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不温柔的雪》一子叶

12、第十二章 平安夜

　　高山草甸，被大雪覆盖，四峰尽入眼帘，目及之处，如落云端。
　　那一片欢声笑语，那一片嬉戏打闹，完美的契合了映入眼帘的雪景。
　　张嵩与南枫准备征服大峰，子凡自然也要前去。
　　“你行吗？”南枫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子凡有成见，每次的话语都带有一丝轻蔑。
　　“行不行，爬过就知道了。”子凡淡淡的回应。
　　“那出发吧！”南枫走在最前面。
　　尽管中途有一些危险和困难夹杂，但还是有惊无险的攀登到了顶峰。
　　张嵩心情大好，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至高点的他，嗜血的狼性眼神藐视一切，不到三十岁，已经是手握几十亿项目的人，在年轻人中，全国估计也没几个人能与他匹敌。张嵩的公司是世界五百强，实力与野心具存，他空无一切，摊开双手，吼声雷动山河。
　　“嵩哥好气色，五千多海拔还能喊出来。”南枫同样伸开手臂，拥抱一片雪海。
　　“年轻人嘛！这点气血都没有，怎么能驰骋在商界，在世界荡起一些波澜。”
　　“嵩哥果真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级人物，志向跟抱负远不是我们能够企及的。”
　　“呵呵过奖了，当你走到我这一步，也会有这样的想法，男人嘛，永远填不满野心。”
　　“是是，多向嵩哥学习。”
　　“你多大了？”
　　“二十三。”
　　南枫嗅觉极其敏锐，很善于察言观色，可见在商界也算是摸爬滚打有些年数，虽然借着干爹的背景爬到现在的位置，但不可置否的是南枫能力与天赋。
　　南枫嗅出了张嵩的意思，能主动问其年龄，无疑是已经对他提起了兴趣。
　　南枫假故无奈的摇头。
　　“也就是才二十三岁，商界很多老一辈对我都是一副你能行吗的态度，他们的眼神，至今还历历在目，不过越是如此，我便越想证明给他们看，我有这个能耐，我不是靠着别人坐在现在这个位置的。”
　　“几年前，我也跟你一样，几年后的今天，没人再敢对我评头论足。”
　　“以嵩哥现在的能力，自然足以让那些人闭嘴了。”
　　山顶的温度比山脚还要低好几度，纵然很冷，二人却是聊的热火朝天，子凡欣赏着四面若云的美景，森罗万象的奇观令他心醉，商界对他来说，就如一本无字天书，他读不懂，也不想去研究，活在平凡的世界里也挺好。
　　“这一次，还是要感谢小凡，这两天的安排，我很满意。”张嵩朝子凡点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子凡转过身子，也点了点头。
　　南枫用一种很怪的神情看了他一眼，回头又继续与张嵩谈笑风生。
　　张嵩一会儿指着远处的云海，一会儿用手丈量着每座山峰的高度，完全融身在了雪域之巅。
　　“回去之后，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吧。”张嵩收回笑容，突然严肃起来。
　　“签…签合同。”南枫咧开嘴角，言语激动，“嵩哥，没有开玩笑吧！”
　　“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张嵩不苟言笑。
　　南枫用冻僵的手，激动的握住张嵩的手，二十亿的项目签到手，便意味着公司的知名度会一跃成为同阶公司前列，于公于私都今年最后日子里最好的礼物。
　　南枫几乎要蹦到山下去了，他转过身拉住子凡，激动不已。
　　“你听到了吗？嵩哥说让我们回去就签合同。”
　　子凡浅浅的笑了笑，不管成功与否，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现在张嵩同意签合同，他自然也会升起一丝丝成就感。
　　“多谢嵩哥。”
　　子凡对张嵩的印象一直都很好，温文尔雅，没有高姿态，相较于南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谢什么，年轻人嘛，洒脱一点比较好。”
　　傍晚，三人才从山上下来，伴着夕阳落幕，他们终于是见到了期盼已久的日照金山绝境。
