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不温柔的雪》一子叶

2、第二章 这不是梦吧

　　“叮叮叮…”
　　子凡睡眼朦胧的从床上爬起来，愤怒的将闹钟打掉，看了看时间，立马惊醒。
　　“我去，八点半了，我闹钟不是调的八点钟吗？怎么八点半才响。”
　　麻利的跑进洗手间，简单的洗漱，连头发都来不及打理，穿上一件连帽卫衣，便朝公司飞奔而去。
　　清晨的成都，一如既往的堵，全是上班的车流，连公交车也挤不上去。子凡很庆幸上班半年以后买了一辆两轮电动车，很有远见，怕的就是堵车迟到，许久没有体现出电动车的价值，在今天早上算是用到了。
　　“呼！”
　　一路小跑，子凡在最后一刻赶上了签到。
　　子凡在这家公司已经干了三四年，事业也有了些起色，已经是带有十几人团队的组长，在组长位置上，算是最年轻的一位。
　　“你小子生病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活蹦乱跳，等会儿王胖子看到你这样，还不得扣你工资。”林浩板着身子，朝子凡走来，拉着脸示意王经理正在因为他桌子上的那堆文案犯愁，最好低调一点。
　　林浩常年混迹在健身俱乐部，一身的腱子肉，看上去尤为壮硕，严严实实的将子凡挡在了身后。
　　“我这不是眼看要迟到了吗？”子凡下意识的看了看表，突然他眼睛一瞪，心里也随之咯噔一下。
　　手表上俨然才八点三十几，他拿出手机，确认会不会是自己手表出问题，结果手机上也才八点三十几不到四十。
　　“怎么会这样，大清早的闯鬼了？”子凡暗自嘀咕，最后他还是将这一切的缘由归咎于闹钟，闹钟应该没问题，可能是自己看错罢了。
　　“还愣着干嘛，快去处理你那一堆文件，你那些工作，没人帮得了。”林浩督促着他，生怕他被王胖子盯上。
　　子凡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望着眼前几十份文案，脑袋瓜子都疼，才离开三天，也不至于堆了这么多吧！文案熟悉的气味，令他有些反感，迫于生活的无奈，也只能埋头苦干，要生存，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曾经刚出校门的那一刻，学子们理想是多么的高大，我要年薪几十上百万，开豪车，买豪宅，而几年过后，现实却给的只是当头一棒，醒醒吧孩子，凭什么是你，你有那能力吗？
　　子凡曾经也是抱有远大理想的学子之一，结果三年多过去，每天忙忙碌碌，时常加班到深夜，到月底也才一万多一些的工资。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文案。”
　　忙不完的工作，整理不完的文案，连王胖子何时站在办公桌旁他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文案连你都看不起么？”
　　“不不不，王经理，我的意思是文案摆放的有些乱，摆放的有些乱。”
　　子凡冷汗直冒，这些文案都是公司基层工作者辛苦递交上来的，属于劳苦的积累，别看王胖子平时对子凡这些坐办公室的人都很凶恶，但对基层的从业人员，那是非常的关心。
　　本次子凡的离开，大大的拖延了基层的工作进度，王胖子到现在没有发火，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王经理，我会在下午上班之前将这些文案处理完，您放心。”
　　面对自己的上司，他虽然厌恶，但不得不卑微的附和，这就是现实，口中念叨的是人人平等，但所有人都知道，哪有人人平等之说，人家位高权重，不管着自己，那自己不得上天，想休息就休息，想出去溜达两三天就溜达两三天。
　　“嗯，你最好下午上班之前弄完，一是下面的兄弟已经催两天了，二是今天下午有两个你们学校实习的学生要来公司入职，到时候还需你去接管一下。”子凡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王胖子的气俨然消了不少，但语气还是很沉冷，说完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转身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年轻人的苦逼日常，顾不上吃饭，终于在下午两点之前处理完了所有的文案，他伸了伸懒腰，肚子饿的咕咕叫。
　　同事已经陆陆续续的进入办公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着好多都是陌生的面孔，三天不在，公司又招了那么多新员工吗？
