堡礁都留有我和你的印迹。我多想潜入南纬二十度以北的海底高原里，看看最深处的珊瑚海海盆，因为曾经，多么想亲口告诉你我看到的关于这里的一切！
　　知道为什么这里又叫“鲨鱼海”吗？因为珊瑚海有成群结队的鲨鱼，它为它们提供着富足的优越得栖息条件。你曾问我，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亲眼目睹这些鲨鱼，我想，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见了……
　　正驻足望着几只海龟先生漫游，突然闪过一个人来，她穿着蓝紫色潜水服，更像是大海的女儿，水中身姿曼妙轻盈，比鱼儿更自如，突然她脚踝处那串白色的发亮的三颗白蝶贝让我惊住了，那是我曾亲手从一片礁石嶙峋的已死去的白色珊瑚残骸中找到的珍珠贝。
　　我尾随着你，没想到你竟只身一人一直像深处游去。
　　越往里越深，海水的透明度越来越低。我曾告诉过你，那里活的一块珊瑚是由成千上万亿个珊瑚虫的群体组成的，黄的、红的、绿的、紫的，五光十色，色彩斑斓夺目。可你焦躁不安的穿梭在海底之花的珊瑚礁中，你在找什么呢？
　　直到……
　　你手里抓着一个贝壳，正是我给你打捞过的白蝶贝，你握着它看着它，突然肩头微微的轻颤起来……这可是海底，你下来时间太长了，我什么都顾及不了了，冲过去拉住你的胳膊一直向上游、向上游……
　　把你安全带回到岸上，那处的海水已经开始在咆哮，我转身就要走，突然听到：
　　“你就这样走了？”
　　我定在那里，踩在沙子上的双脚沉重的有那么一瞬怎么也抬不起来，对不起，我不能回头，逼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听到你在身后声嘶力竭的喊到，我的心沉入了那片珊瑚海的最底处，窒息感捆住了我的心房……
　　......
　　两年前。
　　“为什么是我？”屈飞问到。
　　“因为你是这里唯一一个中国教练。”琳达抱着双臂看着远处那片星空：
　　“我最讨厌有人背后乱嚼口舌，所以拜托只管做好我交代你做的事就行了，话多无益，别的……请谨言慎行。”
　　屈飞看着这个混血女人的侧颜，高挑纤细的身材，一双和大海一样的天蓝色的眼睛，鼻梁高高的，却长着一张中国人讨喜的樱桃小嘴，五官的混搭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怪，也不怪！她应该是长期生活在中国的，不然中国话说的字正方圆，语腔语气所表达的意思也是如此中国化，丝毫没有外国人讲话的腔调。从第一眼见到她，就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冷漠，感觉她藏着很多心事，所以才会来这里消遣放松的吧，可是为什么要选一个中国潜水教练？只因为他会讲中国话？屈飞听她又交代这么一堆，笑了笑，他只是个教练而已。
　　“好的，没问题！”
　　……
　　让屈飞没想到的是几天之后，他在她面前已不仅仅只是个教练这样的身份，更确切的形容，该是个随身保镖吧。因为几天以后的晚上他就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这几日他不需要再接待其他游客，只需要时刻陪同这个叫琳达的女人，不能让她有丝毫差池，有任何异常问题第一时间上报。只因为她是海洋管理局局长的女儿，所以……屈飞不得不接受这份特殊的工作任务。
　　第二天海平线上的飞鸟开始飞翔的时候，阳光也出现了。
　　琳达刚开门就看见了靠在墙上的屈飞，不过，她头也没回的关了门，径直向电梯走去，屈飞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你干什么？今天不需要你跟着。”
　　琳达毫不客气的对他说。
　　“可我必须得跟着你。”屈飞如实交代。
　　“我说了，不用！”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大喊了一声。
　　屈飞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眼睛向脚下看去，一动不动。
　　琳达看他这副淡定模样，突然转身对着电梯门狠狠踢了一脚，愤怒的转身看向电梯外，屈飞按了一层，电梯这才缓缓下降……
　　一早上，她做什么，他都在离她不到百米的距离待着，不影响她可也不会让她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其实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就只是在沙滩上转了几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去了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一直呆坐在那里。屈飞点烟的功夫再回头，椅子上竟不见了人影，扔了烟头一下子冲过去，在过道上发现了她，忙追了过去。琳达突然一定，猛一回头：
　　“怎么，我上卫生间，你也要跟进去吗？”
　　屈飞面上一红，尴尬的低下头停住了。直到听到高跟鞋走远的声音，他才抬起头，心里郁闷这算是哪门子工作啊，还不如让他去当他的潜水教练来的痛快呢。
　　然后，看着她回到酒店，一直到晚上她都没再出来过，屈飞在琳达隔壁房子住下了。接连三天那个女人都没再外出，正常去餐厅用餐、回房休息，屈飞一如往常的和她保持距离，百无聊赖的时候他也会时不时打量一下这个混血女人，孤傲，冷漠，沉默寡言……