　　在此绝美盛景之下，南枫张开双臂，向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那些欢呼，那些喜悦，伴随着落日余晖，一起印在了四姑娘山的冰雪之中。
　　“嵩哥多久去我们公司视察？”回去的路上，南枫问道。
　　“我相信你们能把这个项目做好，视察我就不去了。”张嵩浅浅一笑。
　　九点归途，疲惫的子凡沉沉的睡去。
　　一晃，已经到了十二月二十四号，欣然拎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放在子凡的桌子上。
　　欣然甜甜的微笑，“今天晚上公司要聚会。”
　　“哦？是哦，今天晚上是平安夜的嘛！”
　　“晚上一定很好玩，好像是在一家音乐餐厅。”
　　“今年的平安夜肯定比往年的要办的隆重，毕竟刚刚签了那么大的合同。”
　　“往年平安夜很差吗？”
　　“差的不得了，连一点惊喜都没有。”
　　“学长还想要惊喜？”
　　“至少送几颗糖也可以甜一阵子嘛！”
　　“那要不要我送给学长一样礼物？”
　　欣然有些羞怯，将头埋的很低，弱弱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得不太清楚。
　　“嗯？你要送我礼物？”
　　“不和你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傍晚，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已经抵达了音乐餐厅。
　　子凡站在门口，感受餐厅里面的氛围，还不错，比以往更有感觉，彩灯，彩球，硕大的圣诞树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坠饰，更是有两位圣诞老人在门前接客，很是滑稽。
　　走进里面，柔和的灯光增添了不少情调，若不是放着圣诞歌曲，乍一看，还以为是走进了红灯区。
　　欣然捧着一束花，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
　　“是林浩送的，我不好意思拒绝。”
　　“那是林浩的一片心意，你就拿好吧！”
　　前几天林浩的话，再加上她刻意将林浩送的花放在他眼前，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心里很犹豫，要不要给他自己的礼物。
　　她想要看到子凡吃醋的样子，但对方却无比的平静，毫不在意，她有些失落，慢慢的跟在他身后，看着手里的玫瑰，如果是子凡送的，那该多么幸福。
　　对面走来两个同事，盯了盯跟前的子凡，然后又看了看跟在其身后的欣然，会意的说道：“恭喜我们的欣然妹子啊！这么早就收到了子凡帅哥的玫瑰花，很幸福吧！”
　　她跟在身后，尴尬却不失微笑的点了点头。
　　“那个，不是我送的。”
　　“是就是嘛，难不成我们还笑话你不成，欣然妹子那么漂亮，你又那么帅气阳光，你们两个走在一起，真就是天生一对。”
　　说完，两个同事说说笑笑的就离开了，留下二人不明所以的相视一眼。
　　“你抱着玫瑰花跟在我屁股后面，别人见了不误会才怪。”子凡白了欣然一眼，加快脚步，刻意跟她拉开距离。
　　“那又怎样，我就喜欢他们这样说。”欣然嘟着嘴，也快速的跟了上来。
　　子凡停住脚步，敛眉沉凝，道：“你就不怕林浩撞见又误会我们，那天人家已经很不高兴了。”
　　“诶，学长，你搞错没有，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喜欢谁，还要看谁的脸色吗？”欣然今天做了头发，微卷的头发下，依稀可以看见额头，其脸蛋在发型的映衬下显得非常可爱，甜甜的她嘟着嘴，瞪了子凡一眼，然后故意走上前用肩膀撞了子凡一下，才冷哼一声，走到了最前面。
　　“唉，又是个怪妮子。”
　　莺歌漫舞，不少人端着酒杯，在舞池里晃荡，不快不慢的蓝调音乐，恰好的烘托着氛围。
　　子凡刚坐下，一个服务员便给他端来一杯洋酒，他谢过，端起来抿了一口，略带苦涩的味道，滋润着他的口腔，顺着喉咙流入胃里，顿时一股燥热便从心底涌上。
　　“这酒不错。”他自言自语。
　　南枫的身着流露着贵族气息，他在舞池内忘我的漫舞，周围尽是打扮浓艳的女人，烈焰红唇，香水刺鼻，散发诱惑气味，束衣旗袍，勾勒绝美身材。都是些攀附正位的俗世女人，南枫心头自然明白。