　　公司招新是常有的事儿，他也不再过多理会，收拾好文案，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早饭都没吃，也该去吃个午饭了。
　　可刚到门口，一道肥硕的身影将他堵了回来。
　　“哎，正好，去招新办一趟，那两个新来入职的到了，你去给他们安排一下。”
　　堵住子凡的正是王胖子，看见是他，就顺口说了一句。
　　“好，我马上就去。”
　　轻轻点头，上司吩咐的，他不敢怠慢。
　　冬天的成都，不像北海道，没有漫天的鹅毛大雪，没有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岸，只有时不时下的一场绵绵细雨，洗涤喧嚣的街道。招新办在底楼，他需要乘电梯下去，一出门，阴冷的寒气冻得他瑟瑟发抖，再加上早晨没有打理过头发，缩头的样子那叫一个狼狈。
　　招新办已经有人在那里接待了，透过窗户，不难看出是两名女生，是学妹，自然令他兴趣大增。
　　刻意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自己再怎么说，曾经也算得上人才俱佳的风云学长，今天虽然形象不佳，但精气神得提上去，他深呼吸一口，挺直了腰杆子，才推开招新办的门。
　　学长嘛！自然要树立一个好的形象。
　　子凡很小心，顿足不前，他不想打扰二位填写入职表，望着二位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身影，深深的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自己来贵公司也已经三四年了，三年内，发生了太多事，升职，认识路梓，相恋路梓，又与路梓别离，但似乎三年就只跟路梓有关。
　　“好像她。”
　　其中一道背影，让子凡难以移开目光，甚至忍不住的低吟。
　　“组长，你来了也不吱一声，怪可以的啊！”办公桌前，一位对子凡来说略显陌生的女人朝他招了招手。
　　“这不是不想打扰二位学妹么！”子凡略显尴尬，怎么今儿个全换人了，整个公司，除了林浩，王胖子跟三四个同事，其他的一个都不认识。
　　好诡异，环顾四周，也没什么变化啊！出门还是那条路，还是404公车，一大早看错时间还说得过去，但现在公司里突然多了好多陌生面孔令他心生疑虑。
　　“她们已经填写完了，组长现在是该你给他们安排工作的时间。”那女人说完，就离开了招新办，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安排工作这种事，对子凡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什么样的性格适合干什么样的工作，他算是拿捏的很到位，要不然也不会将安排工作这么重要的一环交给年纪轻轻的他来做。
　　但！
　　今天他错愕了，什么都开始不对劲起来，他刚刚坐下，抬头的那一瞬间，彻底目瞪口呆，惊恐不已，眼前的两个学妹，不就是自己三年前亲自招进公司的吗？其中一个正是路梓，另一个是路梓都好闺蜜欣然。
　　“路…路梓！”
　　他难以相信这一切，更难以相信眼前的是路梓。
　　路梓还是那副可爱纯真的样子，直愣愣的盯着他。
　　“学长…你认识我？”显然子凡略显过激的反应，有点吓到了她。
　　“子凡学长，看见学妹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大吧！”欣然性格爽朗，微笑时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
　　路梓俨然也被子凡不正常的模样吓到了，不自觉的往后退缩了一步，她担忧的拉了拉欣然的手腕，觉得这不是学校里她眼中的那个学长。
　　“子凡学长，你没事儿吧！”欣然也皱起了眉头，望着一动不动如雕像的子凡，她拉着路梓的手就往外走去。
　　正当欣然拉着路梓打开门准备离开，这时被身形壮硕的林浩给拦住了。
　　“你们俩妹子就是今天来入职的吧！入职表填写了没？工作安排好了没？”
　　美女嘛！自然是要加倍关心，特别是欣然，婀娜曲线，林浩见的第一眼，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的身体。
　　“这公司怎么这么多死变态，我们快离开这里，去另一家面试。”欣然厌恶的撇了林浩一眼，道了一句内心的独白，随后拉着路梓就要离开。