　　直到一周后的某一天，一个看上去约摸三十多岁的中国男人敲响了她的门，屈飞拦住了他，正要质问，门开了，琳达看向那人的一刹那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和反感，屈飞看在眼里，而那个男的二话不说硬往里闯，嘴里还大叫着：
　　“琳达，我找你找了这么久，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不过，被屈飞死死摁住后，他没有了半分力气，眼睛红红的：
　　“你是谁？把手放开！”
　　屈志飞正要开口，琳达瞪着他：
　　“他是我男朋友，请你离我远一点！”
　　“可是，琳达，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琳达听他这么说，一声嗤笑：
　　“你还是好好爱你的权利爱你的钱吧！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滚！！”用力把那男的一推，然后右手一个用力把屈飞拉进屋里，迅速关上门。
　　门外，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琳达听着越发心烦，电话打到了前台，说是被人骚扰，没一会儿功夫保安上来，直接把那人连拉带拽的请了出去。
　　屋内，坐在沙发上的琳达拿起一瓶啤酒，咕嘟咕嘟的仰头喝下去，如痴如醉。屈飞还站在门口，偷偷环视着她的房子，倒还算整齐，只是阳台上的一个大纸箱里满满一箱装的全是喝光了的酒瓶子，地上还零零落落的散了三四个瓶子，说不出的感觉……
　　“看够了吗？”
　　“啊！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看够了请出去！”
　　“哦！好……好的！”屈飞神色一收，赶紧去开门。
　　“谢谢！”
　　突然背后传来她不大不小的声音。屈志飞顿足：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然后脚一迈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日，屈飞精神高度集中，他怕那个男人又来找她，所以只要听到门口一点动静，他就像弹簧一样立马蹦出去，不过好像自那以后，那个男的没再来过。
　　凌晨快三点，他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这里日出几点？”
　　“三点半左右，你要去看吗？”
　　“不然呢？”
　　“好，你收拾一下，再过15分钟，我们出发。”屈飞睁开眼，拍了拍脸，让自己迅速清醒过来，这个女人终于想通了自己来这里是干嘛来了？下床洗漱了一番，找了件厚外套披上，然后去了隔壁。
　　门一开，一身红色时尚款的无袖上衣长裤搭着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头顶一顶麦秆色遮阳帽的琳达，一副十足的街拍风。屈飞竟看的有些失神，但还是好意提醒她穿件厚的衣服，哪怕披在肩头也行，此时此刻这后半夜的气温并不高，可是琳达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无所谓的样子，随手关了门。
　　三点多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不过忽明忽暗的白月光把云影的细碎照的斑驳陆离，灰白杂乱相间，却还有丝欣喜的光线；此时海水的涌动一阵阵，能清晰听到翻滚的浪花拍打岩石的声音，汹涌澎湃！
　　琳达脱下高跟鞋拿在手上，光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屈飞跟在她身后，走到一块儿大岩石旁，琳达爬了上去，然后坐在那里抬头望向看不到边际的一片黑暗的海平面。屈飞就站在下面，抱着胳膊看着那个黑影……
　　起风了，海边夏季的风算是温柔的了，吹在身上不痛不痒的，可偏偏此时的风有些凛冽，刮得海水波澜起伏半刻不得平静，琳达不由得抱紧双臂，突然一件外套搭在她身上，衣服存留的温热瞬间包围了她。抬头看去屈飞一件体恤衫已经跳下岩石，斜靠在岩石上眺望着远方！琳达把衣服向里拢了拢，闻到一股清新的皂荚香，然后默默抬头看向远方……
　　当海平面一丝泛着橘黄色的光出现在眼前时，屈飞心中暗喜，这几天的天气应该是相当不错的。这里的日出他已经看了许多遍了，几乎每次都能根据日出的变化推测出未来几日的天气状况。
　　当那团火一样的半圆形和水平面的倒影同时一点点冒出来时，天际近乎已被照的通透，屈飞一回头，看到岩石上的那个女人，本来抱着腿，脑袋耷拉在膝盖上，可望向远方的身子渐渐坐直了，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裙角飞扬！婀娜多姿！这是屈飞第一次在这片海域没有看向旭日初升的那一刻，此刻他的眼里，那个被金色光芒笼罩着的女人，比那第一缕曙光更耀眼，更迷人……
　　“喂，用你手机能给我拍张照片吗？”
　　屈飞回过神：
　　“哦！好！”
　　琳达站在高高的岩石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各种摆拍姿势，有那么一瞬，屈飞竟看到了她脸上几日来都不曾有的笑容，动容的让人心疼，让他好想捕捉到每一个她笑的镜头……