　　路梓坐在角落，盯着舞池发呆，如此场合，她很难融进去，也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无聊的消磨时光。
　　不知为何，在舞池边无聊的傻坐着，时间也走得很慢很慢，像一只蜗牛。
　　一杯洋酒下肚，脸上热乎乎的，脑袋也有些昏沉，子凡自愧自己不是喝酒的料，放下杯子后，便不敢再续杯。今天的林浩尤为主动，拉着欣然在舞池里摇晃，欣然虽然有点抗拒，但还是艰难的配合，她的目光不止一次向子凡求助，而子凡却像没看见一样。
　　肚子沉不住气的咕咕叫，子凡转过身，看见食物就在一侧，需要进餐，可自行提取。
　　子凡拿着一块盘子，朝取餐处走去，餐柜内，有点心，水果，肉食，米饭和蔬菜，这时，路梓也拿了个盘子走了过来。
　　二人相视，没有说一句话，但不约而同朝夫妻肺片夹去。
　　路梓停住，等子凡先夹，而子凡却震住了，身体一动不动。
　　三年前，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餐，路梓点的第一道菜就是夫妻肺片，她说过，她这一辈子，最最喜欢吃的就是红油拌的夫妻肺片，再加两片香菜，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子凡退了回来，往旁边的一道菜夹去，三年前，他就是因为路梓的喜欢，自己才舍不得吃上一片，这一刻，亦是如此。
　　静静的在一旁吃着饭，他的目光又从舞池扫向路梓，很安静的坐在远处，慢慢的品尝着美食，子凡想要靠近，却始终忘不掉在四姑娘山路梓对他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偏偏是她。
　　而就在此刻，一个人的举动，更是让子凡心碎，连手里的筷子都僵掉在地上。
　　南枫不知何时，已经在路梓身边坐下，他居然伸手抚摸着路梓的脑袋，而她却没有拒绝。
　　他多么希望他们是在演戏给他看，只是想让他全心全意的对欣然，他抱有侥幸心理。但路梓最后那一抹纯情的笑，却无情的泯灭了他内心的一丝期望。
　　路梓与南枫笑的那么幸福，跟之前和他一起回家时候一模一样。
　　路梓这么快就不爱他了吗？那么快就有了另外喜欢的人了吗？是因为南枫是富家公子吗？如果是因为有钱，那子凡的心怎么接受得了，会更加的痛苦，因为路梓曾经说过，她喜欢平凡，喜欢普普通通的日子。
　　路梓轻轻的瞟了一眼子凡，她知道，南枫的介入，子凡一定很难过。
　　柔光魅影，冷若冰霜。
　　他不敢面对现在的路梓，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想要离开，却又被舞池内的起哄吸引。
　　他放眼望过去，此刻，林浩正轻吻着欣然的嘴，他浅浅冷笑一声，独自离开了餐厅。
　　路梓也被舞池内发生的一切震撼到了，她的眼神很复杂，望着子凡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想为他哭泣，这一刻她觉得他好可怜。
　　一个人站在河边，吹着寒风，眼角滑下两滴眼泪，他冷冷的笑了，不为谁，为了这个夜晚看到的一副副不该出现的画面。
　　独自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望着每个店铺内的圣诞装饰，炫彩的霓虹，过往行人互相祝福的模样，一切都是那么温暖。
　　而他现在却寒的难以呼吸。
　　正如路梓所言，她远远的看着就好，那么他就准备接受欣然的礼物了，他大致知道会是什么，但南枫的突然出现，以及林浩对欣然的吻，他自嘲的冷笑，还能接受吗？不能了吧！
　　欣然满脸泪水，追出了餐厅，她害怕失去子凡，但对方却早已不知去向，她知道，他的离开，可能真的就离开了。
　　她无力的蹲在地上，痛苦的哭泣，林浩的吻太突然了，就算最后挣脱，她也知道，一切都太晚了，回不来了。
　　那她还能爱他吗？还能，一直如此，而他能接受吗？她不知道。
　　路梓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子凡离开的背影，路梓看见了，而欣然，却连最后的背影都没有见到，路梓虽然也很难受，但这一刻，是欣然的天塌下来的一刻。