　　“诶，我倒是要在你这里讨个说法，我这么的正气阳刚，刚正不阿，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死变态了，还我们公司这么多死变态，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做出变态的事情了？”林浩伸手拦住将要离开的欣然与路梓，他的性格很粗犷，面对女孩，也温柔不起来。
　　“你看他，跟你是不是很像，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我们。”眼见去路被拦，欣然忍着气，指了指还在招新办呆若木鸡的子凡。
　　“那不是你们风云学长子凡么，怎么他也成了变态？”林浩很不理解，子凡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形象，说完，然后朝招新办走去。
　　“喂，喂，子凡，你这是怎了？”林浩看着极度不正常的子凡，有些担忧，在其脸上轻轻的扇了两巴掌，还是没有反应，随后直接拨打了120。
　　医院走廊，林浩来回踱步，路梓与欣然也一路跟来了，一下午入职没完成，反倒是陪着子凡在医院呆了一下午，也不知这样的入职算不算得上一辈子都可以铭记的。
　　“你们一来，他就这样了吗？”林浩百般不解，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上午都还在正常上班，处理文案，怎么下午就突然这样了，不过细想，他还真就觉得今天对于子凡来说，有点不太正常，早上就莫名其妙的看错时间。
　　路梓眼睛很大，像铜铃，眸子尽显温柔，语气不像欣然那般不近人情，淡漠如霜，她轻言细语，“子凡学长都还没来得及给我们安排工作，突然就呆住，一动不动，当时把我们吓坏了。”
　　“还有这样子的事儿，今天估计是子凡撞邪了，一大早就有点不正常。”
　　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哪还有什么邪魔鬼怪作祟，科学至上的社会，迷信那套是行不通的，林浩断然不会相信那些民间传闻，对于像他这样刚步入社会没几年的青年来说，民间传闻也只是小时候当鬼故事听而已。
　　子凡躺在床上，被打了一针安定剂，神情稳定了许多，看起来虽然还有些呆板，但至少眼睛在眨动。
　　“后天性愚型。”
　　“什么病？”欣然问道。
　　“就是吓傻了的意思，医生说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过来。”林浩掏出一支烟，医院内是不可以吸烟，但男人在愁眉不展的时候，不抽是不行的，他环顾四周，没人的时候，立刻点上猛吸了一口，子凡的事太出奇，碰到什么了，会把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冬天的楼道很阴深，路梓下意识的双手环抱着自己，目光不停的往房间内探去，她与欣然才从学校出来实习，都还没有毕业，十九岁的她，正是青春正盛的时候，同时也是最胆怯的时候，因为即将进入社会，迎面而来的会是各种各样的社会压力，人情世故，没了学校与家人的护佑，想到将要面临的一切，她有些害怕，双手环抱自己，那是她在给自己壮胆。
　　果然现实是残酷的，本想着一帆风顺进入公司实习，然后转正，悄悄的混迹在这繁华的都市里，可没想到一出学校便碰上子凡吓傻的事儿，导致她现在很害怕，害怕往后的日子总是磕磕碰碰。
　　她不敢进去，浓烈的药味充斥在整个医院，病房内气味更是刺鼻，那一声声哭啼，一声声哀嚎，她害怕了，想要回学校。
　　“你是不是不舒服？”欣然看路梓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被子凡的反常所吓到。
　　“我没事！等学长恢复过来，我们就回学校，好不好。”路梓真的有些害怕，她很无助，父母远在他乡，给予不了她关心与爱护，现在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欣然，她目光透露着恳求。
　　“好，等会儿我们就回去。”欣然顺手挽着路梓的手，她显然要比路梓坚强不少。
　　“怎么，不去公司了？”
　　林浩丢掉烟头，这么漂亮的两个妹子，他怎么会轻易就从公司放走。
　　“过两天再去，你没看见子凡学长的事已经把我们吓到了么？”欣然对林浩的态度谈不上好转，至少没那么厌恶。
　　“也好，那你们先回去，我自己在这里守着他就行了。”林浩很通情达理，自己都被子凡的异常搞得愁眉不展，两个女生还是亲眼目睹，姑且是吓得不轻。
　　“那我们先走了。”
　　欣然退去冷漠，平淡的朝林浩摆了摆手，路梓也是，摆手之余，又悄悄的朝病房内盯了一眼，随后跟着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