　　突然远远的几个人向他们走过来，领头的是那天在酒店找琳达的男人，琳达一转身就看到了他们，慌忙跳下去拉着屈飞就往反方向跑，可没想到，他们被两面夹击围堵住了，两三个人围住了他俩，屈飞急中生智，手中的手机迅速按了快捷键，发出了求救电话，然后往裤兜里一塞。
　　“琳达，你说你有没有必要跑这么远躲我呢？”
　　“李杰，你究竟要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拜托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没问题琳达，我可以不再打扰你，可是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到，什么时候你能把那份资料还给我呢，今天，明天还是后天？”
　　“你休想！我已经把它交给我父亲了，你等着法院传票吧！”
　　“什么？你居然……”那人眼里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大喊一声：
　　“grapple with them（抓住他们）。”
　　屈飞知道电话已经接通，可是他没法和对方通话，趁着这会儿混乱，他大声说了一句“Whitsunday Islands（降灵群岛）Country club（度假村）”然后反手护住琳达，冲着那几个走过来的人就是狠狠一脚，屈飞曾经有练过跆拳道，所以功底还是有的，五六个人绕着圈圈和他过手，突然没有任何防备的左腹处一股痛感钻心而入，屈飞回身，只见那个叫李杰的中国男人向自己左腹部捅进一把匕首，腰身立即鲜血淋漓，琳达吓的一把推开那男人，抱住了倒在沙滩上的屈志飞，冲着李杰表情狰狞：
　　“You\'re crazy！！！（你疯了）”
　　那个叫李杰的男人估计也是被自己的行为吓懵了，愣了半天神，直到远处警笛声响起，他才意识过来，然后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抱住头……
　　几天后，屈飞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白色的屋子白色的床，还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一转头看到了窗台上正浇花的琳达：
　　“这是哪儿？”
　　琳达听到他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水壶，走过来：
　　“这是医院，你肠道被划裂了，不过还好，做过手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哦！”屈飞嘴唇有些干裂：
　　“谢谢你！”
　　琳达看着他，温和的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是你救了我！”
　　“哦！你现在怎么样？那个……”屈飞想问那个叫李杰的人怎么样了。
　　“他已经被拘捕了！不会再来骚扰我了。”琳达看他脸色煞白，讲话都很吃力：
　　“好了，你别再说话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转身去拿杯子，倒了半杯温水，还取了一根吸管，递到他跟前。
　　……
　　一个月后。
　　所罗门海。
　　“为什么你从不下水？”
　　“不敢。”
　　“什么？你怕水？怎么会这样呢？”
　　“是的，应该是小时候在海里被呛过，很难受，那种恐惧记忆犹新……”
　　“你可以相信我吗？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海底世界。”
　　屈飞看她还在犹豫：
　　“Many underwater living things gather around the reef。（很多海底生物都聚集在这里。）”
　　“好！”琳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相信他，她居然答应了。
　　……
　　浮潜的时候，屈飞小心翼翼的带她向下沉，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当头没入水中，琳达猛然闭上眼睛，波动的水花和浮力让她害怕的一把抱住了他，屈飞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搂紧她轻轻的一划手，那股力使俩人同时在水里漂浮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屈飞拍了拍她的后背，琳达才慢慢睁开眼，让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可以向鱼儿一样自由自在的遨游在其中，想到她曾经那么怕水，以至于连船都不敢坐，可是此刻，他正和她一起在海底游水！他竟然治好了她对水的恐惧！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蕴育无数海洋生物的大堡礁里的每处珊瑚绚丽多姿，造型各异，还有那些棘皮动物和软体动物更是色彩纷呈。太美了！屈飞拉着她向更深处游去，看到那些各色珊瑚礁以鹿角形、灵芝形、荷叶形、海草形在海底摇曳它美丽的身姿，琳达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她兴奋的看着屈飞，他像是明白她的意思，为她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美好的瞬间。
　　那之后，屈飞带她坐游轮，水下行走、去无人沙洲鸟类保护区……
　　突然间，琳达爱上了这片珊瑚海！
　　中午，他们乘船走了20多海里，来到了一座小岛，一个游泳的地方。岛上有成片的绿树。岸上的房屋已被热带植物遮蔽。海滩是淡白色的，大海是绿宝石般透明的。
　　“再过一个月，我就该回去了！”琳达边走边对身旁的屈飞说。
　　“嗯！”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琳达眼里有束光。
　　“只要你玩的开心就好！”
　　……
　　一阵沉默，滚滚浪声由远而近……
　　“屈飞！”
　　“嗯？”
　　然后，琳达走到他跟前停下，踮起脚尖身子向他倾过去，一个轻吻落在他脸上。
　　屈飞定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她。琳达的脸通红通红的：
　　“我喜欢你！”
　　屈飞望着眼前这个蓝眼睛的女人，每一次和她潜入海底，他都能透过潜水镜看到那和大海一样湛蓝色的眼睛，灵动！魅惑！还有她身上清新的茉莉香，沁人心脾！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的后脑勺，头一低吻住了她……
　　几天后琳达收到了屈飞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三颗晶莹剔透般的白蝶贝，她把它们挂在自己的右脚脚踝骨。
　　猝不及防的爱恋让两人的时光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然而，当琳达父亲知道自己女儿爱上了那个不知名的潜水教练时，却是百般阻挠，他好不容易把女儿从中国找了回来，派他暗中保护她，怎么可能让她随随便便就喜欢上那个男人，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中国人，之前她那个叫李杰的中国男朋友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他绝不允许女儿重蹈覆辙。
　　可是琳达不认命，在她的世界里，“父亲”这个词是空洞的、陌生的，从小她和母亲就生活在中国，她对中国和中国人都毫无违和感，反而更具亲密性。直到去年母亲因癌逝世，临走前才联系了她的生父，她没想到父亲竟是澳洲人，第一次见他，那双和她一样的天蓝色眼睛就说明了一切。可是，待在父亲身边她一点都不习惯不舒服，所有的所有。后来也是为了逃避李杰的纠缠，她拜托父亲帮她找了一处景色宜人的地方静心休养，于是就来到了这里……
　　不顾父亲的反对，她公然和屈飞出入在各种场合里，不过最多的还是相约海底，她越来越喜欢这片让她心动的珊瑚海，美如天堂，最关键的是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情。
　　那天如往常一样，他们约着去潜水，只不过这次他答应要带她去深海，去珊瑚海的边远处寻鲨鱼，他告诉过她，这里也被叫做“鲨鱼海”，因为那里群居着成百上千只鲨鱼，只是近距离接触它们会很危险，可是她却神之向往，只要是她愿意的，他自然会陪她到底的，于是他做好了一切万全准备。
　　他们船行驶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被一艘游艇拦住了，琳达父亲出现在上面：
　　“Where are you going？Linda？”
　　琳达看到父亲那一刻，神情严肃，转头对屈飞说到：
　　“快！快点离开他们！”
　　可是不等屈飞再启动，俩个个头高大的男人已经跳了上来，架起琳达的胳膊不容分说的往游艇一扔，琳达稳稳的站到父亲面前。
　　紧接着游艇呼啸而过，留下船上呆木若鸡的屈飞和琳达若隐若现的叫喊声……
　　“我很爱你，但是我不喜欢你了。”这是屈飞给琳达的最后一次告白。她什么也没有再说，扭身就走，一滴滴眼泪悄然滑落，然后掉入这片珊瑚海……看着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屈飞明白，他和她，就像海鸟与鱼，一个是空中骄子，一个为水中之子，此生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即便如此，后来……他，依然为她冒险做了她向往已久的事，只是那一次，他的脸被鲨鱼的牙齿划伤，险些丢了性命，后来他整了容，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而她，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了……
　　……
　　琳达望着背对自己的那个左腰腹上有道深深刀疤的陌生面孔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喊到，可是，那人始终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琳达起身绝望的用尽全身气力把刚刚找到的白蝶贝狠狠的扔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